貪欲成癮 第30節
邵剛微微頷首,做出難以啟齒的樣子。 “這個sao貨,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和男人快活!”刁當當憤怒,她向來看不上何之州,如今可算驗證她的觀點,“幸而綿陽沒有嫁給他。他們是不是在柴房茍合?此刻還在嗎?”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逼鋵嵣蹌傇缫寻l現關婮暗戀何之州,只是一直苦無證據,今夜可算親眼瞧見兩人風流,“關娘子一人在柴房,我不放心,擔心她一把火點了柴房,所以就想著過去瞧瞧,哪知——他們竟光溜溜地躺在地上,忙……得很?!?/br> 并未看清實際畫面,大多是他想象的。 “這對狗男女!”刁當當雖沒見茍合畫面,但可以無限幻想。兒媳婦紅杏出墻,這要是傳出去,那該多損萬家顏面,說什么也不能放過他們,“他們還在柴房,沒分開嗎?” “何之州那人警覺得很,發現窗外有人,立即熄滅了燈?!鄙蹌偭x憤填膺,“黑燈瞎火的,就算他兩人同在一室,那也不能定他們一個通jian罪。此事雖沒有當場證據,但可以想個別的法子?!?/br> 他稍微指點一二,刁當當便能會意:“何之州狡猾得很,想從他那里下手,恐有些難。那就從關婮那里開始,除了她,就行了?!?/br> “如何開始呢?”邵剛裝傻。 刁當當道:“關家姑娘嫁到我們萬家續弦,那可是姑娘身子,此事她關家人以及媒婆曾經都有承諾。明日找個穩婆給她驗驗身子,只要驗明了,我就能直接休了她?!?/br> “好?!鄙蹌偟?,“等我忙完錢莊里的事,便去請蔣穩婆,她往年時常給大奶奶瞧身子,也算是自己人?!?/br> “請她來家里之前,先給她些銀子,莫要失了禮數?!钡螽敭敯凳?。 邵剛明白。 次日一早,何之州前來告假,正巧給刁當當收拾關婮的機會,她問都沒問,便準了他假期。 “老夫人,”何之州有話要說,他遞給刁當當一份文書,“這是大老爺生前與我簽署的協議,你看看?!?/br> 此事,刁當當與邵剛皆不知情。 “協議?”刁當當滿臉茫然,遲疑地打開文書,字跡她認識,的確是她兒子萬元戶的,看見文字,仿佛見到已故的兒子重生,眼眶瞬間紅了。 “為什么簽署這個?” 何之州胸有成竹:“你看看便知?!?/br> 文書中明確表示,萬元戶死后,萬家人不許傷害兩位繼室,且聘何之州為護衛,保護幼子與繼室。 “這……”不可能。刁當當驚愕,當初她兒子死前,分明交代要將那冒牌幼女除去,為何又留下一份保護協議? “這份協議是假的!”她一口咬定。 何之州淡然:“老夫人大可拿去檢驗?!?/br> 刁當當不說話。 “這是大老爺的遺愿,老夫人應當知道如何做。別的我也不多說?!焙沃輥G下文件,拱了拱手,便轉身走出了廳門。 刁當當立即將協議書拿給邵剛看,邵剛研究半日,還是確定寫下文書的人就是萬元戶本人。 “戶兒這是什么意思?”刁當當不明白。 邵剛自然也不明白,只能搖頭,半晌才問:“如此,還要請蔣穩婆過來嗎?” “還是先緩緩吧?!钡螽敭斅晕⑾肓讼?,最終還是搖頭,“關婮與人茍合的事,板上釘釘。驗身不在早晚?!?/br> 這兩人說話向來隱秘,沒想到此次竟被碎嘴婢女聽見,偷偷告訴第四人,那第四人又傳來傳去,最后飄進姚淑女耳朵里。 流言傳得非常嚇人。 姚淑女表達得更加恐怖:“聽說蔣穩婆可厲害呢。她驗身,會將手塞進去,那可是能將清白姑娘當場破身的?!?/br> “把手塞進去?”關婮瞪大雙眼,幻想她被三五個老媽子綁著按在地上,蔣穩婆把手塞入她身體里驗身。 “啊——”她大喊一聲,猛地起身,“大家都知道我是處子之身進門的。如今可怎么是好?” “你就一口咬定,你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币κ缗纸o她出主意,“你天天干活,爬上爬下的,也有可能自己破了身子?!?/br> “還有這種可能?” “當然!一切皆有可能?!?/br> “那我得趕緊想法子逃掉?!标P婮立即爬上床,翻找她的墓中梨,又拿出全部家當,快速收拾包袱。 姚淑女嗔道:“每回危險時刻,你總是想著收拾包袱走人。難道,你就想不出一個萬全的鬼點子?” “什么鬼點子也不好用?!标P婮道,“畢竟我理虧。老夫人要是將我沉塘,浸豬籠,那都是輕的?!?/br>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第三十四章 翻天覆地 然而,關婮還沒能成功逃脫,便被戴上一頂潑天冤枉之帽,以致她的人生軌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當真決定走。那我幫你?!币κ缗睦锸冀K裝著好友,“此刻不行,人多眼雜,容易被發現。需得等天黑后,那時容易逃?!?/br> 關婮感動:“謝謝你,淑女?!?/br> “若是我即將面臨危險,你也會幫我的?!币κ缗C情地噘著嘴,又不舍地拉著關婮的手,“往后我們不能作伴了——你要好好保重?!?/br> 突然煽情,關婮心里發酸,眼淚等不及往上涌:“淑女,我還是那句話,說了你別不高興,邵剛他……靠不住?!?/br> “嗐!”姚淑女忽就松開了手,假裝豁達地笑笑,“他對我挺好的。如今你瞧瞧,我在萬家的地位便知,人人尊重我,拿我當少奶奶看,就連萬綿陽那個死丫頭,見到我都會禮讓三分。這都是邵剛在背后做的,我知道?!?/br> “可我總不放心你?!标P婮始終不放心邵剛的為人,即便至今未能察覺他是否曾經出現在長蛇山,但隱隱覺得此人并不簡單。 “我有這么多人圍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姚淑女嬉笑著,又拉著關婮的手,逐漸紅了眼眶。 “舍不得你?!?/br> 關婮沒忍住,眼淚直接溢出,她低下頭笑笑:“時間過得真快,沒想到,我們就要分別了?!?/br> “是啊?!币κ缗脵C擦了眼淚。 關婮忽然問:“若他是殺人兇手呢?” 問得匆忙,姚淑女茫然,盯著她看了半晌,才自信地回答:“只要他待我好,疼我入骨,我管他是人是鬼呢。那我問你,若是何之州并非善類,你還會和他好嗎?” “我……”關婮噎住,眨巴著眼,忽又破涕而笑,摟著姚淑女入懷,輕聲道,“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希望我們的選擇都沒有錯,希望命運能善待善良之人?!?/br> 說得姚淑女眼淚簌簌往下落,她猛地拍打一下關婮后背,嗔怪地道:“什么嘛!像要生離死別似的,不吉利!” “不吉利,不吉利!”關婮忙拍打嘴巴,后悔說這句話。 天黑后,一切收拾妥當,準備逃跑。姚淑女提前打發寢室附近下人,假裝毫不知情,前去困住邵剛。 哪知邵剛竟不在房中,四處尋他。 約定時間已到,關婮等不及,提著包袱,悄聲出門。未料,多蕓竟驀然冒出來,塞給關婮一袋干糧。 “往后不能再服侍娘子,真舍不得?!毖蹨I汪汪的,拉著關婮的手。 “謝謝你多蕓,在萬家,除了淑女,只有你對我是真心好?!标P婮抬頭替她抹淚,“別哭,淑女還在呢。往后,好好服侍她。如果她傷心難過或者身子不爽利,請你務必盡心盡力,照顧好她?!?/br> 多蕓連連點頭:“娘子放心,我一定會的?!?/br> “走了?!标P婮不舍,會心笑笑,擦肩走了。 多蕓忙轉身,壓著嗓子大聲問:“走了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标P婮扭頭回答,笑著揮了揮手。 這時,背后忽然有人走過來:“關娘子,老夫人叫你過去?!被仡^便見刁當當院里的婢女站在面前。 完了,逃不掉了。 多蕓機靈,忙走上前,接下關婮肩上包袱,笑道:“娘子快去吧,這些東西,我替娘子扔掉?!?/br> 為免被懷疑,關婮立即點頭:“也行?!?/br> 路上,關婮打聽情況:“這么晚,母親還沒睡嗎?” “還沒呢?!?/br> “以往此時母親早睡了,今晚為什么還沒睡呢?!标P婮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旁婢女。 婢女耳背,聽不見。 關婮心里不安,越往前走心跳越快,仿佛預感到特別危險,但一路過來平平靜靜,與往日并無不同。 刁當當院門無人看守,院里也沒人,屋內點著燈,一片安寧。 看上去不像是要驗身的樣子。 關婮舒了口氣,壯著膽子,邁上臺階,跨進房門。婢女留在門外,給出了適當的私人空間。 “母親,你找我?!弊哌M內室前,關婮再次深呼吸,一步步走向內室門,“這么晚,你有什么事?” 跨進內室門,瞧見刁當當身著白色寢衣坐在床沿上,面朝里,背靠著床架,一動不動,也不回話。 關婮好奇,不太敢上前,只站在原地行禮。 “母親?!彼趾傲寺?,依然沒有回應,不免覺得好奇,往前走兩步,伸頭看刁當當的臉,見她睜眼看著前方,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于是又喊了聲,并沒有往前走。畢竟這段日子刁當當對她特別嚴苛,每回見面都沒好臉色,這種婆婆,關婮也不想靠近。 “母親,你找我來,為了什么事?” 等了會,仍然沒有聲音。 關婮這時才覺不妙,猛地往前邁步,繞到刁當當面前,只見她怒瞪兩只眼,臉色慘白,左胸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液染濕了衣服。 嚇得關婮“啊”的一聲喊出來:“母親?!毕乱庾R上前攥著匕首,按住傷口,想讓流動的血停下。 與此同時,門外忽就來了一陣腳步聲,接著婢女們接二連三跑進來,皆目睹關婮手握匕首,用力往刁當當胸口插入的畫面。 “啊——”其中一婢女嚇得連滾帶爬,慌亂大喊,“殺人了——殺人了——關娘子殺了人……” 屋內慌亂聲大叫,一窩蜂又全部跑了出去。 關婮后知后覺,才發現不妥,此情此景,她也害怕,喊出來的聲音都在顫抖:“母親!母親——” 只聽室外一陣陣匆忙腳步聲,接著是邵剛的聲音:“誰殺了誰?”他大喊大叫,奔向內室。 關婮慌了,回頭便見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邵剛……母親,她……不是我,我來時,母親已經……院里一個人都沒有,這太奇怪了?!?/br> “關娘子!”邵剛睜著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回過神厲聲道,“你與何之州在柴房茍合,老夫人知道都沒去管,你竟如此狠心將她殺害!你這毒婦,娶你進門,當真是大老爺糊涂。我定要將你繩之以法!” 說著,大步流星走上前,一腳踹在關婮腰上,再猛地將她拽起,粗暴地推倒在地。 “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邵剛哭喊,搖晃刁當當身體,奈何人已斷氣,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