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
書迷正在閱讀:晨昏不寐(古言骨科1v2)、一睡成癮(高H 1V1)、窒息沉溺 nph、非典情人-紳士俱樂部4、愛豆演我劇本了、勾癮(ntr)、名模老公*花魁命相館2、一見鐘情的概率、放歡(np)、當小天師穿成豪門沖喜炮灰
晏里看她停下,也停在了距離她半米遠的地方。 “那個時候……”陳稚初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句話在嗓子里醞釀了好久,才說出口,“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br> 那兩年父親和繼母的生意越做越大,廠房越開越多,然后在某一天,他們兩人帶著客戶去工廠實地考察的時候,工廠突然爆炸了。 工廠爆炸,死傷無數,他們找不到老板,便日日sao擾老板的家人,盡管陳稚初已經將父親留下的錢全部散完,也沒有用。 那段時間,她與晏里甚至無法出門去上課,兩個人每日躲在小小的房子里,靠一點余糧與鄰居們的幫助過日。 直到后來有一天,陳稚初接到外婆住院的消息。 給她打電話的人也姓晏,與晏里同姓,他甚至沒有說穿,只語調緩慢地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知道要怎么選擇的,對吧?” 陳稚初微微仰著頭,唇畔依然掛著一點清淺笑意,她說:“說起來很像十幾年前的惡俗偶像劇,但是我確實……確實接受了他的幫助?!?/br> 她那時候太需要那筆錢了,也太需要有人能夠保護她,讓她逃離那些人的視線。 她想要回歸正常生活,想要讓外婆回歸正常生活,也想要晏里回歸正常生活。 她咬著唇,說到這里,語聲不由得頓了頓,心里有一萬句想要為自己辯解的話。 比如我那時候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比如我也是為了你好,比如外婆的身體經不起再多這樣的折騰了,比如比如…… 但她忽然想到很久很久后的一天,她擠在人流涌動的地鐵里,無意間看到站在她旁邊的女生在看一個關于晏里的采訪。 那時他出道已經有兩年了,他那段時間為了演一部古裝劇,讓自己變得好瘦好瘦。是在一處陡峭的懸崖邊,他吊著威亞,迎著獵獵的寒風,接受媒體的探班采訪。 提及少年時代,他想了好久,才說:“有一次,聽從一個人的囑托,在家里等她回來。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大概有幾個月那么長吧……”他似乎是笑了笑,旋即抬頭,眸光銳利,“那時候才知道,她不會回來了?!?/br> 她的心臟驟然緊縮,眼眶無端就酸澀起來。 其實那天那個女生戴了耳機,地鐵上又那樣吵鬧,她其實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能看見圖像與字幕。 她無法判斷他的語氣是怎樣的,后來回去后,她也沒有勇氣再重聽一次。 盡管一直覺得雖然父親在無意中造了很重的罪孽,這與她無關,但身為他的女兒,她身上不可避免要背上很多很多東西。 她可以自己消化,但不愿為旁人帶來負累,當初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晏里,這亦是原因之一。但說到底這些都只是她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 她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暖色的燈光也無法將他臉上的冰雪融化掉半分。他抿著唇,已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了好久都沒有動了,陳稚初瞥過眼,咽下一陣淚意,忽然說:“對不起?!?/br> 嗓音有些啞了,染上了幾分冬夜潮濕的霧氣。 她說:“對不起,是我錯了?!?/br> 錯了什么,錯在哪里,她通通都沒有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 她想到了十六歲那個在家里等她等了好久的晏里,又想到十九歲那個在冷風里低頭淺笑的晏里,她突然想要給他們一個擁抱,穿過漫漫歲月長河,一個遲到了太久的擁抱。 她想到這里,剛想要挪動身子,男人卻先她一步動了身。 晏里一言未發,轉身就走。 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下雪了,很小很小的雪,鹽粒子似地往下飄。 晏里腳步很快,姿態堅定,陳稚初本想跟上去,他頭也未回,聲音冷淡:“別跟?!?/br> 沒什么波瀾的一句話,陳稚初果然就乖乖地沒有跟上去。 電話亭里可以躲雪,但是她沒有進去,小小的雪片落到她頭發上,又化成水滑落到她臉頰上。 有人騎著自行車從旁邊走過去,男孩子沖她吹著口哨。 陳稚初完全聽不見這些聲音了。 其實她說的事情,晏里倘若愿意認真去查,不是查不出來,但是他不愿,他要聽她親口說,聽她親口說完了,他又開始難受了。 不是為自己,反正這么多年,他該難受的早就難受完了。但他說不上來到底是因為什么。 陳稚初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才等到去而復返的晏里。 雪下得更大了,他這次開了車,停在陳稚初面前,看到她頭上身上落滿的積雪,神色一時間更冷了。 手腕被他拽著,拽進了車子里,關上車門,解下圍巾,又將自己的圍巾繞到了她的脖子上。 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陳稚初索性把已經被淋濕的羽絨服也脫掉了,小心地把凍得通紅的手伸到嘴邊呵氣。 晏里一言不發地開著車,中途冷冷地掃了她好幾眼,陳稚初被他看得心虛,想了想,還是輕聲問他:“怎么了?” 晏里似是忍了好久:“你是傻子嗎?” 陳稚初眨了眨眼沒說話,晏里又說:“你不知道躲進電話亭里嗎,腦子是擺設么?” 他說話又不客氣起來,陳稚初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半天才答非所問地道:“你……你不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