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崔言見了此物后,臉色發白。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知這是他師傅的字。崔言匆忙取出一直抱在懷中的木盒,遞給侍從,并向玉床上之人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姍姍來遲,請桑前輩恕罪?!?/br> “你又闖什么禍了?”席雪正懵著呢,她平日里性格跳脫,但見了這白發人卻是收斂許多。 “噓?!币姲装l人并未回話,崔言也不再多說。 珥奕沒管這幾人之間的暗流,正查看白發人的個人狀態。 桑學真[天人之境] 生命值100% 疲勞值紅色100/120 [經脈紊亂][藥][藥毒][熱毒][鎮靜] 這是珥奕第一次見疲勞值上限為120的人,也是第一次見疲勞值到了100還能清醒的人。 零零八,這是顯示出現問題嗎? 【回宿主,一切正常?!?/br> 桑學真五感敏銳,從三人進屋開始,便將注意力全放在珥奕身上。吩咐侍從將信呈上時,原意是想將這信交給珥奕,好叫她知道門下弟子荒唐行事。 但她對此信沒有任何反應。不光如此,從進屋后,她便一直面無表情看著一個方向,沒有任何動作聲響。 許久,她像是終于回過神,看向桑學真,坦然問道:“桑莊主可是被一事困擾已久?” 桑莊主許久不出門,武林中皆暗地里流傳他是出了什么事,但到底沒有實錘。也沒人敢對著他問出這話。 還未等他回話,珥奕又道:“我愿替桑莊主分憂?!?/br> 只見說話間,她走上前來,取出一物,狀似香爐。 她腳步不停,逐漸接近,淡然道:“我偶然配置一香方,有梳理內力,凝神靜氣之效。桑莊主可一試?!?/br> 說著,還未經允許,便將香爐打開。 這幾年來,桑學真連身邊親近之人都不能十分相信,又怎會隨意吸入來歷不明的香料。他用內力罩住周身,并提起內力打出一道流月訣,欲將珥奕手上之物擊下。 【防御罩啟動】 珥奕憑借防御罩,抗下桑學真帶來的壓力,硬是在他面前將春風訣儲蓄器打開。煙氣并未受到桑學真擊出的內力影響,依舊向他身上罩去。珥奕順帶念起解毒術,讓解毒術散發的微小熒光隨著煙氣飄向桑學真。 桑學真瞳孔一縮,定在當場。 見煙氣不再飄出,珥奕從容收起儲蓄器,“若是桑莊主覺得此方有效,明日請親自移駕醫館,珥奕就此告退?!痹挳?,她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守在一旁的流月山莊弟子見桑學真并未發話讓她走,正欲上前阻攔。 桑學真抬手制止,抬眼深深目送珥奕背影。久久吐出一句: “送神醫回去?!?/br> 崔言與席雪見狀,跟著珥奕背后便想往外走。 桑學真抬手將一道流月訣打在二人跟前,攔住他們去路。 “按孫益蒲所托,你二人從今日起,在流月山莊住下?!?/br> “桑前輩,我們的行囊……”崔言感覺不妙。 “來人,將二位的行囊從三王爺府中取回?!?/br> 語畢,桑學真閉上雙眼,開始調息。 一邊侍從上前,恭敬地引著二人前往早已打擾干凈的院中休憩。 * 桑學真提起內力隔空將一旁燈罩打碎。 “這女子深不可測?!?/br> 第47章 真是令人感到 害 怕 流云山莊莊主在比武大會最后一日, 終于出現在流月城中。 桑莊主出門時陣仗極大,流月山莊門人統一身穿紅白衣裳,舉著幔帳,左右開路, 前方還有人吹曲兒。而桑莊主本人則搭乘步輦搖搖晃晃坐在其中。 多年前在流月城里, 逢大節假日, 都能看見這陣仗, 見得多了也不覺得有多稀奇。 但近年來,即便是最大的節慶,也不再能見到桑莊主在流月城中露面。在這之前, 甚至有人私下猜測桑莊主已身患重病, 快要離開人世。 正當所有人以為桑莊主這次出門是為了前往比武大會, 準備給接下來新出爐的榜首排面時。那儀仗隊伍拐個彎, 偏離了前往比武大會會場的路徑。 “這陣仗竟不是到比武大會去的?”這可讓人著急。 “看比武大會還是看熱鬧去?” “好難選啊?!?/br> 在眾人再三猶豫時,已經有人率先跟上隊伍。這一旦有人領頭, 猶豫不決的局面便被打破。 “走, 跟上?!北任浯髸倸w是兩名高手過招, 你來我往打成殘影,一般人也看不懂。不如去瞧瞧桑莊主的熱鬧。 于是,這陣仗愈發大了起來。 只見這隊伍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流月城中名聲最響的醫館前。未等門人將步輦放下, 桑莊主腳尖輕點,轉眼便穩穩落在醫館門前。 “流月山莊, 桑學真, 前來拜訪珥神醫?!?/br> 此時眾人才看清, 時隔多年再見, 桑莊主鬢發已全白。 … 流月城所處之地接近大明中央位置, 夏日極熱。平日里桑學真都待暗室,終日坐在寒冰玉床上,自然沒有感覺。但久違出門一趟,日頭剛起,燥熱不已,內力又有無法壓制的趨勢。 桑學真剛步入醫館中,便感周身清涼,連帶身心火氣都壓下不少。 他又想起昨日里珥奕展現的奇特之處。 他步入天人之境多年,內力在中原內能排前五。雖說現受熱毒困擾,導致離了寒冰玉床,內力便無法如常運轉。但昨日他身在寒冰玉床,并剛服用藥王谷凝神丸不久,幾乎可算是全盛之態。 而當時他向珥奕打出的那道流月訣,即便只用了半成功力,但等閑人不可能避開。先天之境不躲不避生受他這一招,也不可能淡然自若。 更別說,連她的衣衫都未吹起。 當時她生受一道流月決,半步未退,還維持原有動作,硬是將手中香爐打開。更為奇特的是,香爐中傳出的煙氣,似是有靈一般,纏繞在他周身。困擾他多年的燥熱氣息一瞬之間全數褪下,當晚便得以入眠。 六個時辰后,桑學真從沉睡中醒來,那香方似是已經失效,原本被那香方理順的內力,再次開始翻滾。 桑學真略思慮,便遣人將那多年未用過的儀仗翻出來,擦洗干凈,準備出門。 這女子功力深厚,研制的香方與當今所有藥方均不一致,恐怕大有來頭。就憑他現在內力不穩的狀態,若是她真要做些什么,他未必能將她制住。 他要全流月城的人都知道,他桑學真,是進了珥醫師醫館的大門。 流月城中現聚集了半個武林的人,若是他有個什么閃失,她珥奕也別想全身而退。 就這么著,桑學真大清早吹吹打打繞了大半個流月城,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醫館。 … 醫館中的學徒哪見過這場面,將人請進來后,斟茶的手都抖了好幾遍。 珥奕在人進門那一刻便已打開個人面板,現在桑學真的狀態與前一日有所不同。 桑學真[天人之境] 生命值100% 疲勞值58/119 [經脈紊亂][藥][熱毒][解毒術:抑制熱毒,持續時間還剩9小時] [藥毒][鎮靜]狀態已經消失。珥奕抽空瞄了眼個人面板中的位面治療驛站升級條件,用解毒術治好100個人:2/100。漲了一個,應是解了藥毒的原因。春風訣因是用儲蓄器放出,持續時間只有12小時,效果已消失。 珥奕讓學徒退下,親自為桑學真斟茶:“原想問桑莊主可是覺得我開的香方不錯,但若是覺得不好,這日又怎會前來?”她拿起茶杯,自顧先淺飲一口:“不如直接轉入正題?!?/br> “珥先生爽快?!鄙W真身旁的俊俏青年拍了兩下手,隨著掌聲,六名流月山莊門人抬了三個大木箱放入醫館中?!奥犅勭硐壬幌财渌?,尤愛這黃白之物。用這些做診金可夠?” 俊俏青年話音剛落,手一抬,木箱上的蓋子便劈開兩半,落在地上。 滿滿三大箱的黃金。 他笑得有些夸張:“這些都是莊主出門時讓管事隨意裝的?!?/br> “恕我們流月山莊之人不太懂現下行情,不知這些可夠?”他觀察著珥奕的神情,話音一轉:“若是不夠,現下令門人去取?!?/br> 【宿主,這里的黃金能換42900能量值?!苛懔惆睡偪裼嬎?。 珥奕斜了那名為逄文曜的俊俏青年一眼,收起臉上的笑容?!吧Gf主可否屏退眾人,只我二人談話?!?/br> 逄文曜臉上笑容不變:“這可怎好,雖說珥先生與桑莊主均是清清白白之人,可這男女大防……” “無妨?!鄙W真開口:“退下?!?/br> 流月山莊眾人聽此言,沒有二話,全退出醫館之外。珥奕也吩咐讓醫館中學徒下工,午后再來。 見眾人退去,并將醫館大門帶上,珥奕也不必擔心隔墻有耳:“我在尋一個人,此人在桑莊主的流月山莊當中,若是桑莊主用了我這香方后,覺得有所好轉,可否助我尋找此人?” 桑學真聲音愈發冷清:“你欲待將我流月山莊之人如何?” “不如何?!?/br> 珥奕回憶著昨日的情形,緩緩道來:“聽聞桑莊主與蕭盟主私交甚好,想必也曾在蕭盟主處聽說過,我珥奕功法特殊,需將蠱蟲煉化才能精進。而昨日,我在流月山莊離開之時,察覺山莊內有一人中蠱?!?/br> “我欲將他體內蠱蟲取出?!闭Z畢,珥奕用眼角余光觀察桑學真的神態。只見他陷入沉思。 桑學真雖聽說珥奕能除蠱,但還真沒從蕭天華處聽聞是因功法原因。蕭天華這人嘴巴極嚴,他認為功法屬個人隱私,更何況這種功法聞所未聞十分詭異,傳出去恐怕會為珥奕惹來殺身之禍。他既受人恩惠,又怎會將此事到處去說。 醒過神來,桑學真臉色愈發凝重。中蠱之人通常身不由己,像蕭天華那般能用內力壓制蠱蟲之人,恐怕天下間只有寥寥數名。 而流月山莊中要是出現被蠱蟲寄生之人,后果不堪設想。 “珥先生可有法找出此人?” 珥奕換算尺寸:“蠱蟲若是靠近我身周三十丈內,我便能察覺?!?/br> “事不宜遲,珥先生現在便隨我回去?!闭f罷,再不提用香方調理的事,桑學真欲起身出門喚人。 “等等?!?/br> 珥奕取出春風訣儲蓄器,將其開啟,讓里面升起的煙氣為桑學真梳理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