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沒關系,理解理解,在解剖室待了一晚上,總得出來放放風?!?/br> 李乘風從座位上起身,拿起一旁的紙袋遞上前:“喏,給你帶的早餐和咖啡,吃完再繼續……” 話說一半,他漸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將快遞到肖尋陌手上的紙袋收回放到身后,一副探究的眼神將他從上向下掃視了一番說道: “哎~不對呀老肖,我記得你昨晚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毛衣,這會怎么成了灰色的了?褲子的款式也明顯變了,還有這發型,很有型嘛,根本就不像被防護服的帽子壓了一晚上的樣子。敢情,你小子不是出去放風,是回去洗漱去了,你小子,不正常呀你?!?/br> “我被防護服捂了一晚上,剛好等報告需要時間,我回去洗個澡有什么不正常?” 肖尋陌一貫的面色淡淡,說話間走到李乘風的身后,直接奪過他手上的紙袋坐在長椅上拿出早餐吃了起來。 昨個晚上就沒吃飽,要是再餓著肚子,待會還怎么干活? 什么?他吃了三包泡面怎么還餓著了? 在今后的某一天,肖尋陌是這么回答的:“泡面哪有自己女人做的愛心晚餐好吃,當時泡了一包,吃了一口就倒了?!?/br> 公寓的馬桶也是他挑選的,沖力十足,絕對不會造成管道擁堵。 什么?那還有兩包泡面去哪里了? 這種問題,肖尋陌覺得沒有二次回答的必要。補充:“他都不吃的東西,能給她的女人吃嗎?” 不過,此時的肖尋陌,還沒有體會到有女朋友的好,覺得李乘風給的早餐也可以勉強接受。 李乘風還在打量著他,居高臨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不對不對,這絕對不是你的風格。我跟你共事也不是一兩天了,還能不了解你? 我還記得有一次碰上一個碎尸案,當時死者那叫一個血rou模糊,肢體都要東拼西湊的那種,而且還是大夏天,解剖室的味道那叫一個讓人精神奕奕。好家伙,你在里面折騰了一天一夜,我也沒見你從里面出來過……” 肖尋陌抬頭送過去一個白眼:“你確定要在我吃東西的時候談這個?” 李乘風:“瞧瞧瞧,又不對勁了吧!你肖大法醫什么時候忌諱過這個,別說我只是說說,你就算對著尸體,那也該吃吃,該喝喝的。老肖,你就跟我說實話吧,中途回去洗澡換衣服是假,什么是真呀?” “……”肖尋陌干脆不搭理他,專心吃著早餐。 中途李乘風還有問些別的,他都純當沒有聽見,一直到吃完的早餐包裝扔進垃圾桶,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走到法醫專用的辦公室,這里除了有一部分辦公區域,還有一部分檢驗區域。 他算著時間,要等的檢驗結果應該快出來了。 李乘風既然了解他,自然知道他忽然進辦公室的目的,跟著進了辦公室后便也沒有多問,畢竟正事要緊。 他看著肖尋陌一手敲打著電腦鍵盤,面前是一臺出具化驗數據的特定電腦,顯示屏上顯示的內容他并不懂,只能等著肖尋陌告知結果。 幾分鐘后,隨著肖尋陌將咖啡杯放下起身,便聽不遠處的打印機傳來聲響。 “怎么樣?”李乘風見肖尋陌拿起報告單連忙上前。 肖尋陌表情淡然肅清,語氣中帶著些許失落:“沒查到有其他人的dna,看來對方在與她發生關系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措施?!?/br> 李乘風:“有預謀的行兇?” “可以這樣理解,從尸檢結果來看,尸體除了頸動脈的劃痕和下(體)被粗魯對待過的痕跡外,無其他任何的皮外傷和內傷,也無任何的抵御傷。而且,尸體體內含有一定劑量的丙泊酚成分足以說明這點,這種麻醉藥作用強、起效快?!?/br> “所以,兇手應該是先用麻醉藥麻醉了死者,然后再對其實施侵犯,最后割斷頸動脈殺害?而且,這個兇手應該是和死者認識吧,不然誰會愿意別人給自己注射麻醉藥?!?nbsp;李乘風大膽推測。 肖尋陌:“我補充一點,丙泊酚還有一個特點,蘇醒快。根據尸體內所含丙泊酚的劑量來看,用藥后一分鐘便足以蘇醒?!?/br> 李乘風:“這樣一來,我之前的推測似乎又不對了,就算這個兇手是快閃,也不至于造成那樣的損傷??磥?,還有兩種可能,兇手與死者熟識,兩人發生關系后,兇手給死者用麻醉藥,然后割了死者的頸動脈。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兇手跟與死者發生關系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但這樣似乎又說不通,如果發生關系的人與兇手無關,不至于不留下絲毫的痕跡。是不是還有一種可能,死者被麻醉割脈死了之后,再被兇手侵犯……” 李乘風幾番推測,都沒有完全肯定的依據。不過,可以推斷的是,死者在身前被人注.射過丙泊酚,而這種藥因為是麻醉藥,是個人無法拿到的,只有醫院的工作人員方便接觸到,不排除該兇手與醫院有一定的關聯。 至于那位老漢,李乘風昨天已經排除了嫌疑,但肖尋陌也著實幫他套出了別的線索。 巷子的確并非案發第一現場,尸體也確實是老漢用三輪推過來丟到垃圾箱的。 根據警方的調查,老漢后面說的倒也屬實。 用老漢的話來說,尸體是他撿的。 當時尸體被放在一個大的行李箱內,老漢是在傍晚瞪著三輪去拾荒的路上看到垃圾箱。 人嘛,總有點貪念,老漢以為行李箱內是什么好東西,便帶回自己的住所,結果以為的驚喜變成了驚嚇。 之后,老漢為了不被警方當做殺人兇手便出現了拋尸行為,至于箱子,因為上面又老漢的指紋,他沒有隨尸體一起扔掉。 其實,他當時拋完后是打算馬上離開的,結果離開一段路后發現錢包不見了,便以為掉在了巷子里又回來找。 找著找著,附近居民出來扔垃圾,他不方便脫身,只能裝作才發現尸體,隨之報警處理。 讓李乘風覺得棘手的是,箱子被扔的那段路監控不知何因壞了半小時,進而,無法找出丟下箱子的人,也就不知曉第一案發現場在哪里。 當然,李乘風并不知道白佳的死被謠傳之后又變了個版本。 第74章 要不要在他身上也貼一張? 又是一天的忙碌。 肖尋陌在醫院解尸體剖室與學校之間奔波,教學的事情自然已經得心應手,只是案件始終撲朔迷離,毫無進展。 因著目前能做的尸檢工作已經結束,再留在尸體解剖室也并未意義,肖尋陌將尸體存放妥當以后便也回到了水天一閣。 18:30,天色都已經黑了,許覓沒有回來。 19:00,他訂的外賣都已經到了,許覓沒有回來。 19:15,物業都已經拿在喇叭在樓下喊晚上關好門窗,注意安全,許覓沒有回來。 19:30,肖尋陌已經將才買的那本醫學雜志看到第五頁,許覓沒有回來。 …… 20:05,沒回來的還是沒回來,看雜志的打了個哈欠后起身放下雜志,書簽夾于醫學雜志的第7頁。 肖尋陌堅決認為是犯困的原因影響了自己看書的效率,決定泡一杯咖啡喝喝。 咖啡機是他從家中帶過來的,他當時搬行李的時候,因著嫌麻煩,鞋子都只帶了腳上那一雙,不過咖啡機和咖啡豆必不可少。 他喜歡親自手磨咖啡,倒不是對咖啡的口感又多講究,只是習慣在研磨咖啡豆的過程中去想一些問題。 咖啡機就放于廚房琉璃臺的一角,肖尋陌走進廚房,才發現今天廚房內的物品與之前有些不一樣。 當然,他的咖啡機還安靜的在那個角落,其他的物品也都在原有的位置,但很多物品上都貼上了粉色的便簽。 他走近看向咖啡機旁的豆漿機,只見便簽上面寫著:許覓的豆漿機。 豆漿機旁的果汁機,寫著:許覓的果汁機。 肖尋陌不禁伸手拉開冰箱,又是一張又一張的粉色便簽,“ “許覓的牛奶”、“許覓的麥片”許覓的養樂多”…… 肖尋陌低頭看著這些粉色,嘴角的微牽一絲弧度,似笑非笑:這么喜歡貼,要不要在他身上也貼一張? 就在肖尋陌打開廚房的柜子,想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貼便利貼時,玄關處忽然傳來動靜。 許覓進門后,見燈是亮的,便想肖尋陌應該已經回來了,果不其然,一進屋,便見他背對著她站在廚房。 那邊的動靜,她之前聽過一次,知曉他在磨咖啡豆。 除了這個,她還根據他昨晚離開公寓的時間,大概猜到他要進行尸檢的尸體很有可能就是白佳。 所以,他一定很了解案情,是不是可以告訴她一些? 比如,案發現場具體在哪里? 當然,她并不想將這件案子聯想到自己的身上,但今晚好像又被人尾隨了,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想著,她連外套都顧不上脫,連忙走向廚房,但走到門口后,怎么開口又成了一個問題,。她靠在門欄處猶豫再猶豫,一直到他端著咖啡杯轉身準備離開,才不得不出聲:“那個……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肖尋陌似乎才注意到她,看了她一眼,但只一秒鐘便轉移,隨即似想起了什么,回身將用好的咖啡機放在琉璃臺的一角。 許覓循著他的動作,這才想起自個昨晚在肖尋陌離開后貼的那一堆便簽。 “o(╥﹏╥)o”她能說她其實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誰讓他先嚇唬他的! 再說啦,她要是知道今天有事要求她,別說是不會貼便簽了,那幾包泡面,他拿了吃掉又怎樣,就算他僅僅是看那幾包泡面不順眼拿來丟了,她也不會說一個“不”字呀。 許覓眼瞧著肖尋陌好像她不存在般直接從廚房離開,認準他是在計較便簽的事情。 好吧,就當是她太小心眼了。 她很自覺的屁顛屁顛的跟在他的后面,一直到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悠哉地喝起咖啡,才再度出聲:“我剛才是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了嗎?” “……”肖尋陌拿起雜志,取下書簽,大有接著看書的意思。 “?。?!” 許覓覺著再好的脾氣都能被這家伙點燃,但畢竟有求于人,只得第三次開口:“肖尋陌,我剛才是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了嗎?要是沒聽見沒有關系,我再跟你說一遍呀。那個,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她自問,說話的口吻是絕對地好聲好氣,還特意露出了八顆牙,以示她的友好。 只要肖尋陌愿意告知她想知道的事情,別說是示好,就算是讓她立馬把那些便簽撕掉也不是不可以的。 小女子能屈能伸,啪啪打臉算什么,能有命重要嗎? 肖尋陌這才緩緩開了金口:“你不是不讓我跟你說話嗎?所以,我是該回答你?還是不該回答你?” “……!”你這么聽我的話? 許覓盡量保持八顆牙的笑容,擺了擺手道:“哎呀,我那就是開玩笑,隨口那么一說,你別當真。再說啦,嘴巴長在你自己身上,我哪有權利讓你不說話對不啦?” “噢,那看來是我太過認真了?!毙つ奥柫寺柤?,“那你有什么事情就問吧?!?/br> 很是有度量的口吻,后面卻又落上一句:“當然,我并不保證一定會回答,畢竟咱么也不熟是嗎?” “熟的熟的,怎么著我們可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是你那個朋友李警官都未必有咱們這么熟是不啦?” 許覓心底小小鄙視自己→_→:為了小命,違心話咕嚕咕嚕往外冒呀~ “說得有道理?!?/br> 肖尋陌似認同她的話,放下醫學雜志后終于回歸正題:“說說,你想問我什么事情?” “是這樣的……” 許覓當即將白天聽到的消息大概說了一遍,隨后實話道出自己心中的擔憂: “我這兩天回來的路上一直感覺有人在跟著我,但又不確定是誰。所以,想跟你打聽一下白佳是在哪里遇害的,如果跟我走過的是同一路,那……那個一直跟著我的人會不會是殺人兇手?” 為了讓肖尋陌重視自己的話,她還特意補充道:“而且,我這樣想也不是沒有依據的,我和吳佳都是南誠婦產醫院新招入的護士,而且我們年齡也差不多。如果尾隨我的人真的是哪個兇手的話,那兇手下一個目標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