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怎么了?” 李乘風見肖尋陌忽然停住了,拍了下他的肩胛。 “哦……沒什么?!毙つ绊槃萏П酃瓷侠畛孙L的肩膀,“走吧?!?/br> 李乘風一副受了驚嚇的表情:“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受寵若驚了,老肖,你確定你真的沒什么?不需要我就近幫你掛個號?” “……” 許覓將急診的孕婦接到科室后,又是一番忙碌,差不多一個小時后才空閑下來。 她從工作服口袋內拿出一張紙條,沒有給自己再猶豫的時間,當即用值班室的固定電話撥通上面的那串手機號。 等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她在簡單自我介紹后,告知對方自己如何知道吳霞的死訊,并表明自己找他的原由。 “結果出來了……” 許覓還未說完,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聽筒內便安靜的沒了聲響。 “喂……李警官……喂、喂……” 她連喊了幾聲,聽筒內都始終沒有動靜,猜想可能是對方那邊的信號不好,正打算掛斷重新撥打過去時,卻聽李警官的聲音再度響起:“有些事在電話里說并不是很方便,許小姐,我這會剛好就在你們醫院,可以的話,還請面談?!?/br> 被約見的具體地點在醫院4號樓下的負一層,許覓在醫院上班也有幾年了,但還是第一次來這里。而且,這層樓是有專人看管的,對方得知她是李警官約見的人才放了行,并將她帶到一間類似于檢驗室的房間。 房間內有兩個男人,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坐在顯微鏡前,因為背對著她而瞧不到相貌,猶見他正目視顯微鏡內的鏡像,欣長的脖頸俯垂,背脊卻是筆挺。 另一個膚色古銅,身形健碩,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威嚴肅穆,跟她打招呼時語氣倒是隨和:“你好,我就是李乘風?!?/br> “李警官,您好?!?/br> 許覓禮貌應聲,在對方指向不遠處的椅子后,聽話的上前端坐,暗自慶幸對方隨后坐的位置離她有些距離。 隨后,許覓將所知曉的與吳霞相關的事情如數告知,并說出自己的疑惑。 “李警官,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她既然都要自殺了,又何必在自殺前預約專家打算做試管嬰兒?如果她只是一時沖動自殺,好像也不符合常理?!?/br> “安眠藥算是比較特殊的處方藥,患者每次可買的劑量是有限制的,而那些限制的劑量應該是不足以用來自殺致死的。 李乘風沒有馬上回應她的看法,只是拿出手機打開后問道:“所以,138041xxxxx這個手機號是你的?” “是的,怎么了?”許覓疑惑,他怎么有自己的手機號碼。 “哦,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我們之前就發現吳霞的手機上有多個未接來電,特意電話聯系過,只是一直無法接通,沒想到原來就是你撥打給她的?!?/br> 許覓忙解釋:“我的手機昨晚摔壞了,還沒來得及送去修理?!?/br> “這樣呀?!?/br> 第5章 開啟睜眼說瞎話模式 李乘風瞧出許覓面對自己時有些緊張,查案時習慣的探究目光斂了斂,笑問:“所以,你剛才跟我說那么多,是想告訴我吳霞的死是他殺?” “對不起,我沒有主觀臆測什么的意思?!?/br> 許覓搖頭,“我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將知道的信息提供給你們,當然,也算是為自己求個安心,如果將這些疑惑藏在心里,總有一種自己對不住她的感覺……” 一番交談間,李乘風還問了一些別的問題,許覓都悉數回應。臨了,李乘風告知鑒于案情需要,后續可能還要跟她再聯系時,她欣然表示配合。 只是,在對方起身伸出右手表示感謝時,她遲疑了。 “再見,李警官?!?/br> 許覓最終還是選擇了直接離開,盡管她相信眼前的警察是個好人,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看來顯得很沒禮貌,但那種差不多根深蒂固的恐懼感根本無法克服。 “我這是被嫌棄了嗎?” 李乘風收回被晾在半空的右手,看向已經轉過頭來的肖尋陌,笑著說道:“我在這一行做了這么久,不是沒見過因為關心死者,對死者的死向警方提出質疑的人,只是這個小姑娘跟吳霞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這份熱心好像很少見?!?/br> “還有那句‘不主觀臆測’,哈,我怎么聽著那么耳熟呢?!?/br> “噢?!毙つ吧袂榈?,看樣子對李乘風說的事情并沒有什么興趣。 他起身脫下白大褂后才再度出聲,語氣淡淡的:“尸體那邊我已經跟法醫中心的法醫交過班了,他有事會隨時聯系我的。你這里,出來的報告也都給了,我上午還有課就不久留了?!?/br> “一起一起,我剛好要回局里,順路,你車子壞了,我稍你一程?!?/br> 李乘風上前,習慣性的伸出右手去拍肖尋陌的肩膀,只不過,落了個空。 他看了看避開他之后直接出門的肖尋陌,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兩人一前一后,剛出醫院,肖尋陌的手機忽然響了,鈴聲才起,他眉頭頓時蹙起,接電話前提醒李乘風:“別出聲?!?/br> “該不會是?” 李乘風湊過去看了眼來電顯示,瞬間了然于心,開始安靜的欣賞肖尋陌開啟睜眼說瞎話模式。 “喂,您怎么忽然給我打電話了,是頭痛病犯了,還是血壓又飚了?要不要我馬上請假回來送你去醫院?” “都沒有呀,那我就安心了。什么……我這會在哪里?在學?!斎?!” “哦,早上沒看見我?我這不是在您的要求之下堅持執行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方式,一個沒把握好分寸起的太早了,干脆貫徹您的孜孜教誨,堅持當個稱職的園丁,早點去學校備課了……” 傍晚。 許覓才打開修好的手機,便竄出各類軟件短消息的提醒,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她看了眼,認出有幾個未接來電是李乘風的號碼,余下的未接來電和那些個消息全數來自于一個人。 許覓點完回撥后,便立馬將手機拿到離耳朵稍遠一些的距離。 不出所料,米碗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大嗓門:“小覓覓,你總算來電話了,我正準備出門去找你呢。你沒什么事吧,怎么就失聯了呢?” 許覓失笑:“哪有失聯這么嚴重,就是手機不小心摔壞了,這不才修好就第一個聯系你了嘛?!?/br> “那就好、那就好,嚇得我差點以為你恐男癥又發作在哪里暈倒了呢?!?/br> “放心吧,我挺好的?!?/br> 許覓選擇性的隱瞞,臉上的笑容漸然變得有些苦澀。 提及恐男癥,要從她十歲那年說起。 那個時候,天知道她被人從孤兒院領養時有多開心,畢竟這對于一個從小就被家人拋棄,只能在孤兒院生活的孩子來說是一個太大的“誘惑”。 被領養,意味著她將會有爸爸,有mama,有一個完整的家,只不過最終她在這個家僅待一個月,便又回到了孤兒院。 又不過,天知道她重回孤兒院時心底是有多開心。 重回孤兒院的她深刻的認識到,并不是有了爸爸、有了mama就算是有了個家。假如那就是家的唯一定義的話,她寧愿一輩子生活在孤兒院,對“家”不再期許。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但當中發生的事情卻足以改變一個人太多。 她變得內向,并開始對男性極為恐懼,哪怕是對方一個眼神看過來,都會讓她不受控的瑟瑟發抖。 因此,孤兒院的許院長特意帶她去做了多次心理治療,盡管有所改善,不至于看見男人都害怕,可但凡與男性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仍然會讓她出現種種不適的反應,甚至暈倒。 “……小覓覓?你還在聽我說話嗎?” 聽到電話那頭的喊聲,許覓才思緒回籠,應的有些遲鈍:“你剛才說什么了?” 米碗碗:“我說,反正我都準備出門了,不如我過來找你,咱們倆先火鍋走起,然后去別的地方嗨一嗨,比如逛逛街啥的?” “逛街?”許覓想了想,已經入冬,確實該給孤兒院的孩子們添點厚實的冬裝了。 但是…… “我明天是早班,還是不折騰了吧?!彼D了片刻后還是拒絕了,始終是對昨晚在巷子的事情心有余悸。 盡管對方未必是壞人,還是提醒米碗碗:“我覺得你最好也不要晚上出去了吧,要是非出去不可,也不要一個人,還有不要走人少的巷子……” “等等,我怎么感覺你話里有故事?” 米碗碗是許院長的女兒,跟許覓算是一起長大,自然是了解許覓的,立馬聽出了一些端倪,故意用威脅的語氣說道:“許覓同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確定要瞞著我?哼哼哼……” “呃—— 許覓太了解米碗碗,腦補了她找上門那種轟炸式的畫面,覺得還是招了的好,將昨天在巷子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艾瑪!所以你是轉角遇到愛?”米碗碗語氣里帶著小興奮,聲音又大了一些。 轉角…… 遇到愛? 許覓朝天翻了個白眼:“送你一個白眼,你自行體會?!?/br> 第6章 那張嘴,就是忽悠人的鬼 “我的錯、我的錯,我應該先關心你的身體才對?!?/br> 米碗碗趕緊道歉,誠意卻不明顯,“我這不是知道你有驚無險安心了嘛,況且,你也說了那個男人未必是壞人!小覓覓,你難道不覺得奇怪,你被一個男人拉拉和抱抱,就差親親舉高高了,竟然都沒有暈倒!可見這個男人不一般呀,說說,是不是長得特帥,讓你一時迷了雙眼忘記暈倒了……” “米碗碗!” “哎呀,我又錯了。為了將功補過,我今晚就幫你報仇怎么樣?待會我去超市抓一把朝天椒揣進口袋里,就在你們遇見的巷子蹲守著,我也不管他是不是壞人,只要他敢冒出來,我就就敢把辣椒放在嘴里嚼吧嚼吧用辣椒水噴死他……” “好吧,我承認你自損一千,傷敵只有八十的方法博取了我一丟丟的同情?!?nbsp;許覓忍俊不禁。 某人得寸進尺:“所以,拿刀小哥哥長得咋樣?我最近想學學人家寫小言情來著,多么符合套路的一個相遇橋段,你給我詳細點的素材噻,藝術來源于生活嘛?!?/br> “你當我腦子進羊水了呢,那種情況下還有心思關注別人長得怎么樣。還藝術來源于生活呢,要真是這樣,哪還存在于觸個電、撞個車就能穿越的,現實生活是沒準把自己折騰成植物人,就算沒死,也等同于與世長眠了?!?/br> “咦,小覓覓你跟我在一起這么久,咋就沒有傳承一點我的幽默細胞呢?”米碗碗嘖嘖出聲:“得嘞,我的這本《轉角遇到愛》可以直接診斷為胎死腹中了……” 隨后,米碗碗又說了些自己對小言情的別的想法,倒也沒有完全沉浸在小說劇情的暢想當中,后來還是給了點建設性的意見的。 她的原話又是一段漫長的小說劇情,許覓簡短的總結便是:快狠準! 也就是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不要慌張,也不要急著馬上逃跑,畢竟就腿長來比較,女人還是比較占劣勢的,假如對方是壞人還是跑不掉的。 那該怎么般?趁著自己的肢體還受控的情況下,快速的去踹對方,堅決不能腳下留情,必須正中臍下,要做到一腳讓對方無還手之力! 跟米碗碗通完電話,許覓便回宿舍網購了起來,一番結賬之后,銀行卡內原本就不多的存款縮的只剩下生活費。能幫上那些孤兒,倒也不rou疼,反正自個屬于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 稍微有點rou痛的,是被劃斷扔在巷子里的頭發,大幾百做的黑長卷呀!說來,還是因為得知幾天后許院長要來南都,自個想打扮的美美的去見她才下狠心做的。 這下可好,成了矬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