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奚嘉運向它道歉:“對不起啊,我們吵到你了?!?/br> 他說:“小麒麟不在,你也不理小鳳凰,現在應該會安靜不少?!?/br> 小睚眥這回沒有再晃尾巴了。 奚嘉運也不在意,他拍拍小睚眥的腦袋,又貼心地替它把尾巴卷回去,盤成一個完美的蚊香,然后向小睚眥道別:“那我走啦?!?/br> 小睚眥一動不動,應該是沒什么事情的,奚嘉運便關掉了游戲。 他不知道,在自己收回手的那一瞬間,小睚眥的尾巴尖小幅度地卷了一下。 它的腦袋也稍微抬起來了一點兒。 ——奚嘉運收回手的那一刻,小睚眥莫名覺得很遺憾。 但是這個時候,奚嘉運已經不在了,它再抬起頭,屏幕前空空如也。 小睚眥忍不住晃了晃尾巴尖。 余溫尚存。 怎么會有這么溫柔的人? 它偷偷地想。 同一時間,游戲出現了兩條新通知。 【睚眥寶寶對你的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35)】 【你獲得睚眥寶寶的祝福?!?/br> * 入了秋,天氣本就轉涼,而在連續下過幾場雨以后,氣溫更低了。 偏偏這一天,奚嘉運很不走運地趕上了一場水戲,需要下水。 葛導年紀大了,不太抗凍,他把劇本卷起來夾在胳膊下面,邊搓手邊給奚嘉運他們講戲,“這場戲呢,主要是拍水中奪寶。玉玲瓏有逆天改命之用,鳳朝要奪,但他沒料到鳳族對他積怨已久,派了人來暗算他,鳳朝對鳳族之人毫不設防,再加之他剛涅槃不久,靈力只剩下不到四成,險些喪命,最后是他的護衛及時趕到?!?/br> 這場戲,是鳳朝的重頭戲,更是奚嘉運的主場。 奚嘉運對鳳朝這個人物把握得很好,所以葛導不需要說太多,免得影響了他的發揮,倒是兩個配角,葛導難免要多交待幾句,“白清池你這個角色,幼年為鳳朝所救,所以你的忠心是對是鳳朝,而不是鳳族,你認為鳳朝為鳳族做這么多不值得,你得表現出來?!?/br> 白清池點頭,”嗯,好?!?/br> 葛導又說:“至于穆璜——” 穆璜扮演的是暗算鳳朝的鳳族之人,倒是沒幾個特寫,葛導想了想,說:“待會兒你要從威亞上吊過來,按照武術指導的動作來就沒什么問題了。哦,還有,盡可能一條過,天冷,下水也冷?!?/br> 穆璜乖巧一笑,“好,導演,我會努力的?!?/br> 上回碰面,經由白清池提醒,奚嘉運得知穆璜之前也在《芙蓉面》劇組。而且還很巧,穆璜在《芙蓉面》之中的角色,就是奚嘉運原本的小角色,投資商要走他那個角色,原來就是給穆璜。 奚嘉運看了穆璜幾眼,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再注意他了。 兩人之前都在《芙蓉面》劇組,現在又同時進了《孔雀》劇組,巧歸巧,不過也僅限于此,奚嘉運跟他沒什么交集。 這樣想著,奚嘉運低頭看劇本,琢磨起這場戲鳳朝的心理活動,以至于他錯過了穆璜望來的眼神。 充滿了不善與不甘心。 葛導給了十幾分鐘做準備,時間到了,他拍手提示,奚嘉運脫掉外套走到水池邊,葛導見演員都就位了,沖場記使了個眼神,場記打板:“a!” 奚嘉運下了水。 在《孔雀》的設定里,玉玲瓏被上任主人藏于蓬萊仙島的死海深處。 死海之所以稱之為死海,活物無渡,一旦碰水,即會沉沒,除非不斷催發靈力,而此時恰逢鳳朝涅槃不久,所以風險很大,但聽聞玉玲瓏現世,鳳朝還是選擇了立刻動身。 他要為鳳族改命。 池水不深,但很涼,奚嘉運潛進去以后,戲服很快就被浸濕,他適應水溫了以后,開始往前游動。 一池清水之中,奚嘉運的紅袍在水面上舒展,而他黑發如藻,緩緩地在水中蕩開。 他身上的紅,是極為灼灼欲燃的顏色,而他的黑發,在打濕以后又黑得純粹。在這極為鮮明的對比之中,水光浮動,奚嘉運衣擺處的金鳳好似在展翅飛翔。 這個場景,簡直每一幀都美到可以截下來做宣傳海報。 葛導也確實是這樣想的,他朝攝影師遞去一個眼神,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 奚嘉運游到地方,從水中抬起一只手,他的指尖堪堪觸及道具,還差一點,但是鳳朝此時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再向前了。 喘了片刻,奚嘉運手指輕蜷,之后再度展開,奮力去夠,這次他終于拿到了玉玲瓏。 但這還沒有結束。 變故陡生! 穆璜扮演的刺殺者吊著威亞過來。 如果是平日的鳳朝,輕輕松松便可與之一戰,但現在的鳳朝,他靈力不支,又身處死海,處境本就極為堪憂,何況還遇了襲。 劍光一掃,奚嘉運似有所覺,他想要躲閃,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噗通”的一聲,這把劍并未按照劇本刺入他的右肩,而是脫了手,掉進了池水之中。 穆璜慌張不已,“對、對不起,我手滑了?!?/br> 奚嘉運沒有多想,見狀搖了搖頭,“沒事?!?/br> 葛導嘆了口氣,本來這一幕可以迅速拍過去的,不過他也沒說什么,只是揮了揮手,“重新拍吧?!?/br> 威亞重新往回吊,奚嘉運還泡在池水里,戲服濕漉漉地黏在他身上。 這場戲雖然是在室內拍攝,但窗戶大開,而且為了制造出海風漫卷的效果,還有幾個大風扇在對著奚嘉運吹,說不冷是不可能的,奚嘉運打了幾個寒顫。 葛導見狀問他:“要不然先上來喝點熱水吧?” 奚嘉運拒絕了,“拍完再吧?!?/br> 他這樣說,葛導就沒有再勸,對著場記點點頭,示意開始第二場。 場記打板。 奚嘉運冷得發抖,但一開拍,人就恢復了原狀,再看不出來任何端倪,唯獨他的面色顯得蒼白了一點,葛導不禁連連點頭。 敬業,真的敬業。 他就喜歡這種有天賦,自己也努力的小年輕。 葛導滿意地收回目光,望向吊起來的威亞。 穆璜握住劍從天而降。劇組的武打招式,都有專業的武術指導,本來穆璜應該漂亮地使出一招劍法,但不知怎么地,他就這么木愣愣地下來了。 葛導:“停!” 他站起來,皺起了眉,“穆璜,你怎么回事?” 穆璜滿臉通紅地說:“對不起!我、我有點緊張,突然忘記動作了?!?/br> 葛導:“……” 葛導很無語,但他也不好說什么重話,畢竟這個穆璜和白清池都是制片人塞進組的,葛導當時想著反正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讓步了。 他稍微敲打了一下穆璜,“第一次劍掉了,第二次忘記動作,有一有二可不能再有三了。天這么冷,小嘉還在水里泡著,整個劇組也因為你出問題來回拍這一個鏡頭,再這樣下去,后面的安排肯定會出問題?!?/br> 穆璜好似真的愧疚不已地低下了頭,吶吶地說:“嗯,我知道了?!?/br> 葛導見他態度不錯,語氣便放緩了一點,“好好拍?!?/br> 等待出場的白清池卻不屑地笑了一聲。 他的助理奇怪地問:“清池哥,你笑什么呀?” 穆璜的這種小伎倆,白清池都懶得說,又蠢又傻,根本沒想過以后葛導還樂不樂意跟他合作,簡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撇了撇嘴,“看傻子演戲?!?/br> 助理:“……哦?!?/br> 他下意識把這個傻子當成了奚嘉運,畢竟穆璜跟白清池是同一個經紀人,他們也算得上是師出同門。 助理暗暗地想,據說清池哥跟最近風頭正盛的奚嘉運合不來,看來是真的。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白清池確實也覺得奚嘉運傻。 再一次開拍,又出了新狀況。 穆璜手中的劍刺偏了。 葛導絕望地問:“你這次又是怎么了?” 穆璜頭都不敢抬起來,他拼命解釋:“對、對不起。我努力想拍好,但是威亞一吊起來,我腦子就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記得了,我、我……” 葛導擺擺手,“你跟我道歉沒用,你自己去跟小嘉道歉吧,他因為你已經在水里泡了二十多分鐘了?!?/br> 穆璜又望向奚嘉運,但是不知道怎么開口,干脆頭重重一低。 他看起來急得要命,也很沮喪,小麒麟每回心情低落的時候,同樣會耷拉著腦袋,奚嘉運覺得他這樣有點神似小麒麟,便心軟了幾分,“我沒事,沒關系?!?/br> 奚嘉運實在冷得受不了了,便問葛導:“我能上來喝口熱水嗎?” 葛導連忙說:“可以,你快上來,休息一會兒吧?!?/br> 奚嘉運就上來了。 熱水和姜湯,崔璨璨早就準備好了,她連忙統統遞給奚嘉運,奚嘉運喝了幾口,勉強驅散了一點寒意,崔璨璨念叨不停:“你可不能感冒呀?!?/br> 奚嘉運:“應該不會吧?” 這誰能說得準呢,崔璨璨瞄一眼罪魁禍首,嘴上抱怨不已,“就刺你一劍嘛,他怎么老出狀況,害得你一直泡在水里上不來?!?/br> 奚嘉運沒放在心上,“他大概沒什么經驗,怯場吧?!?/br> 崔璨璨嘟囔道:“那嘉嘉你拍《芙蓉面》之前,也沒經驗呢,我就沒見你怯場?!?/br> 奚嘉運回答她:“但是我剛參加選秀節目的時候,也緊張到忘詞和忘記動作?!?/br> 崔璨璨就沒說話了。 她心情有點復雜。 崔璨璨一方面覺得奚嘉運真的是人美心善,從不會惡意揣測他人,可能會吃虧,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樣的奚嘉運很吸引人,無論是對誰,他都擁有一顆赤誠之心,這也是奚嘉運除了顏值,最讓崔璨璨死心塌地的一點。 這大概就是屬于奚嘉運獨特的人格魅力吧? 崔璨璨想得出神,奚嘉運喝了幾口熱水,感覺好了一點以后,站起來,主動往穆璜那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