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任泓將剩下兩顆避息丹塞她手里,安慰道:“你放心,雖然我的星象卦精準無比,但阿雪也沒那么容易死,他都半只腳踏進飛升的人了,還有無間心劍,當今世上能殺他的人不超過三個,這三個也沒理由要殺他?!?/br> “而且血光之災嘛也不一定會死,半死不活也行,流點血也行,你說他用稚鬼砍人時不小心削到自己指甲蓋流了兩滴血這卦象也算是過了?!?/br> 地鬼之門就要被封印,妖皇給她的時間快到了。 任泓的叨叨聲在?,幎兄饾u遠去,她站在金鑾臺邊緣處凝望前方身影,也許是因為今日宋霽雪換了一身白衣,在他拔劍那瞬她眼中日夜顛倒,似回到那夜被白衣劍修殺意壓倒的瞬間。 ?,巹e過視線,壓下心底突生的懼意與殺意。 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無咎山的領主其實很怕人間的劍修。 日落時分,大陰山君與夫人也來到西海。 于野在這耗了一整天的靈力,得知淬煉結束后才守息收劍,擦了擦額上的汗,瞥眼看向身旁注視地面無數裂縫的宋霽雪。 “?,幠鞘履阏姘朦c懷疑都沒有?”于野干脆直接的問道。 宋霽雪答得也干脆:“沒有?!?/br> 他知道?,幣c妖界關系曖昧,有所瓜葛,但也肯定?,幉粫墙o妖皇賣命當臥底的人。 也因為這是?,幍谝淮沃鲃咏忉屵^的事。 她說過不是她。 于野嘖了聲,略略暴躁:“那我就叫瞎說的人都閉嘴?!?/br> “定坤君,霽雪?!庇谝皠傋吡藳]兩步,就被仙首符紀溫聲叫住,“之前昆侖遭鬼面樹妖監視,得知其來自妖界無咎山,我這邊剛好收到有關無咎山的消息,兩位可要聽一聽?” 第17章 渡劫 于野不走了,挑眉道:“聽,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妖族竟敢監視我昆侖三山動向?!?/br> 這一下把愛湊熱鬧的任泓也引了過來。 剛好眾人休息,接過夫人遞來茶杯的玄天教主也豎起耳朵聽著。 ?,幷驹谒戊V雪身邊十分淡定。 她不認為符紀會知道無咎山太多秘密,人界對妖界的消息滯后影響太多了。 符紀:“妖皇在我仙門投入眾多內鬼,殊不知我仙門亦是,無咎山的消息也是這次在九伏州的啞蝶告知?!?/br> 啞蝶是代號,用作潛伏妖界修者的稱呼。 “無咎山屬于妖界三不管地帶,不用聽從妖皇命令,也不在妖界多族管轄地,由一只十分厲害,修為極其強大的大妖統領?!狈o說到這時目露沉思,“這只大妖單名一個緋字,也是她統領無咎山后才成為三不管地帶,聽聞當年緋在妖界征戰時手段殘忍至極,讓許多妖族都忌憚不已?!?/br> 于野聽得皺眉:“這么厲害的大妖我怎么從沒聽說過?” “她最后一次出現是在幾十年前,從人間綁了一位修者回妖界,此后便再無消息?!狈o看向云山二人道,“按理說無咎山是置身事外,卻發生派出鬼面樹妖監視昆侖一事,說明妖皇已拉攏了無咎山為同一陣營,這對人間來說百害而無一利?!?/br> ?,幪置嗣脊?,很好,監視昆侖這鍋甩給了她阿娘。 任泓點了點手中青竹棍,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感嘆道:“不知道這個被妖抓走的倒霉蛋是誰?!?/br> “幾十年前的事很難知曉?!狈o看向宋霽雪,“這名從妖界帶回消息的啞蝶受了傷,回來時被千鶴宮圣女救下,剛已讓夏桑依過去幫忙查看傷勢?!?/br> 于野問:“就沒別的了?” 符紀搖頭道:“她只來得及說這些便因傷勢太重暈過去了,剩下的消息還得等人醒后再說?!?/br> 任泓問:“這啞蝶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它就潛伏在妖皇身邊,絕對不會出錯?!狈o說。 ?,幝牭竭@看了他一眼。 潛伏在妖皇身邊的啞蝶卻不知道前任無咎之主緋已死多年? “也就是說等啞蝶醒來后就能知道剩下的內鬼是誰了嗎?”玄天教主問道。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在偷瞄?,?,被云山君抬眼掃回去后又規矩挪開。 符紀點頭:“沒錯,這事先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將地鬼之門封印,如今我們……” 話還沒說完金鑾臺中心地面裂縫突然擴大,妖氣轉濃,地面猛烈搖晃一瞬,宋霽雪第一時間護住?,?。 “哎呀呀,你們這不行啊,剛下的咒印又被人家撞開了,再撞一會金鑾臺都要整個裂開啦!”任泓杵著青竹棍站穩身體后嚎道,“封印都要破了你們還不趕緊補一補嗎?!” “就你會嚎是不是?”于野翻著白眼道,“滾滾滾,別站在正中央擋路,等會金鑾臺裂開第一個掉你下去?!?/br> “你兇個屁!”任泓邊退邊不服輸道,“再兇我信不信你也有血光之災?” 于野皮笑rou不笑地拔劍道:“老子看你現在就有血光之災?!?/br> “阿雪你看看你師兄!”任泓從鼻孔里發出重重地不屑一哼,“沒我星羅門的赤金烏碎片我看你怎么補!” 于野嘖了聲,暴脾氣忍不住,就要上前卻被好脾氣的符紀攔下,“別吵了,先著手封印地鬼之門吧?!?/br> 任泓立馬噠噠噠地后退,順便拉走了?,?。 金鑾臺下連接地鬼之門里的妖魔們正在拼命破開封印,裂縫開大,地面搖晃感增大,時間也越來越長,再不動手就要來不及了。 到時候百萬妖魔出世,人間哪還有安寧可言? “列陣!”以符紀為首的諸位仙門至尊站在金鑾臺最中心,也是封印所需的位置,調動靈力掐訣合成赤金烏碎片重新將地鬼之門封印。 期間無法擅自離陣,恐生變故。 赤金光芒沖天而起,聚攏純正的龍陽之息鎮壓下方作亂的妖邪之氣。 任泓閉著眼,卻神色滿意道:“漂亮,不愧是我千辛萬苦找來的赤金烏碎片,怎么樣瑤妹,這靈息好看吧?” ?,幍哪抗饴湓陉嚪ㄖ械乃戊V雪身上。 一身白衣勝雪的云山君背對著她,雙手結印快速變動著咒印,那速度之快,足有四五道殘影,地鬼之門迸發的妖邪之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被壓制住。 ?,庍~步朝宋霽雪走去。 “瑤妹?”任泓納悶道,“你去哪?” ?,幠_步不停。 很快任泓就感覺出她的目標是宋霽雪,于是追上前去:“不能再過去了!這陣法靈息太強會傷到普通人……”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從天上落下直沖?,?,任泓神色一凜,手中青竹棍一杵,四顆紫星自虛空中連成一道結界攔下這致命一擊。 “誰這么不要臉搞偷襲?!”任泓一把拉住?,幦プ约荷砗笸瑫r抬首罵道,“堂堂劍修怎么還……咦?千鶴圣女?” 自虛空御劍而來的不止千鶴圣女,還有大陰山君與其夫人。 千鶴圣女著白衣裙圣潔高雅,以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清冷杏仁美眸望向?,?。圣女身側有一名著鵝黃衣裙女子,黑長發編著兩條辮子垂在肩后,正抬首朝法陣中的定坤君看去。 法陣中的尊者們雖不能離開,卻依舊能感應到周遭情況,瞥見苗瑩瑩投來的幽怨目光,于野眼角狠狠一抽。 “這是什么意思?”任泓奇怪道,“要說情敵見面互打一架也未免太晚了吧?” 千鶴圣女眉頭微蹙,明顯不悅。 她身側的苗瑩瑩目光幽幽地望向?,?,嘆息道:“啞蝶醒后告訴了我們兩件事?!?/br> 千鶴圣女抬手指向神色不變的?,帲骸暗谝?,她是妖,第二,她答應妖皇,要殺云山君?!?/br> 這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個金鑾臺,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也讓人們感到震驚與不可置信。 前有內鬼傳言已讓人心生猜忌懷疑,如今卻說云山夫人是妖?不僅是妖,還要殺自己的夫君! ?,幝月泽@訝地回望千鶴圣女,倒是完全沒想到會是她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啞蝶既然知曉她與妖皇的交易,又為何不知無咎山領主的事? 妖族身份被當眾揭穿,她竟然比自己想的更加冷靜漠然。 任泓呆住片刻后杵著青竹棍敲打地面,“圣女你這就過分了啊,她怎么可能會是妖又怎么可能會殺阿雪,那啞蝶莫不是被妖皇給策反了吧?” 他望向旁邊的大陰山君與夏桑依:“你倆也信?” 夏桑依目光復雜,大陰山君沉聲道:“燕子卞是第一個,啞蝶是第二個,我們需要證明到底誰真誰假?!?/br> “證明?怎么證明?”任泓皺眉道,“這能有什么好證明的,她……” 千鶴圣女挽劍:“是不是妖,以梵象縛妖繩一捆便知?!?/br> 其實想要看?,幨遣皇茄泻芏喾N鑒定方法,但因為宋霽雪,根本沒人敢動手,如今宋霽雪在封印法陣中難以脫身,而千鶴圣女又有啞蝶證言在先,此時再無顧忌。 梵象縛妖繩是千鶴宮圣物之一,乍看只是一根細長的金色普通繩子,但若是捆在妖身上,便會迸發強大的力量衍生數千條連結成殺陣。 這縛妖繩與普通縛妖繩不同之處就在于它是以上古龍須煉制。 任泓本想再攔,奈何對方速度過快,在他的心眼世界只來得及瞥見一抹金色掠過,梵象縛妖繩已到他身后纏在?,庮i間。 ?,幝犝f過千鶴宮的梵象縛妖繩,只是沒想到有一天要親自會會這件寶物。哪怕她是半妖,有著人的血脈,仍然會被梵象縛妖繩認定成妖變幻出殺陣。 于是在短暫的安靜后,金繩發出清脆嗡鳴,霎時分裂變幻數千條金繩將?,幷麄€自上而下纏繞,每一根線條都顯得筆直堅硬如神武直直墜入地下牢牢把妖困在其中。 只一縷呈現柔軟飄搖狀態,橫在她脖頸,只要隨時一用力就會割斷這纖細脖頸似的。 夜風吹來nongnong海霧,也帶來濕冷的氣息,金鑾臺上眾修者不可思議地看著被梵象縛妖繩困住的?,?。 云山夫人……竟真的是妖! 夏桑依不敢置信地伸手捂嘴,任泓更是一臉懵,甚至有幾分無措,抓著青竹棍吶吶道:“瑤妹……你、你真要我去跳西海???” 面對那些震驚或是失望的眼神,?,巺s是輕笑出聲:“千鶴梵象,久聞了?!?/br> 千鶴圣女目光微沉,眾人只見?,幪执钤诮鹁€上往下一按,便感到一股龐大的妖氣自她而出,斷裂聲接連不斷,梵象縛妖繩的殺陣被那素手輕輕一捏竟全盤瓦解碎裂! 金鑾臺上妖風獵獵,掀起海霧迷眼,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千鶴圣女挽劍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幧砬皶r對任泓喝道:“躲開!” “云山君!”玄天教主見宋霽雪收陣離去,急忙大喊,“不可!” 于野暗罵一聲,剛要將自己的神武扔去宋霽雪的位置時,卻見稚鬼被停在陣法中,不由心頭一凜,似想到什么,猛地往下方?,幪幙慈ィ骸靶煹?!” 任泓被厲風卷走,?,帉ι贤靹Χ鴣淼那Q圣女微微抬首,幽幽黑眸中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蔑視,她釋放的妖力讓千鶴圣女神經緊繃,握劍的手竟不自覺微微發抖。 這股威壓實在是太強了,比她遇見過的任何妖怪都要強大危險。 妖氣化形,自?,幧砗蠓殖鋈逯涣鞲Z的紅眼惡靈,發出桀桀怪笑將被恐懼壓倒心神不穩的千鶴圣女重傷飛出數米遠。 ?,幐械絽栵L自上而來,抬手握住千鶴圣女的長劍回首斬去。 “霽雪!”大陰山君與任泓同時喊道,卻無人能靠近妖氣中心。 長劍斬出一道血痕,宋霽雪轉過微偏的臉,臉頰上傷痕直到胸前,這一劍毫不客氣,仿佛是要故意斬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