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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末,該是見真章的時候了。 一大早,懶蟲水清紗就起了床,開始在家里忙里忙外;她又和白朗一起接來了白父,大家一起去學校,帶上白熙。一隊人浩浩蕩蕩到了家,煮上了飯,然后就開始——發呆。 這絕對不是水清紗的鍋。 最好的過橋米線,專門找當地同學學的,練了兩周的手,原材料都是從云南直接運過來的,確保原汁原味的同時,也根據白父的口味進行了微調。 水清紗知道白父曾經在云南待過一年,也知道他那一年長胖了不少。既然如此,他就是喜歡那邊的美食的。過橋米線不會重油重鹽,加什么菜也可以自己決定,水清紗還熬了兩種湯,普通的米線、土雞米線,都可以選。 如果這些不喜歡,還有水清紗專門做的雪媚娘和綠茶餅,保證小點心看著舒心,吃著開心。 白父的確吃得很開心。雖然他不吭聲,但也是兩碗下去了,眼瞅著就要第三碗。白熙不怎么動筷子,但也吃完了一整碗,至于白曜,他更愛吃點心,雪媚娘都被他吃了。 “爸,”在白父要吃第三碗的時候,白朗開口了,“你身體不好,不能再吃了?!?/br> 白父一愣,隨即吹起了胡子,“砰”地一聲將碗砸在桌子上:“你又不是我兒子,我身體好不好關你什么事?” “第一,從血緣上來說,我的確是你兒子;第二,我是不是你兒子這件事與您是不是應該繼續吃飯沒關系?!?/br> “喲,還和我一條條數上了?” “我說的是事實?!?/br> “事實?白朗,你現在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這就是事實!” 又來了! 水清紗頭都大了。 一整天都是這樣。要么就不說話,要么就三句話嗆起來,百試不爽。 這倆父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個倔一個怪,別一塊兒了。扯了半天,水清紗都偷偷把米線撤了,白父還在和白朗對噴。 白曜倒是有心去勸,可他總是幫倒忙,不提也罷。 “好了,爸,阿朗,你們別吵了,”白曜說,“米線多好吃啊,吃清紗做的米線吧?!?/br> “還是阿曜貼心!——我米線呢?” 你看,就這樣幫忙的。 白熙一直不說話,只是悶著頭吃。白朗偶爾還會搭兩句話,至于其他兩個人,像是很習慣了這種狀態一樣,一點都不在意。 至于水清紗自己?怎么說呢,她說話,這些人多少會聽兩句,但是…… “爸,今天的米線好吃嗎?” “好吃?!?/br> “阿朗最近加班變少了,身體好了很多?!?/br> “嗯?!?/br> “您最近身體怎么樣?” “好,夠吃米線了?!?/br> “……” 簡直一聲嘆息。 問題要一個一個解決。白熙先放一邊,白曜已經搞定了也不說,這頓飯其實想解決的,主要是白父。 白父年輕的時候和白朗很不像,但老了之后,又似乎越來越像了。白父身體不太好,幾年前就收斂了紈绔子弟的作風,開始宅在家里不出門。性格呢,則是越來越朝著老小孩的角度發展了,很怪,翻臉比翻書還快。 但有一點,是不管什么時候,白父都一以貫之的:這人講排場,好大喜功,還有一點點表演性人格。 一般來說,有外人在的時候,白父會收斂很多。為了在他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形象,白父會無意識地進入“大度、霸氣、豪爽”的人設狀態,心態、說話都會大改變。水清紗堅持請白父來做客, 一個是相信自己美食對白家人的作用,另一個也是覺得,在自己這個不熟的外人面前,白父的表演型人格九成會發作。 雙管齊下,事就好談了。 但水清紗發現自己忘了一點。 那就是,她雖然是外人,但又不算是完整的外人了。 當初白朗加班住院,她氣不過,給白父打電話,白父接了電話,態度很敷衍。事后聽說是那天吃東西又沒忍住,痛風了,心情煩躁,所以沒細想就回復了水清紗,后來緩過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暴露真實人設了。 不過對于白父來說,既然既然真實人設都已經被知道了,那還需要在她面前裝慈父嗎? 果斷沒必要??! 這真是一個套娃式的悲劇。 百密一疏啊。 不過,還好有PLAN B。 眼看著白父的憤怒都快要蔓延到自己身上了,水清紗當機立斷,用手機偷偷給某個人發了條短信。 一分鐘后,門鈴響了。 白朗坐著難受,就主動去開了門。門剛一開,一位當代性轉鳳姐就面未露、聲先迎,隨著冬風飄進了屋內: “我來遲了,不曾遠迎,真是恕罪則個??!” “李云清?!” “嘩啦”一聲,一個碗從白曜手中滑落在地,應聲而碎:“你小子怎么來了!” 第44章 044 有表演性人格的人, 在不同的受眾面前,一般會表現出不同的屬性。 比如,在水清紗這種不如他的平民階級前, 白父會傾向于扮演樂善好施的帶善人,樂此不疲地賞玩受恩者感激涕零的目光;在比他更高的階級前, 白父又會當威武不能屈的壯士, 氣節風骨凜然不已, 仿佛自己已經對抗了整個世界,一想起就能自我感動到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