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若無期待,何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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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沙羅身穿一身深紫色大振袖禮服,朵朵次第感明顯的菖蒲與牡丹綻放其上,月白色的蝴蝶結整整齊齊束在身后。 紫苑寺清志看著等身鏡中已經穿戴完畢的外孫女,眼中竟微有淚意?!昂臀以O想的一樣,非常適合?!?/br> 沙羅轉過身來正對著外祖,精致的妝容為女孩更添幾分姝色。 “我走的時候,您說日后要送我一件久保田家族的古式禮服,”再一次打量了下這身衣服,不得不說她真的是一眼就喜歡上了?!安徽f別的,光是這色彩的搭配就是別具一格的?!?/br> “你身上這件啊不是你想的那件,”老人笑起來,“我為你定下的那件還在制作當中,沒那么快的?!?/br> “久保田氏是染色大家,說起來他們還和藍澤家有些說不清的關系,”紫苑寺清志來到她身后,輕輕調整著她背后的蝴蝶結,“京都曾是皇都,各種古代流傳的東西,包括織染工藝都是保存最多最完整的地方,先代久保田當家人就曾到訪過藍澤家求藝,后來漸漸就形成了他們自己的獨門工藝?!?/br> 沙羅倒是不奇怪,藍澤家位列東洋日本的九大世家之一,除卻強大的家族異能勢力,可以說是最看重保存古代技藝的世家大族,紡織印染一道也是藍澤家話語權很高的領域。 “這件雖比不上那件,但應付今天的場面還是綽綽有余的?!?/br> 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老人將那輕巧的紗帽系好,與她一前一后坐上了前往藍澤本家的車。 “好久不見了?!鄙沉_向自己身邊的男子打了招呼,“聽說你是從華國趕回來的,這兩年一切都順利么?!?/br> “一切都好,我能回到華國多虧了老夫人的許可?!?/br> 卡蘭看向身邊的她,僅僅只是兩年,她似乎變了很多,變化大的讓他甚至有些害怕。 “聽說,你父親那邊的一些親戚還去魔法藝術學院找過你麻煩?” 卡蘭苦笑一下?!耙矝]什么,我父親本來和家里人也不親近,后來又出了那種事,自然是沒什么好說的了?!?/br> 沙羅輕嘆,血緣關系本就毫無道理可言,說得冷漠點只是基因上相近的陌生人而已,在現在這個世界上,有血緣的人相互之間不親近也不算什么。 “老夫人已經替我解決了,你不必多想,”卡蘭看著她,長開了的少年無論是行事還是言談都多了幾分堅定,“我是你的結契者,除卻老夫人的恩情,你是我一生效忠的對象?!?/br> 沙羅聽著他的話,有些無奈?!八?,你要一輩子都在離我最接近的距離,看著我與旁人訂婚,日后結婚,再到生子生孫?這到底是你的心意,還是遵從我祖母的囑托?” “自由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我向往著,同時也尊重著。我不希望有人因為一些東西把自己和我綁在一起,那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樂意看到的?!?/br> 人生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理應為了誰而活著。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溫柔了。 一路無話,道路兩旁的行人越發稀少,片刻后那座堪比古代宮殿的建筑就矗立在不遠處。 “這是我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看到本家?!鄙沉_有些感慨,“當時還沒怎么感覺,現在看來到底是世家大族,勢力的確夠強?!?/br> 至少,在日本這種陸地面積狹小的國家占據這么龐大的面積,絕不是一般家族能做到的。 扶著卡蘭的手下車站在了外祖身邊,看到那位迎到了門口的婦女?!白显匪孪壬?,大小姐,請?!?/br> 一踏進門,沙羅便明顯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氣氛,說是死氣沉沉倒不至于,只是,這山雨欲來的感覺尤為明顯。 “家主,”神無月千代在正廳門口停下了腳步,敲了敲門,“老家主與大小姐到了?!?/br> 紫苑寺清志笑了笑,完全沒顧及到所謂的世家禮儀,帶著自己的外孫女踏進了門。 “……父親?!彼{澤英人向老人打了招呼,看到了一旁帶著面紗的女兒,臉色卻是顯而易見的不好看?!吧沉_也回來了?!?/br> 老人并沒有多說什么,面色很是平淡地帶著沙羅坐上了主位。 “你倒是好陣仗,把藍澤家的影衛派出去抓自己的女兒?!弊显匪虑逯撅嬃艘豢诓?,“你想做什么,嚴刑拷打之類的?” “不,我怎么會…”藍澤英人看向了對面正襟危坐的兩個孩子,眼神復雜讓沙羅下意識地不想對上?!拔抑皇?,想把沙羅接回家?!?/br> 茶盞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盎丶??你好意思說回家這個詞?你捫心自問,現在的藍澤家還有沒有紫苑寺血脈說話的余地?!” “綺羅死時你在圣魔地區,沙羅被抓你在埃弗倫特家族和你表兄見面,若不是你父親他們營救及時恐怕我的外孫女就得死在實驗臺上,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說你要帶沙羅回家,你可曾有一瞬間重視過你和我女兒生下的孩子?!” 老人一向云淡風輕的面容涌上了可怕的怒火,威壓在一瞬間到達了頂峰,將正廳里的另外叁個人壓的有些喘不過氣。 “我紫苑寺家的女兒素來追求著自己認為最好的,清月是,綺羅是,詩織也是。她我行我素慣了,你恨她當初設計你我知道,你對她不滿我也知道,可那時候即使你們貌合神離也從未忘記過,你們的婚姻也代表著兩家的聯盟。我紫苑寺家仁至義盡,可你又做了什么,肆無忌憚地將出云氏和你的兒子帶在身邊,你可曾想過沙羅的立場?你的一舉一動在外界看來就是在抹殺沙羅的存在,你的眼里還有沒有兩族的關系?!” 藍澤英人似乎想要解釋什么,卻被老人無比鋒利的眼神和態度無情地拒絕。 “我不想聽你解釋一個字,也不會再信你一個字。埃弗倫特家族的下任繼承人我和她姨母都見過了。下周四將由你母親親自主持訂婚,與此同時,你母親的所有權力將越過出云氏,由沙羅繼承,我紫苑寺家出身的女兒不會稀罕再和你那一雙兒女進行無謂的爭奪?!?/br> 沙羅暗暗吃驚,這種決定她倒是沒預料到,不過如果真的發展到了這一步,那也就是說,祖母是真的油盡燈枯了。 冰涼的感覺從手背傳來,沙羅微側過頭,是卡蘭輕輕覆住了她的左手。 藍澤英人自然將對面的一切看在眼里,他勉強打起精神回話:“既然如此,想來您應該是將一切都處理好了,我這邊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您的決定,我…也會和靈子好好說的?!?/br> 老人冷笑一聲,沙羅有些驚訝,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外祖如此外露這樣不屑的情緒。 “你以為她會有選擇?不要忘了世家大族對血統的追求有多么瘋狂,我當年對她的默認也正是基于她的人品,反而是你的態度,太讓我失望了?!?/br> 老人閉了下眼,周身的威壓緩緩散去?!叭怂廊鐭魷?,我無意插手太多你們年輕人的事。等你母親去后,就找個理由宣布沙羅不再和藍澤家有關系。我的外孫女我會悉心教養,你們一家也不必再感到隔應?!?/br> “這、這怎么能行,”藍澤英人面色蒼白地阻止道,“沙羅是我女兒,也是藍澤家長女,訂婚就等于和埃弗倫特家族已經結成姻親,這怎么…” 紫苑寺清志眼神一冷,來自精神層面的強大威壓再一次出現。 “你以為綺羅為何能讓公爵夫婦同意自己的獨生子與沙羅結親,你該不會一直以為是綺羅和Brittahur私交很好和你母親的緣故吧?” 沙羅知道Brittany,那是圣魔地區有名的女性控制系魔法師,母親那邊好像還與原蘇格蘭皇室有血緣關系,嫁給了現任亞瑟公爵腓特烈,生下了大自己一歲的未婚夫羅克寧。 “如果沒有我meimei當時的無心提醒,腓特烈恐怕就會在受勛儀式上狂性大發,如果是這樣,后果是什么還要我多說么?!?/br> 看著自己這個女婿瞳孔瞬間變大,紫苑寺清志也懶得多繞彎子?!鞍8愄丶覐囊婚_始看中的就不是藍澤家,而是我們。哪怕沙羅與你脫離關系,公爵府也照樣會娶她進門?!?/br> “我言盡于此,具體怎么做你來決定吧?!弊显匪虑逯緫z愛地摸了摸外孫女的頭,“這幾天就呆在藍澤家吧,訂完婚外公就帶你走?!?/br> 沙羅溫順地點點頭,看著外公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揭開帷帽,與自己那位父親對視。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都想問我,但我沒有義務一一回答你,”沙羅面色平靜,“至于查到了多少,那取決于我,而不是你。所以,還請見好就收,如果你不想再多出犧牲的話?!?/br> 藍澤英人眉頭深鎖,他二十四歲正式接管藍澤家,同年綺羅就給他生下了女兒,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似乎沒有絲毫長進,面對著綺羅他永遠處于弱勢,而今面對著她和他的女兒,他似乎還是硬氣不起來。 “為什么當時什么也沒說就離開了?” 沙羅看著這個男人,深邃的紫色眼眸,濃密的黑發,五官立體很有混血兒的特征。她見過自己祖父的照片,不得不說,自己的父親的確是生的一副好皮相,繼承的容貌特征都是父母的優點。 可是……再好的皮相又能怎么樣呢?沙羅暗自嗤笑,周身那種熟悉的痛楚讓她越發清醒。她這個父親啊,不知是真沒想過還是在裝傻,但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憋著,也不想再讓身體的殘余意識一直被壓抑,因為太難受了。 “您覺得呢?您覺得我為什么離開?你的好兒子應該一直沒告訴你吧?當時我離開,他是知道的?!鄙沉_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我看不慣你,也看不慣他,但我是藍澤家的女兒,我不能讓整個家族陷入困境,所以我只能壓抑自己。強迫著接受這令人惡心的一切,虛假地偽裝作為世家人的體面,接受你將我和我母親拋之腦后毫不在意,接受你將我們母女置于人人嘲笑的境地,接受自己的存在被你們硬生生扭曲成了多余和尷尬!” 看著男人面色越發痛苦,沙羅感覺很痛快,那種在四肢百骸流竄的奇異暢快感讓她貼近瘋狂的邊緣,心中的殺意也慢慢開始燃燒。 “前段時間我在克里蘭卡見到了藍澤云辰,我說過,當藍澤沙羅回來的時候,絕不會帶來平靜??晌乙褢^祖母,作為藍澤家的一份子我永遠不會對整個家族動手,所以外公那里你不必管,我依舊是你女兒,我會完成和埃弗倫特家族的聯姻,我向你保證,一切的一切都會完美完成?!鄙沉_笑的很舒心,但細看卻有著難以言喻的惡意,“我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東洋地區之內務必維護我的身份,不論我做了什么,會做什么以及要做什么?!?/br> “如果不答應,那就如外公所言。但脫離關系的我會做出什么,那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畢竟你應該知道,在我的組織里,作風與手段有多可怕?!?/br> 踏出廳堂,沙羅看著外圍已經盡數消失的某些人,臉上表情有些發黑,顯然是心情不好。 “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卡蘭落后于她一步之遙,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想試試么?”沙羅停下腳步看向他,眼底的冰冷毫不掩飾,就像一汪被死死凍住的紫色冰泉?!安辉搯柕淖詈脛e問,這樣也許能活久一點?!?/br> “你剛才有些不對勁,以你的心智你不該用如此的方式外露情感,”卡蘭直視著她,“你是真的恨家主,恨到想要殺了他泄憤,但我還是感覺到,你也真的,很難過?!?/br> 對視的兩雙眼睛一紫一綠,一人看不清一人坦蕩蕩,還是女孩先一步移開視線,聲音飄渺而死寂。 “不止是我,還有我母親。也許我的確不該如此,只是若無期待,何來絕望?” 本身便是如此,原來的藍澤沙羅若不是對她的父親有愛,后來又怎么會如此怨恨她哥哥,怨恨她父親?藍澤沙羅嚴格意義上只活了六年,拋開沒有意識的懵懂期時間只會更少,她有多期盼,就有多絕望;她有多絕望,如今接收了這具身體的她就有多痛苦。 殘余的意識驅使她無法維持本該有的狀態,讓她深陷負面情緒的漩渦無法控制,過去的兩年里每當有這種類似的事情,好像都會無限度的放大一丁點兒有關聯的小念頭,讓她幾乎不敢和藍澤家再扯上一點關系,這樣的影響力實在太過可怕。不可控制的力量還在加劇,她不得不讓自己更加強大,甚至是用威脅的方法來達到目的,卻在同時將他們推的越來越遠。 至少如此,就能盡量減少一點發生沖突的可能性,她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去調查自己當年身上的一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