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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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說得蔣太后忍不住扶額,老臉上難得泛出羞恥的紅色——雖說宮里不乏蠢材,可像碧薇這么蠢的也實屬罕見了。 蔣碧薇終于意識到這設定有些不大科學,急忙改口,“是我記錯了,不是你親自動手,是你身邊侍女推的我?!?/br> 雖說這樣殺傷力差了點,可只要能將關雎宮拉下水,蔣碧薇還是很樂意一試的。 夏桐仍是那副溫柔和煦的模樣,也不計較對方在稱謂上的疏失,“你既說是本宮身邊侍女所為,請問是哪一個?” 見蔣碧薇面露茫然,夏桐還好心提示她,“穿綠衣的還是穿黃衣的?” 那么多丫頭,蔣碧薇哪記得住人家穿什么衣裳,不過隱約聽聞夏桐身邊最得力的兩名宮女,一名春蘭,一名秋菊,那個叫秋菊的身材更健碩些,指認她自然最合適。蔣碧薇忙道:“穿黃衣的?!?/br> 菊花么,當然是黃色。 夏桐笑盈盈的轉向身后,“太后,您還要臣妾再問下去么?” 蔣太后這回可真無地自容了,她真后悔,早知道就該讓常嬤嬤預先教導一番,不然也不至于犯這種常識性的錯誤——宮里除了皇帝,還有誰配穿黃的?做奴婢的除非不要命了。 未免侄女兒繼續丟人獻丑,蔣太后不敢逗留,命人帶上蔣碧薇回宮。 可憐蔣碧薇仍不知自己哪里露餡,還喜孜孜等著太后替她出頭呢——蔣太后干脆命人將她嘴堵上,省得嚷嚷出些更糊涂的話來。 夏桐還在后頭千呼萬喚,“娘娘,別忘了謝禮,我等著您送來!” 蔣太后身子僵了僵,這人臉皮真厚比城墻,奈何夏桐這回確實救人有功,而自己沒把事情搞清楚就帶碧薇上門,也確實有欠穩妥,于情于理,都應稍稍予以報償。 蔣太后過后差人送了一百兩黃金來,還有些地契、銀票之類,算作添頭——蔣太后的私房雖然充足,活錢卻不多,多的是不易變賣的死物,可若賞的太少,倒顯得蔣家人性命不值錢似的,光這些都是咬牙湊出來的。 夏桐反正收得心安理得,在她看來里頭還包含精神損失費呢,被個傻子賴上了,這是好玩的么?虧得她心理素質不錯,換了個嬌氣的,只怕連肚子都得出問題。 蔣碧薇雖連累太后損失了一大筆銀錢,蔣太后卻只能安心留她在宮中養病,本來找她過來是多個幫手,但如今就算她想趕蔣碧薇走,這姑娘也不肯——她見多了穿金戴銀的娘娘,滿心想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等她做了貴妃,要把娘家也搬來京城住呢。 蔣太后:…… 算了讓這傻子做夢去吧,她再懶得管了。 劉璋礙于情面也去看了一遭,回來對著夏桐后怕不已,“那哪是個姑娘,倒像個夜叉,虧得朕機靈,讓安如海在前邊探路,隔著紗幔子她就把人抱住了,還不肯撒手!” 夏桐冷靜的道:“然后您就自己回來了?!?/br> 劉璋:……那種情況他能不跑么?難道等蔣碧薇嚷起來,再把他給扯進去? 所以,犧牲安如海一個就夠了。 夏桐:……攤上這樣的主子,安如海也是倒大霉。 不過,幸好安如海是個凈了身的,蔣碧薇賴他也是白賴,總不好跟人作對食。但從此以后,皇帝一步也不肯往寧壽宮去了,連原本三日一請安的規制也被推遲,蔣太后看著退避三舍的兒子,心里也有些生這蔣碧薇的氣,哪有這樣為人處世的?半點女孩的修養與矜持都沒有,到底也不過是個賤胚子。 這日蔣映月來看她,蔣碧薇便拉著她的手訴苦,說自己對皇帝多么思念,自那日見了他的風姿就不能自拔,可恨太后她老人家棒打鴛鴦,光曉得將她拘在寧壽宮里,也不許她跟皇帝表哥見上一面。 蔣映月笑道:“陛下不來,你可以去呀!” 蔣碧薇搖頭,“皇上成天待在關雎宮,他是斷不肯見我的?!?/br> 這個她倒是心知肚明,夏宸妃那樣得寵,滿宮里加起來都不及她半分——當然,多半這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蔣碧薇覺得,等自己成功侍寢未必會輸給她,畢竟她娘就生了八個兄弟呢,她當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蔣映月便給她出主意,“既然這樣,何不讓陛下主動來找你?只要你能偷偷得到一件陛下寸步不離的東西,陛下可不得千方百計來找尋么?” “是什么?”蔣碧薇果然來了精神,“好jiejie,快告訴我?!?/br> “譬如,玉璽?!笔Y映月含笑道。 第134章 威脅 蔣碧薇雖傻, 可也知道御前之物不是好得的,將帕子一扔,仰躺在靠枕上, 斜睨向蔣映月道:“你誑我呢, 別說偷東西了,那乾元殿我哪進得去?” 別說她了, 一般的主子娘娘恐怕都進不去, 除非請動太后她老人家出馬——當然, 夏宸妃例外, 那一位是有特權的。有這么個成功的例子在, 蔣碧薇才越發想做人上人, 好改變自己和一家子的命運。 但,蔣太后當然不會為這種事幫她,蔣碧薇面上百無聊賴。 蔣映月笑道:“看你機靈, 怎么腦子就轉不過彎來?女眷進不去, 你不會扮成小太監?乾元殿多少侍人, 出出進進的,誰又分得清哪個?” 蔣碧薇眸中一亮, 拍著大腿道:“好jiejie,還是你想得周到,來日等我做了貴妃,我定會好好提攜你,絕不辜負今日之恩?!?/br> 誰稀罕這蠢材提攜?蔣映月不露聲色地抿了口茶水, 看著蔣碧薇飛一般地跑出去——她簡直一刻也等不及,立馬要去借套太監服飾來。 侍女輕輕為她捶著肩膀, 一面擔憂地問:“娘娘, 她不會真去偷玉璽吧?” 蔣映月神情輕松, “她哪有那個本事?!?/br> 御前守衛何等森嚴,只怕蔣碧薇還未靠近就已被逮著了——她那張臉就注定瞞不了人,見她行跡鬼祟,皇帝豈有不惱的。僅僅一條窺探帝蹤的罪名就足以將其逐出皇城——到底是一家子姊妹,蔣映月也不想太難為她,何況兩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只是不想這傻子妨礙自己做事罷了。 侍女松了口氣,強自寬慰地笑著,“也是,三小姐再笨,想來也知道私盜玉璽是不輕的罪名,若她敢這么干,也不過是個糊涂人……只要不連累咱們就夠了?!?/br> 說到這里,小心翼翼望了蔣映月一眼。 蔣映月默然無聲,其實真出了事也不算壞,她那個父親一向圓滑老道,倘看到自家族人犯下這樣大的過錯,不知會是什么反應?恐怕得氣得暈過去吧。 因蔣碧薇打算速戰速決,蔣映月也懶怠回漪瀾殿了,干脆守在寧壽宮西偏殿,想著用不了多少時候,御前就該打發人過來,那時,她就得跟蔣太后一起過去說情——當然人是留不住的,這回,蔣太后的盤算注定要破滅了。 誰知才不過兩三盞茶的功夫,蔣映月就看到一身灰衣的蔣碧薇興興頭頭過來,手里還捧著一塊黃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蔣映月:……居然真叫這傻姑娘得手了? 原來蔣碧薇的運氣不錯,去的時候正趕上安如海陪皇帝在正殿見客,他那個徒弟小猴子夜里不知上哪兒鬼混,光明正大地竟打起盹來,其余幾個侍從也是東倒西歪,要不然就在胡天侃地。 蔣碧薇覷準機會,從角門一徑溜了進去,原以為玉璽很難得找,誰知就明晃晃在案上擺著呢,她用衣袖一裹,就這樣輕輕松松地帶了出來。 蔣碧薇還得意地向對面炫耀勝利果實,“我還以為玉璽有多寶貝,原來不過是快棱角分明的石頭,我們村里那溪水邊上多得是呢!” 大概是她太激動了,那塊“平平無奇”的石頭沿著她衣裳的綢緞面直溜下來,咣當摔在地上,成功缺了一角。 蔣碧薇嘟囔著,“還沒咱們村里的石頭結實呢?!?/br> 蔣映月:…… * 蔣碧薇摔玉璽的事很快傳遍宮中。 夏桐剛一聽到還以為是哪個造的惡作劇,及至春蘭告訴她,有人親眼看見那位三小姐打扮成太監模樣去了乾元殿,后來又在寧壽宮發現了那枚玉璽,聽說蔣太后狠扇了侄女十來個耳光,那姑娘的腮幫子腫得跟饅頭一般高了。 夏桐可真有種活久見的感覺,“她要玉璽做什么呀?” 春蘭搖頭,“能為什么,天生的不安分,喜歡作妖唄。再不然,便是劉姥姥進大觀園,處處覺得新鮮,什么都想摸一摸、碰一碰罷了?!?/br> 夏桐有空也會跟她們說一說書,譬如紅樓夢便是百讀不厭的,以致于丫頭們也能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夏桐心想劉姥姥可沒恁般手賤,那位蔣三小姐大約還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這回還真成蔣家命里的磨難了。 當然,更讓夏桐可惜的是玉璽本身,那可是上好的玉質,雖比不上戰國那塊聞名遐邇的和氏璧,但說聲價值連城一點都不為過。 幸好晚上皇帝過來說起,那枚玉璽不過是仿制品,跟他在敦敦周歲宴上擺出來的一樣。 夏桐rou痛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些,隨即反應過來,“您做那么些假的干什么呀?” 劉璋老實承認,當然是防著小孩子手腳沒輕沒重真給摔壞了,也不止這兩個,乾元殿衣柜里擺著一長溜呢,都是供敦敦玩的。 夏桐:…… 好家伙,人家居里夫人給孩子玩獎杯,這位倒好,連國璽都成玩具了。 當然,現在看來,皇帝的舉動還是很有前瞻性的,不然若真摔成天殘地缺,即便用金子銀子鑲補上去,看上去也難免不完美。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但,玉璽雖然有假,蔣碧薇偷盜的舉動卻是真的,且這事光她自己認了不算,幕后必定有個主謀,她一個女孩子家,又沒讀過多少書,要玉璽有何用,必定是受人指使。 再想到蔣家送這女孩子進宮的舉動,眾人難免起疑,蔣家不會是想謀反吧?就算他們自己沒那本事,可本朝也有幾位蠢蠢欲動的藩王,保不齊蔣文舉已和他們聯結起來,想盜用玉璽偽造國書、招兵買馬呢! 蔣文舉在聽到消息的第二天,便顫顫巍巍地將官服官帽交了上去,他之前雖說辭官,其實約等于休沐,一應制度都還保留著,皇帝也未逼迫——到底是朝中老臣,也有親眷關系在。 但這回即便皇帝肯容情,蔣文舉在相位上也待不下去了。他顫抖著嘴唇,親自登門謝罪,直言自己教女無方,如有可能,還求皇帝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份上,放他一條生路。 據那日旁觀的人說,蔣文舉原本一頭黑鬒鬒的頭發,一夜之間竟全白完了,看上去竟像老了十歲。 皇帝當然是重情的,非但不肯怪罪,反而勸舅舅好生保養——他年紀漸大,的確該從一把手的位置退下去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何不放手讓年輕人去乘風破浪? 至于蔣文舉賦閑后留下的政務,皇帝暫且交由馮相打理,等找到合適的繼任人選后,再行處置。 至此,蔣家徹底從京中世家的頂峰摔了下來,不復昔日輝煌。 蔣碧薇被送回老家去了,她犯了這樣大的錯誤,皇帝非但不譴責,反而讓人好生保護——這姑娘的存在本身便是對蔣家一重侮辱,她活一日,眾人便會記得今日的鬧劇,而蔣家亦抬不起頭。 蔣文舉是個慎重的,雖然灰心,可總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于是親自去見了蔣碧薇一面,這才知道是誰攛掇她的。 蔣映月剛準備更衣去問候臥病的姑母,就看到蔣文舉身著常服氣勢洶洶過來——他如今已不是個官,連補服都穿不上,自然也不復昔日的氣勢,看上去不過是個略具脾氣的老人而已。 蔣映月便笑道:“父親要來,怎的不著人通傳一聲?女兒也好交代他們?!?/br> 蔣文舉嚴厲地看著她,“是你讓碧薇去偷玉璽的?” 許是頸側有些酸痛,蔣映月閑閑晃了晃肩膀,這讓她看上去更添嘲弄,“父親胡說什么?三meimei好奇,自個兒起了貪念,怎的這事也能往我頭上推,難道我讓她去死,她也會去死么?” 蔣文舉心道你這樣跟送她去死也差不多,不過當初送蔣碧薇進宮,原是蔣文舉跟太后私自商定,沒告訴女兒一句,蔣文舉心里亦有些過意不去,想著蔣碧薇若得寵,姊妹間難免有些爭風吃醋之事,但,到底頂著一個姓氏,總不會鬧得太難看。 但,他再想不到,縱使蔣碧薇天真好糊弄,映月會用這種法子來對付她,還把蔣家的名譽也牽涉進去!當初蔣大夫人搶走北戎公主生產時的太醫,還可說是她一人的過錯,可這造反的名頭一旦認定,全族都難免傾覆之憂。 蔣文舉著實痛心疾首,他一手教大的女兒,怎會把闔族人往火坑里推,“你跟我置氣我不惱,可你也須記著,沒了蔣家,你什么也不是!你以為皇帝憑何立你為淑妃,你容貌泛泛,性子也不討喜,還真以為皇帝欽佩你的德行么?” 蔣映月嗤笑道:“父親,你大約還不清楚,如今不是我靠著蔣家,是蔣家得求我。你和姑母再了不起,如今又剩得些什么,不過是一塊承恩公府的牌匾,沒了實權,便什么也不是!與其在這里威逼利誘挾制您的女兒,倒不如想想,今后該如何在我手里討生活才好?!?/br> 蔣文舉目瞪口呆,他此行過來,確實存著談判的心思,可卻沒想到女兒會輕易跟他撕破臉。她非但不肯承他的情,還明明白白告訴他,蔣家唯有扶持自己一途——受恩者變成施恩者,頃刻之間,主客便易勢了。 蔣文舉有理由相信,倘若再送族里優秀的女孩子進宮,只會遭來映月更無情的報復——她怎會變成這副模樣?他自認待她不錯呀! 蔣映月冷笑,“jiejie在的時候,你眼里只有jiejie,何曾多看我一眼?這會子倒做出骨rou情深來,沒的叫我惡心?!?/br> 蔣文舉訕訕,“那也是不得已……嫡出庶出,縱然我想一碗水端平,又如何能端平?” 碧蘭她母親再不好,那也是明媒正娶的嫡妻,是他必須尊重敬服的夫人,至于映月她娘……蔣文舉即便傾注過再多感情,可出身擺在那里,又怎可能一視同仁。吃穿用度上,映月雖不及碧薇那樣有體面,可蔣文舉也努力讓她衣食無憂,還偷著給她送了好幾回銀子,他自認為已盡到一個做父親的本分,映月憑什么怨恨他? 蔣映月臉上有幾許落寞,“原來有吃有穿,在您看來便是大善人了,那我確實沒什么可怨的?!?/br> 當初蔣大夫人對她百般苛待,也不見蔣文舉幫她說半句話,總是打著哈哈當和事佬。有一回蔣大夫人懷疑她偷了件名貴首飾,將她縮在柴房里,兩天不許出來,即便后來那首飾在蔣碧蘭的梳妝匣下找著了——想必是她圖新鮮拿去玩的——蔣大夫人也不曾向庶出女兒道歉,只草草讓人開了柴房的門,而蔣文舉所謂的補償,也不過是打了件一模一樣的給她——還是劣質的黃銅,怕太貴了會惹得夫人不高興,家中再起波瀾。 “您看,您總是這般處事,”蔣映月木然道,“所以后來您要我陪大jiejie進宮,我也照做了,哪怕我本可以嫁進平頭正臉的人家做正室。如今倒好,我心甘情愿做了淑妃,也熬出了頭,您反而怪我不能體恤蔣家,既然這樣,咱們干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罷!” 蔣文舉這下可真著忙起來,他的仕途雖然無望,家中那些子弟還等著要人提攜呢,虧得有個外戚的身份,總比尋常人要容易些,他自然不肯失掉這層關系,忙道:“娘娘這是說的哪里話?一家子哪有隔夜仇的,如今我已知錯,您就寬宏大量,疼疼你那幾個兄弟罷!” 蔣映月很看不上他奴顏媚骨的模樣,別過頭道:“既然如此,丑話我放在前頭,往后蔣家必須聽從我一人,若再有異志,我可保不齊會生出什么事來!” 蔣文舉滴溜溜打了個寒噤,這姑娘實在是個有主意的,且什么都不怕——她根本不在意蔣家的死活,甚至很樂意送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