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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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驚蟄直接拿過剪刀,沒再繼續指點,而是自己開始修剪起來,也不管趙宣如何勸說,孟驚蟄全都充耳不聞。 等到修剪結束之后,他看著眼前這棵不算特別高的松柏樹,頓時一臉滿意之色。 倒是一旁的小宮女,看著孟驚蟄修剪結束的樹,心里默默記下日后要怎么做。 “這孩子年紀太小了,不能做這種重活,換個人吧?!泵象@蟄說道。 趙宣輕聲應下。 小宮女頓時面色慘白,自己是被孟驚蟄直接換下來的,那這不就是證明她的工作做的不好。 一個被皇帝蓋章認為做得不好的宮人,能有什么好下場。 “陛下饒命!奴婢下次絕不偷懶!”小宮女哭著說道。 趙宣皺眉,剛想教人把這小宮女拉下去,孟驚蟄卻像是有些感興趣一樣,問道:“你覺得你偷懶了嗎?” 孟驚蟄其實也沒覺得這小丫頭偷懶,畢竟他到這里的時候,看到的這片地方,雖然樹枝修剪得不是十分齊整,但樹木卻全都十分精神,顯然有受到非常好的照顧。 小宮女聽到這問話,微微一愣,說道:“奴婢……奴婢沒修好樹枝,就是失職,但請陛下再給奴婢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孟驚蟄不明白她為何這么害怕,畢竟在他看來,女孩子應該做些輕省的工作,這樣在園子里養樹,風吹日曬的,未免太過辛苦。 “你很喜歡這份活計?”孟驚蟄詢問道。 小宮女心下忐忑,但還是依從本心,輕輕搖頭,說道:“奴婢不做這份活,就要被發配進勞役司了……” 孟驚蟄知道勞役司,那是后宮里最辛苦的地方,他看向一旁的趙宣,說道:“給她安排個輕省的活計,這地方再派個力氣大個子高的太監來?!?/br> 這樹枝上方,很多地方,個子矮的小宮女都碰不到,因而孟驚蟄才有了這樣一番安排。 小宮女得了這安排,明白孟驚蟄不是要懲罰自己,反倒是自己意外得了更好的前程,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來,一個勁的磕頭道謝。 這宮里想要一個好差事,就要給管事嬤嬤和太監們使銀子,她沒什么錢,自然也換不到好的地方去,如今得了孟驚蟄這么一句話,她也算是苦盡甘來。 孟驚蟄此時見她面上神色,和之前打不相同,心下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小宮女臉上的表情,那種神頭縮脖子的瑟縮模樣,沒忍住,問道:“你之前,心里是害怕嗎?” 小宮女聞言,頓時又縮了縮脖子,看著孟驚蟄,期期艾艾的不敢說實話。 一旁的趙宣雖然不明白孟驚蟄心里在想什么,但對于這些宮人們,他顯然是十分了解,便沒好氣的說道:“陛下問你話呢,你照實了說?!?/br> 小宮女只能承認自己害怕了。 孟驚蟄見她的回答,和自己心中的猜測一樣,頗有一種得到了正確答案的感覺,心底頓時感覺到舒服了多少。 他一向很不擅長感知別人的情緒,因而現代那對父母,給他的未來規劃,便是以科研方向,而孟驚蟄那些年,也確實是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此時他意外的覺得,自己也許能獲得感知他人情緒的能力,便又問道:“能換一個輕省的工作,你很開心?” 小宮女再度如實回答。 孟驚蟄輕輕點頭。 小宮女雖然不知道孟驚蟄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但此時她戰戰兢兢的跪在原地,深怕孟驚蟄又想要問點什么。 孟驚蟄似是想到了一個觀測情緒的好辦法,便又朝著趙宣說道:“這丫頭也不用你來安排了,直接就跟在朕身邊?!?/br> 趙宣聞言,雖然覺得有些詫異,但還是躬身應喏,朝著那小宮女說道:“能夠在御前當差,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日后可要多用點心?!?/br> 小宮女此時臉上卻不是開心,而是滿臉驚嚇。 相比較趙宣這種已經能夠泰山崩于山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人,孟驚蟄覺得小宮女這樣,情緒變化極大的人,非常適合自己來學習閱讀情緒。 “謝……謝主隆恩……”小宮女又朝孟驚蟄磕頭。 孟驚蟄問道:“你現在,是在害怕嗎?” 小宮女臉上表情十分扭曲,她不敢欺騙孟驚蟄,也不敢說實話,因而此時才會覺得格外為難。 孟驚蟄又補充道:“你實話實說,告訴朕你的真實想法,無論是什么,朕都恕你無罪?!?/br> 小宮女只能小心翼翼的說了。 孟驚蟄聽了點頭,他臉上面無表情,心里卻有一種極其舒暢的感覺,畢竟他已經連續答對三題了。 孟驚蟄又朝著她說道:“這園子你打理得很好,朕決定嘉獎你一兩銀子?!?/br> 倒不是孟驚蟄小氣,而是一切都有規矩,這對宮人的賞賜,就是按照戶部出具的細則來的。 小宮女聽了,嘴角沒忍住勾了起來。 “你很開心?”孟驚蟄詢問道。 小宮女原本不知道孟驚蟄要干什么,但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卻隱約也明白了,她算不得聰明,但勝在老實,此時自然十分配合孟驚蟄。 孟驚蟄又反復試了幾次之后,終于停了下來。 此時離他不遠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美貌絕倫的年輕女子。 女子一雙眼中似滿是秋波,含情脈脈的看向孟驚蟄。 孟驚蟄看了她一眼后,便強行逼迫自己轉移視線,緊接著回頭,繼續看著那棵自己修剪好的松柏樹。 越看他便越是滿意,只覺得還是這樣完全的對稱,才能讓他內心平靜下來。 那美貌女子,見孟驚蟄寧愿看著一棵樹,也不愿意轉頭看自己,眉毛緊皺,又一雙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看向那個打扮樸素的小宮女。 孟驚蟄看了這棵樹許久,眼神中的欣賞之色越發明顯,甚至恨不得一直就站在這里細細觀看。 “陛下,這棵樹有什么好看的,怪無趣的?!泵烂才硬恢螘r到了孟驚蟄身旁。 孟驚蟄聽了這樣甜膩得似是摻了蜜糖一般的聲音,忍不住微微皺眉,緊接著轉頭看向身邊人,問道:“你來干什么?” “陛下,臣妾出門賞景,卻沒想到遇到陛下,既遇上了,哪能不來拜見陛下?!迸計舌林?,身子便忍不住往孟驚蟄身上靠。 溫香軟玉在眼前,孟驚蟄卻沒有半點要將對方擁入懷里的想法,仔細回憶了一番,才想起來這人是宮里的哪位妃嬪。 “你要是站不穩,就回宮去休息,別再外面又吹凍了?!泵象@蟄說著,直接移開視線,忍住了想要將對方的頭發打散重新梳理的想法。 女子嬌笑一聲,說道:“有了陛下的這句關心,臣妾便覺得半點不冷了?!?/br> 孟驚蟄見這人沒有半點打算離開的想法,索性動了動腳步,打算離開。 偏偏這年輕女子,卻像是黏上了他一般,孟驚蟄走幾步,她也跟著走幾步。 “你回宮去吧?!泵象@蟄說道。 女子立馬打蛇棍上,問道:“那陛下可要去臣妾宮中坐一坐?” 孟驚蟄搖頭,說道:“朕繼續走走?!?/br> “那臣妾陪著陛下?!迸涌焖僬f道。 孟驚蟄見她這般死皮賴臉,只覺得十分為難。 趙宣待在一旁,自然明白孟驚蟄的心思,雖然知道這些美人曾經都是孟驚蟄的心頭rou,但既然孟驚蟄此時不愿因,趙宣也只能跳出來幫主子打圓場,朝著那女子說道:“娘娘,陛下如今心緒不定,不若娘娘先回去吧?!?/br> “你算是什么東西,陛下還沒開口,你也跟我作對?”女子訓斥道。 趙宣立馬閉了嘴。 孟驚蟄皺眉,說道:“朕怎么沒有開口?朕讓你回去了,你聽了嗎?” 女子立時臉一僵,趕忙認錯。 孟驚蟄看著她滿頭胡亂扎著的珠翠,越看越是心煩氣躁,心下此時也沒有旁的想法,只想著要好好的懲罰眼前這個沒有眼色的妃嬪。 “既然你在自己的宮里待不下去,那就去冷宮?!泵象@蟄說道。 女子立時面色慘白,當場便跪了下來,嬌聲祈求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br> 趙宣在一旁,看著這結果,嘴角沒忍住微微勾起。 孟驚蟄此時人卻陡然驚醒,他定定的看著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心下卻沒有一點憐惜或者不忍,甚至還恨不得再加重一些處罰。 他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的人。 女子哭了許久,孟驚蟄也看了許久,他心下的不悅差點就要溢出來,但還是用自己的最后一絲理智,朝著她說道:“你既然知道怕,那就在自己宮里老實待著,無事不要出來亂逛?!?/br> 女子聽孟驚蟄這意思,似是不再繼續處罰,心底頓時松了一口氣,朝著孟驚蟄謝恩。 孟驚蟄也沒有繼續欺負她的心思,只是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他是皇帝,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最高主宰,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甚至因為前任暴君的存在,他可以繼續維持他的人設。 孟驚蟄心底隱隱有一個聲音,像是在告訴他,讓他沉溺下來,享受作為一個君王應得的一切。 如現在的滿心暴虐,如之前的被強迫癥反復折磨。 似乎他一旦放棄內心的那些堅持,就能立馬獲得很好的人生享受。 “人生苦短,何必及時行樂?” 孟驚蟄握緊拳頭,努力的想要和這個念頭抗爭。 他手里此時還拿著那把剪刀,在已經遠離那棵常青的松柏樹之后,孟驚蟄突然轉身,在奴仆們滿是不解的眼神中,快步又往回走。 走到那棵他親自修剪的,內心只覺得十分滿意的松柏樹面前,孟驚蟄舉起剪刀,用力剪下。 原本左右對齊的這棵松柏樹,此時被孟驚蟄這么一剪,立馬像是一只禿了一半的雞。 孟驚蟄看著這只半禿的雞,強忍著內心的激烈不適,將剪刀扔在地上,轉身不去看這棵樹,說道:“起駕回宮?!?/br> 再度回到自己的宮殿里,孟驚蟄也沒有什么處理朝政的心思,而是看著殿內一大堆單只出現的物品,整個人暴躁得想要殺人。 先前修剪樹枝的那個小宮女,此時在趙宣的吩咐下,端著一杯茶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孟驚蟄盯著她將東西放下之后,讓她留了下來。 他如今滿心思的煩躁無處排解,而眼前這個小宮女,是最好的情緒顯示器,孟驚蟄繼續和她玩猜情緒的游戲。 就這樣一直用盡辦法轉移注意力,孟驚蟄一直硬生生的扛到吃完了午飯,也沒有發作那股子焦躁感。 他匆忙吃完飯,再也等不及了一般,直接帶著人殺去了工部。 工部提前知道孟驚蟄要來,因而整個地方經過一上午的打掃,都顯得干凈整潔,孟驚蟄進了這樣的環境,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氣,情緒也稍稍緩解。 但這樣的情緒,再見到工部的產品展示的時候,頓時破了功。 工部除了各級官員,還養了不少這些匠人,官員大多是負責提出想法,而匠人們才是具體的執行者。 孟驚蟄見到他們修補的古董時,表情還算正常,帶到他們展示工部這兩年新的發明時,忍不住額角抽搐。 在他看來,這些發明實在是太過落后了,就像是原始人一樣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