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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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漂浮在深海之上,從撲騰到放松全身, 整個人失去浮力, 一點點往深邃的海水里沉下去。 越沉越深, 廣闊無垠的深海中似乎都快見不到他自己的身影。 就這樣一點點往一片死寂的深海里墜落下去。 直到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喊:“快呼吸, 周霧?!?/br> 周霧才猛然從黑寂幽深的深海中睜開眼,那聲音將他從黑漆漆的空間拉扯出來,瞬間浮上海面,大口喘息起來。 他剛剛竟然差點忘了呼吸。 沉浸進去的那種感覺,讓周霧一陣心悸。 在那沉浸中,他想到孤獨的自己和生生將自己的生活與對方焊接起來的百里棄。 自己被對方強行拉了出來。 從緊閉的自我封閉的生活里拉扯出來,然后變成兩個人。 他的畫布上原本只有一個火柴小人孤零零地,現在有兩個,手拉手的兩個小火柴人。 他以后可以向另外一個人傾述,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你了,很冷,很熱,很餓…… 這次的哭泣,不僅僅是因為痛,而是摻雜了無數的情緒在里面。 “呼————” 周霧長長地呼吸了出來。 僅這么一會,在純棉的布料上就已經浸透了汗水。 就像是被撈上來的魚,有了呼吸,但是為了呼吸,也要努力地汲取空氣。 周霧用剩下僅剩的力氣揚起手臂,狠狠地打在冰涼的側臉上。 但是那僅剩的力氣就像是貓咪伸出舌頭,給另外一只貓咪整理毛發,只讓那青絲晃動了一下,并且被那掌捉住了手。 周霧被自己軟綿的手勁兒給氣到,打都沒打到,就被人一把抓住。 這讓他作為男性的尊嚴感到被“踐踏”。 而他想到這里,就一下子傷心起來,忍不住生了一股子悶氣。 這鬼很壞……! 伴隨著眼前的飄蕩的發絲周霧一口就叼住了眼前的看到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叼到了什么,感覺還咬到了頭發,反正很生氣,就一股勁兒咬。 但他現在連叼住東西的能力不存在,很快就松了口,被惹自己生氣的人送到風浪最狂舞的尖尖。 失神中,他仿佛看到窗外放著煙花,看到那家網吧店外頭的屏幕上放著什么競技游戲的廣告,對戰的兩人幾乎刀刀到rou。 嘭的一聲,海浪上炸開了煙花。 將黑夜映襯成了白天,海面倒影著亮光,光線下的海浪一層一層往沙灘上涌去,海灘陷入浪花的狂潮中。 一直到那無數的煙花慢慢停歇下來,一層層的海浪才如同退潮,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淺淺的水中波紋在水面上蕩漾。 “我想去網吧……”周霧挨過失神的那刻,明明可以講點其他的,突然就來了這么一句,說完后還哭。 這讓發絲停下晃漾的百里棄有一瞬間的不解,但是很快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去網吧?!辈皇敲?,就像是陳述句。 讓周霧一口氣憋住,這會氣得想要抬起腿去踢他。 可惜孤掌難鳴,周霧單方面打得不疼,又沒得到回應,像是打在棉花里。 浴室的熱水從上至下淋下來,兩千多的老公房是不可能有浴缸,他虛虛地挨著墻壁,接受著百里棄的照料。 玻璃門突然打開,鬼出去了,周霧剛回過頭來想看看他要干啥,他從外頭搬進來一把木椅子來。 小腿發虛,周霧慢慢地挨上,靠著,但是很快就覺得不妥,換了個依靠的動作,幾乎是雙臂交匯,下巴靠在上面,有點像是半趴著。 周霧吸了吸鼻子,說:“我明天早上想喝南瓜粥……” “還要吃手抓餅,還想吃烤腸……”說著說著,他又往下掉淚珠子。 是疼的。 他有點覺得自己癱瘓了,就像是做手術前,被醫生打了麻藥,然后自己還有意識,看著醫生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刀子割開皮rou,一點點在身體的器官里攪合,然后再眼睜睜看著自己皮rou再被縫合…… 可是麻藥又讓他說不出話,沒法動作,甚至呼吸都感到十分困難。 “好?!卑倮飾壵f。 等到熱水將周霧團團圍住,身上綿密的泡沫被沖洗干凈,周霧才感覺麻藥似乎退了一些,有了一點點感覺。 撐著凳子站了起來,然后驚呼一聲,被腳下的泡沫滑了一下,差點一腦袋撞到玻璃門上。 不過這不可能發生。 他很快就騰空起來,被放了一層墊子的沙發上,墻壁上的時鐘指針在十一與十二之間,很晚了。 周霧擦掉眼角遺留的淚水,突然覺得肚子空空。 褪去麻木的感覺后,他感到了疼痛,從腰部開始,往下,鈍疼伴隨著酸疼。 小腿鏈接大腿的那根筋兒好像拉傷般的疼痛,大概是因為拉伸的弧度過于大,導致有點 抽了。 他虛軟的手腕一點點拍打那根筋,很快就被百里棄發現,接過他的小腿腕骨,替他往另外一個方向掰。 百里棄:“好一點了嗎?” “好、好一點了?!敝莒F說。 百里棄的手法特別好,周霧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曾經當過正骨大夫,三兩下就將他的抽筋癥狀緩解。 他也想到那時候在山區,自己小腿也抽筋,然后對方也是這樣給他緩解。 一時間感到耳朵熱熱的。 周霧濕噠噠的頭發被軟和的毛巾以及溫熱的熱風下,慢慢變干。 頭發干了,百里棄將周霧抱到自己懷里,周霧雖然餓,但是昏昏沉沉的,又覺得還是明天起來吃比較好。 周霧呼吸均勻地落在百里棄的側臉,聽著電視里的聲音,他慢慢地睡著了。 百里棄感到內心十分的安定。 從蘇醒的那一刻,他無時無刻都感到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他變得狂躁。 只有當周霧在他身邊,均勻地在他耳邊吐息,才會讓他感到平緩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慢慢地感到平穩下來,意識也逐漸由他掌控。 此刻,軟乎溫熱的軀體在他懷里,他仿佛抓住了所有。 周霧睡得很沉,他將對方在懷里折成方便查看的形態,檢查對方的身體,最后皺了眉頭。 伸手去找了藥,沾了一些,往傷口處送去。 周霧在睡夢中皺了眉頭,喃喃了一句什么,腳趾蜷了起來。 第二天起來,“麻藥”徹底褪去周霧能清晰感到自己的身體無比疼痛。 鈍疼,一陣陣的,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百里棄揉了揉他的發絲,說:“南瓜粥?!?/br> 周霧氣得提高聲調:“我不喝了……” 看到百里棄的臉,他又不由自主地低下聲調:“我不想起床……” 明明是自己主動去試,試過的結果他覺得不理想,想要退開,結果就被對方抓住了。 這是耍賴,這是沒有契約精神……! 以后不會一直要這樣吧? 周霧開始感到了絕望。 周霧躺在床上,百里棄去買食材做午飯,拿了周霧的卡就出門了。 房間里只剩下了周霧,周霧在床上根本不敢亂動,像是個高位截癱的患者,稍稍轉身就感到直鉆骨髓的鈍疼。 他就不應該答應試試看的。 他不知道鬼上哪兒學來的技巧,確實很到位了,在開始之前,周霧的確感到很舒適,可當到了那個時候,周霧真的覺得自己像是被開了刀。 他心有余悸,爬起來一點點往外走,心里盤算著什么。 等到百里棄回到家,周霧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前,看到他回來,低著頭對他說:“百里棄,我要好好和你聊聊?!?/br> 百里棄看了他一眼,但是點點頭,放下手里的材料。 周霧看著百里棄坐到身邊。 “百里棄,其實……昨晚是不是不太和諧?”周霧的指尖在沙發上打圈圈。 “我……” 他話還沒繼續往下說,因為有了不速之客。 敲門聲響起,被打斷的周霧氣鼓鼓,他正要說話呢! 不能讓一只鬼去開門,周霧只好讓百里棄先去廚房,自己開門去。 周霧慢慢起身,應聲:“我來了?!?/br> 慢吞吞走到玄關,打開門,以為是鄰居阿姨,門外卻站了一只鬼。 宋殊。 周霧看到他就覺得不舒服,但是又不能說什么。 他不情愿道:“你來找百里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