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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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修,建議重看) 懼意一點點從尾椎擴散全身。 他不敢關燈,也不敢下床去撥開白紗看個仔細。 周霧埋入被子中扯了扯被角,只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頭頂。仿佛裹著被子就能提升百分之八十的防御值與san值。 床很溫軟,很舒適,與周霧繃緊的背部產生了強烈的反差,他陷在里面,感受著被包裹著的安全感。 漸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交織在被子下,幾乎每一次喘氣都帶著心快要跳出嗓子口的律動。 新聞聯播繼續播放,字正腔圓的主播腔回蕩在寂靜的房中,外頭簌簌下落的雨點子似乎在慢慢變小。 他實在忍不住,慢慢地將蓋在臉上的被子捻開一角,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 這一眼,頭皮發麻。 白色墻面上,一只眼睛從掉落一角的白紗后顯露出來,眼神好似活人般轉動了一下。 周霧呼吸粘滯在氣管中。 現在他想立刻起身去敲吳堯的門,卻連鉆出被子的勇氣都沒有。 重新縮回被子的周霧感覺到那道視線如影隨形,他告訴自己,這是錯覺,那只是一幅畫。 房間內萬籟俱寂,什么聲響都沒有,周霧連“或許是風把白紗吹開”這個理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 再一次將頭伸出被子,周霧視線投向那幅畫。 這次,他們對視了。 對視的這刻,周霧的恐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他慌忙鉆入被子中,環抱住自己,白皙的指節扣住自己的雙臂,指骨因為用力而發白,嘴唇忍不住顫抖。 周霧想,自己從小就是三好學生,好人好事從不落下,每日聽寫一百分,回家還會幫二媽做家務,晚上一定不熬夜,尊老愛幼,愛護花花草草…… 為什么會讓他遇到這種事。 在心中這樣碎碎念,半小時后,被子里抖著的周霧毫無預兆地鉆出了被窩,這是周霧瞬間做出的決定。 快刀斬亂麻。 他深深一呼吸,像是赴死一般,快步走到了那幅畫的面前,什么都不敢看,低著頭斂著眉,睫毛抖個不停。 余光快速掃過白紗的一角,周霧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伸手將飄落一半的白紗給掛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的周霧,感覺到全身乏力,如果不是快速跑回床上,他很可能會癱倒在地。 這么做是有意義的,當白紗再次覆蓋那幅畫,被視線窺探的感覺瞬間減弱。 滿滿的,周霧緊繃的身體也終于緩和下來,恐懼感隨之減少。 恐懼一旦緩和下來,一直處于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也立刻疲軟。 周霧埋進被子里,像是一只小貓蜷進窩里。 呼———— 長呼一口氣,不多時,周霧的困意攀升到了頂點,再也撐不住,松懈了力氣,頭一歪,陷進在寬軟的紅床上,睡著了。 清早,周霧被敲門聲吵醒。 因為昨天的那個夢,周霧對敲門聲很敏感,他清醒后的第一反應是驚嚇,然后支起手臂驚恐地看向那扇門。 外頭傳來了吳堯的聲音,周霧坐起身,手臂枕了一個晚上麻木酸疼,無法支撐自己,栽回到床上。 吳堯又敲了一下門:“我開門進來啦!” 進了門的吳堯:“嘿嘿,今天陽光明媚,是個好日子,快起床,任務繁重,我們的帥氣俊美的大主播?!?/br> 周霧被他夸得頭皮發麻,一臉復雜地看著他:“你吃錯藥了?” 吳堯:“不是我吃錯藥了,是那村長老頭吃錯藥,他不僅讓我們可以靠近禮堂拍攝,今天居然還答應讓我們進到里頭拍攝?!?/br> 吳堯和一邊穿著衣服起床的周霧聊著。 門縫灑進來的陽光讓周霧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周霧伸了個久違的懶腰,洗漱后和吳堯一起去前廳與大家會合。 走出臥室門時,周霧終于看清那扇八角門后是什么地方了。 穿過門,通過一道一人寬的小石橋,盡頭是一片墨竹林,風雅別致的小院。 餐廳里,熱騰騰的粥、包子、面餅整整齊齊地擺著。 見到周霧來,一直坐著的村長咧嘴一笑,說:“聽說你們城里人喜歡喝粥,俺讓俺媳婦熬了一鍋,你們慢慢喝?!?/br> 這里的方言要是認真聽,對方說慢點,還是能聽懂。 周霧坐了下來道謝,村子給周霧推來一碗剛剛舀進碗的粥,碗里冒著熱氣,讓凍手凍腳的周霧迫不及待想喝一口。 這粥剛入口,周霧便淡淡地皺起眉頭。有一股子怪味道。 周霧轉頭去問吳堯,吳堯已經喝了一大碗,口齒不清地說:“沒有啊,你是不是剛睡醒所以嘴里有怪味?!?/br> 這個解釋倒是挺讓人信服的,周霧也沒想那么多,就著熱熱的小米粥吃了兩個rou包子。 周霧胃口不算大,吃完兩個包子已經有些撐。 剛放下碗,虎宇就給他遞來了兩個水煮蛋。 “多吃點,咱們以后走街串巷,下鄉過海的,容易受不住?!?/br> 吃下兩個蛋后,周霧感覺自己要從嗓子口溢出粥來,肚皮也似乎圓了一圈。 好在他們馬上進入拍攝階段,可以立刻消耗體力。 出了門就是主道,周霧一行人被附近的居民行了“注目禮”,喧鬧的聲音從后方響起,夾帶著方言和國罵。 周霧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大喊讓他們滾,轉頭去看,一個抱著畫軸的男人滿臉猙獰,剛罵兩句就被人拖了下去。 “他們家惹了禍,今年結婚結不成咯?!甭愤叺膬蓚€村民環抱著手臂,吊兒郎當看好戲。 吳堯莫名其妙:“那關我們屁事?” 兩個村民沒再說話。 拍攝意外地順利,幾乎沒有遇到阻礙,甚至幾位村民專門跟著他們,邊帶路邊給他們做科普。 比吳堯還小一點的青年人有些得意地說:“你別看俺們這個村小,曾經也出過大人物!可厲害了?!?/br> “什么大人物?”吳堯不信,這么丁點大的村落,再大人物也不能大到哪兒去。 青年皮膚黝黑,眼睛大大的,他說得不清不楚,吳堯更不信。 看吳堯的表情,那人不服氣地大喊:“我就不告訴你!我說出來,你都不認識!” 說完他轉身有點生氣地走了。 吳堯愣了一秒,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人走遠,“等等,邏輯不對啊,我不認識有什么好神氣的!說好的大人物呢?” 丁誠拿著一本書翻閱,“西南這邊大人物不少,但是這片區域暫時沒有翻到有在歷史上留名的人?!?/br> “不過小地方能出個四品以上的官,也就能稱作大人物?!焙魏Uf。 到了午休時,太陽高高掛起,周霧捧著飯碗坐在小巷門檻上嗦粉。 粉條柔軟有彈性,腮幫子鼓囊囊,吞下去后,再喝一口熱湯,似乎整個人都升華了。 嗦完粉,大家準備稍歇片刻,周霧搬了個躺椅,找了個不擋路的角落貓著。 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一掃夜晚的陰霾,渾身暖洋洋,搭在靠背上伸了一個慵懶的懶腰。 “你、你……好……”從身后的巷子,傳來一個細小的女聲。 周霧瞇起眼睛回頭去看,街角后,一名女孩穿著普通的白色羽絨服,小心翼翼地喊他。 “你好?!敝莒F回應。 女孩羞澀極了,沖著他招招手,“能不能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br> 周霧走了過去,女孩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往里走,他們穿過了一條小巷,停在了一家門前。 門內突然走出來了兩三個妹子,周霧剛站定,她們圍了上來,眼神中帶著感激,似乎像是劫后余生,真摯道謝。 “什么?謝我什么?”周霧摸不著頭腦。 幾個女孩也沒有解釋,將他帶來的小姑娘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平安符,塞到周霧懷里后什么都沒說,就全都跑了。 捏著平安符的周霧表示有點迷惑,仔細端詳這個平安符像是從廟里求來的,精致古樸。 這幾天他總是遇到詭異的事,有個平安符在手上,似乎也能讓他安心一些。 往回走的路上,周霧突然想起,其中一個姑娘他是不是見過? 他想起來了,在第一天拍攝新娘繞行時,其中一個姑娘就在其中。 走了幾分鐘,等到周霧再抬起頭時,臉色僵住了。 這條路不是來時的路。 他前后都望了一眼,臉色更白了,前方的路和身后的路都不眼熟。 周霧從不承認自己是路癡,他會看導航,覺得自己不過是方向感不好,一旦遇到這種情況,他首先會拿出手機…… 無信號三個大字飄在開屏,這個情況,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 腳尖踩自己的影子上往前走,暖洋洋打在身上的陽光不再像原本那么溫暖,小巷變得越來越窄小。 他停下腳步,敲了敲旁邊一扇門,希望里面有村民能夠指路,木門緊閉,絲毫沒有回應的跡象。 忽然,從巷子的盡頭吹來了一股風,將這扇門門口的紅綢刮了起來,細膩的紅綢掠過臉頰,像是被什么東西撫過皮膚,側頸泛起雞皮疙瘩。 回頭吧,跑回去,只要一直跑,總是能回到大路。 這么想著的周霧,掉頭就跑,不敢做任何停留,更不敢往后看。 在安靜的長巷中,多了一串腳步聲,不似周霧凌亂焦急,不疾不徐緩緩而行。 聽到腳步聲的周霧整個人都炸了。 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卻什么都沒都看到。 恐懼讓奔跑起來的周霧開始缺氧,急促的喘息在小巷回蕩。 跑到后面,他一邊跑一邊干咳,直到他體力耗盡,小腿打顫,也沒有跑出這條千回百轉的巷子。 體力不支,周霧的動作漸漸地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