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李代桃僵(8)
薄子敬緘默片刻,緩緩看向鐘宇,向電話那頭確認道:“確認無誤?” 郭壯壯:“老太太一口咬定就是這個聲音?!?/br> 薄子敬皺眉:“不大對?!?/br> “老大?” “從審訊中可以判斷梁策跟何教授兩人之間并沒有相熟到會經常去他家拜訪的地步,而何志朝的老伴平時的活動范圍也有限,最多就是家里,菜場和小區公園,跟梁策見面的次數都可以說是屈指可數,且人在吵架時候聲音分貝提高的情況下,除非機器辨別,人耳聽到的音色多少都會跟平時說話的音色有所出入,她為什么會這么篤定?” 沒等郭壯壯那邊說話,薄子敬伸手按住耳麥:“問他,以前有沒有見過何志朝的老伴?” 耳麥那頭很清晰的傳來答復:“沒有?!?/br> 薄子敬重新朝電話那頭道:“再去詳查,我總覺得這事不大對勁!” “是!” 郭壯壯收了電話揣回兜里,有些郁悶的撓了撓后腦勺,身邊跟著的刑偵隊小王湊上去問:“壯壯哥,咋的了?薄隊怎么說?” 郭壯壯抹了一把被太陽烤的微微發紅的臉,扭頭就往單元樓梯口走去:“那老太太沒說實話,再去溜一圈去?!?/br> 客廳內,郭壯壯支走了一臉敵意的何海洋,朝對面的老太太道:“剛才遺留了幾個問題想要再問您一遍?!?/br> 何老太十分慈祥的將手里的水杯二次遞過去,隨即坐了下來:“問吧?!?/br> “這幾張照片您看一下,認不認識里面的人?!?/br> 郭壯壯將手機遞到老太太面前,順手喝了口紙杯內的濃茶,老太太不會用智能機,郭壯壯只得伏在茶幾上替她翻動照片,一連五張過去,老太太一直搖頭:“不認識,警官,這些都是什么人?” 郭壯壯掀著眼皮看了她半晌,眼底的神色諱莫難辨,說:“您確定剛才我給您聽得那個聲音就是那天在書房跟何教授吵架的人?” 與十分鐘之前不一樣的,這一次老太太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心虛,有些不自在的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一時間有些無處安放的手:“確,確定,錯不了?!?/br> 郭壯壯抱臂:“您跟那個人以前就很熟吧?要不然也不會這么篤信?” 何老太:“算,算不上熟,也就見過幾次而已?!?/br> “是嗎?”郭壯壯瞇了瞇眼:“您平時記憶力怎么樣?有沒有出現過間歇性失憶或者是......或是臉盲的癥狀?” 何老太明顯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眼神一頓一頓的。 “這么說吧?!惫鶋褖涯托氖悖骸艾F在梁策跑了,我們警方追不到他,因為不知道他長什么樣,您不是認識他嗎?所以我們想讓您陪我們去一趟局里,我們調監控,您去給認認人?!?/br> “這......”何老太面露為難,明顯沒有意識到剛才那句問話里面存在著大量的漏洞,只下意識往一旁的臥室看去,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求助與無奈的信息。 臥室里面,何海洋正站在門縫處一字不落的聽著外間的交談。 “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可能幫不上忙,警官還是找他學校里的朋友吧?!?/br> 郭壯壯:“那您還沒告訴我,您平時的記憶力怎么樣?” 何老太:“年紀大了,記性沒那么好了,但是有些事還是能記住的?!?/br> “哦,比如說那天書房里爭吵這件事?”郭壯壯咄咄逼人:“所以您肯定也能記住梁策長什么樣咯?” 老太太險些從椅子上掉下來,小王眼明手快一把扶住,“老太太,您沒事吧?” “沒,沒事?!彼焓植亮瞬令~角上細密的汗水,整個人似乎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然而郭壯壯此時完全摒棄了尊老重老的行為,啪一聲將手機一把摔在桌上,高聲道:“既然您說認識梁策,剛才我給你看得那五張照片里面,有一張就是梁策,你卻說你不認識,剛才我問你記憶力好不好的時候,你說有些事還是能記住的,如果你真的一口篤定那個爭吵聲就是梁策,那么你怎么可能記不住梁策的長相?老太太,作為一個晚輩,我敬重你,但是作為一個警察,你若是有半句假話,法律絕不會看在你年紀的份上對你有絲毫的寬容!” “碰!” 臥室門被人從里面一把拉開,何海洋忽然沖了過來將小王推開,隨后將母親擋在身后,朝郭壯壯厲害道:“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我爸的案子你們到現在為止都破不了就算了,剛才跟我媽說那些話是什么意思?!是欺負我們家沒人了是吧?!” 他伸出食指,近乎歇斯底里道:“我告訴你們,這個案子要是再拖下去,我要你們好看!” 郭壯壯氣定閑神的翹起二郎腿,泱泱道:“你母親故意說謊試圖迷惑警察辦案,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對了,我還有個事我得確認一下,何先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李鳴的人?” “死者老伴雖然不能確認那天聽到的爭吵聲是誰的,但目前還是不能排除梁策有作案的嫌疑?!?/br> 薄子敬坐在大廳內的轉椅上,身前的長桌放了一沓厚厚的資料,墻壁上掛著的偌大的led電子屏上連續不斷的放映著七月二十五日那天紫薇小區內的監控畫面:“首先從我們目前得到的證據來看,梁策存在充分的殺人動機和殺人條件,他完全可能是因為前一天的口角之爭而對何志朝懷恨在心,第二日持刀進門,但可能學霸的腦回路終究是理智戰勝了沖動,他沒有選擇用自己攜帶的工具動手,而是選擇死者本人的金硯臺,而時間上,他沒有不在場的證明,且監控畫面內這一身打扮?!?/br> 薄子敬余光掃了眼坐在身后不遠處正低頭在實驗室群內探討工作的鐘宇,說:“去年因為化學競賽的事,梁策有幸獲得的第一名,后來因為被人報復后毆打,一直耿耿于懷,所以這次借機對何志朝下手,順便栽贓那個去年對他施暴的人,合情合理?!?/br> 旁邊陸斌撇嘴,頗有一股“你老婆還真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表情。 薄子敬:“當然,目前并不能確定去年那次暴利時間到底是何人所謂,畢竟梁策自己也說了,他看到的只是個模糊的側影,也不是非常篤信,所以在七月二十五日那天,他或許也只是想佯裝成那個一直令他不滿的人而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br> 跟葉靜,錢欣以及鐘宇三人之前不同的是,梁策并沒有被當做嫌疑人羈押48小時,而是直接被刑偵科的小張帶進了牢門里,時間方面,只待所有的證據全部鋪開,就會直接定罪。 “紐扣這事要怎么解釋?” 薄子敬:“這種爛大街的扣子,工科男的襯衫上不可能沒有?!?/br> “所以現在紐扣已經不能被我們當做證據了么?” 薄子敬搖頭:“那不盡然,我們還有個嫌疑人沒審完?!?/br> 他站起身來,緊跟著莊力就從門外探進來一顆腦袋:“老大,李鳴和張怡已經帶來了?!?/br> · 郭壯壯剛帶著小王從紫薇小區離開,客廳內,何海洋一把抓住母親的胳膊,沉著臉說:“媽,咱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拿著這本日記找那個姓薄的警察要錢,如果明天之前再還不了的話,黑方會找人直接鬧到我單位去的,到時候我就完了!” 何老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加上老伴新逝以及兒子賭博的事對她造成的連番打擊已經快要將最后一根神經壓垮,此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忽然抬手一把打上何海洋的臉,哭著說道:“你想讓我栽贓別人也就算了,你爸爸頭七都還沒過呢!你現在又桶了這么大簍子,你讓我以后可怎么活!” “媽!”何海洋像是神經質了一般,不管不顧的說道:“案子沒破之前,誰都不知道那個殺了我爸的真正兇手到底是誰,我讓你咬定那天在房內跟我爸爭吵的人是梁策并不是真的冤枉他,畢竟他跟那個鐘宇一樣,都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有一點不一樣的是,那個姓薄的會護著鐘宇卻不會護著梁策,倘使我賭對了,也能加快追查案件的結果!” 此時的何海洋像是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困斗之獸,眼底滿布血絲:“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我爸的死,而是你兒子就快死了!我才想辦法弄死了陳虎他們幾個,現在黑方他們幾個高利貸老板都不肯放過我,我要是再拿不出錢,你連兒子也都快沒了!都怪我爸,寧愿把錢都給那幫勞什子不相干的人也不愿意留給我,那我還管他的死活干什么!” “你!”何老太太氣的差點一口氣沒背過去,忽然一下子癱坐在椅子里,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拿到了我爸的另外一本日記,媽,我想到了一個絕好的要錢的辦法,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個姓薄的警察跟鐘宇的關系不簡單,如果姓薄的不愿意給我錢的話,那另外一本日記里的東西,我會想辦法直接交到他們局長手里,我絕對不會放過鐘宇!” “你,你明知道鐘宇不是兇手,為什么跟他過不去!” 何海洋咬牙:“是不是兇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跟那個姓薄的都太有錢了,現在只要誰能給我錢,讓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突突突—— 鐘宇沒來由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他條件反射似的嘶了一聲。 薄子敬轉過身來:“怎么了?” 鐘宇揉了揉眼睛,皺眉道:“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又有點上火?!?/br> 剛才圍在長桌上的人此刻都進了審訊室開始審問張怡和李鳴,薄子敬忙著翻看之前的宗卷,這會兒倒是只剩下兩人,一時間沒忍住體內的孟浪之氣,壓著聲在他耳邊道:“上火了就應該早點敗敗火,不然燒的太旺把人燒壞了怎么辦?” 鐘宇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見薄子敬忽然站了起來,笑道:“要不,等過幾天我有時間了,給鐘教授你敗敗火唄?” ※※※※※※※※※※※※※※※※※※※※ 上章改了一條內容,就是關于高速上那輛車跟紫薇小區那輛車,兩個車不是同一輛,我居然忘了,寫錯了。 謝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