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093節
那兩排長桌子,少說有四五十道菜,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更新,他們要全吃一個遍,至少得胖三斤。 我看了一會兒,小竹跑了過來,坐在我旁邊。 我問:“你不是要吃個遍嗎?” 小竹說:“我沒陪你看過電影,還是電影好看!” 半個小時后。 電影結束。 皮影戲登場。 我本以為像這種傳統曲藝,喜歡的人會比較少,但令我意外的是,人竟然變得多了起來,之前沒來看電影的老頭老太也過來笑呵呵地看。 皮影戲大家都知道,但它起源于漢武帝的愛情故事可能鮮有人知。 據說,漢武帝的寵妃李夫人去世,武帝日思夜想,不理朝政。 國之君王這種狀態,讓眾大臣非常擔心。 一位叫李少翁的大臣,腦子比較好用,他用棉帛裁成了李夫人的影像,涂上色彩,掛帷帳、點燈燭、裝木桿,演出了一場李夫人回宮的戲。漢武帝看完之后,龍顏大悅,從此皮影戲開始遍地生花。 這玩意兒算是世界上最早的電影了。 但后來到清朝之時,曾禁過一段時間的皮影戲,原因是白蓮教。 根據野史記載,這些人將血涂在皮影戲上,利用鬼魅術法,cao縱皮影人圍攻清朝軍隊、誅殺朝廷大臣、入庫劫銀搶糧,一時之間搞得人心惶惶。 我曾看過一本名為《天下皮影鬧三州》的老書,寫得那是相當精彩。 但這玩意兒當成民間故事聽聽即可,大概率不是真的。 不過。 三四十年代,跑江湖的人利用皮影戲走村竄巷行騙嚇人,倒是確有其事。 戲臺上的皮影戲演繹非常之精彩,唱腔古樸,韻味十足,在那一瞬間,我都沉迷進去了。 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 小竹竟然睡著了,頭靠在我的肩上,長睫毛被晚風輕輕拂動,從她側臉看去,像瓷雕的洋娃娃一般。 肖胖子摸著肚子,打著飽嗝過來了。 我叫了小竹幾聲。 可這丫頭睡得太香,周圍人聲又多,她根本沒聽見,睡得老香。 我轉頭問肖胖子:“你吃飽了吧?” 肖胖子說:“還行!我最起碼造了東家十個客人的量……呃?!?/br> 我說:“小竹睡著了,讓她休息一會兒?,F在中場休息,你正好去后臺看看,問問他們認不認識曲比或者南扎?!?/br> 肖胖子聞言,打了一個“ok”的手勢:“沒毛??!” 他腆著肚子去了。 可才幾分鐘,肖胖子就回來了,滿臉尷尬。 我問:“怎么了?” 肖胖子說:“靠!剛掀簾子進后臺,就被班主給轟出來了,他說戲班后臺不讓外人進,話都不讓我說!” 這點倒還真是。 老戲班的后臺規矩頗多,外人一般是不允許進去,除了擔心被人學去核心的技藝,還怕人過來挖角。類似的還有后臺不能打傘(忌諱戲班要散)、不能下象棋(忌諱拉戲具的馬會走馬)、不能端葷菜進去(忌諱晚上演出會招魂)…… 我有些無語:“不讓你進,你就不會想點辦法?你這過了幾年安穩日子,腦子都變傻了?” 肖胖子撓了撓頭:“總得有一個適應過程……蘇子,你先別急,我想想辦法?!?/br> 我說:“你還是別想了,扶著點小竹,我去?!?/br> 肖胖子說:“行,我們在這兒等著?!?/br> 他要去扶小竹。 結果小竹醒了,揉了揉眼睛:“哥,你去哪兒?我剛才怎么睡著了……” 肖胖子瞅了瞅小竹:“竹啊,你剛才真的睡著了?” 小竹翻了翻白眼:“那當然!” 肖胖子待在原地等著。 我轉身到了旁邊的小賣鋪,買了兩條驕子香煙,到了后臺。 小竹也甩著馬尾跟了過來。 掀開戲臺簾子。 幾位正在喝茶對劇本的人轉頭看向我們,一位禿頭班主皺眉說:“看戲到外面去,這是后臺,外人別進來!” 我笑呵呵地說:“老班,我是王老漢兒媳婦的娘家人??!今天老漢家大喜事,咱娘家人也喝高興了,過來給大家發一點喜煙!” 禿頭班主一聽,表情頓時變了:“呵呵,我還以為是看戲的老百姓呢!” 我和小竹開始散煙。 一人兩包。 “辛苦各位了!” “恭喜恭喜!” “這出《天蓬戲嫦娥》,我在縣文化隊曾看過,記得當時主演的人叫什么來著……” 小竹說:“哥,叫南扎,還是咱二舅的朋友!” 第1216章 場燈 我一拍腦袋:“對對對!就叫南扎!你們演的比那時候可精彩多了!他現在還演嗎?” 曲比的年紀太大。 這群人不一定認識。 但南扎曾在縣文化隊演過皮影,他們大概率認識。 我給班主發了三包煙。 禿頭班主接過了煙,笑著說道:“南扎?人家現在可是大老板,看不起這糊口的玩意兒嘍?!?/br> 我說:“大老板?我二舅跟他關系挺好的,不過這幾年也沒啥聯系,他做啥生意來著?” 禿頭班主聞言,附在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br> “瞧你這說得!我就是順口一問,回去連我二舅都懶得告訴。那什么……你們辛苦了,我們走了?!?/br> 掀起簾子出了后臺。 小竹問:“哥,他說南扎在干嘛?” 我說道:“南扎開莊,搞十二生肖和讓人耍錢,平時人不住在仁西,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也沒對方的聯系方式?!?/br> 小竹恍然大悟:“難怪神神秘秘的,南扎這是怕被逮啊??赡显蛔∵@里到處跑,咱們還怎么找他???” 我說:“沒事,班主告訴了我南扎在仁西耍錢莊子的地點?!?/br> 小竹瞪大了眼睛:“你想讓我去砸場子???” 我笑道:“機靈!” 小竹吐了吐舌頭:“正好很久沒玩了!” 小竹以前在馬萍的莊子干過,我見識過她耍錢,賭術不能說超一流的水準,但這丫頭畢竟是金陵大莊子出來的牛人,這種小地方的場子,她絕對有能力攪個天翻地覆。 我們回到原來看戲的地方。 肖胖子竟然雙手攏著袖子,頭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我猛地一踹凳子。 這貨從凳子上翻了下來。 但他反應極快,立馬端起凳子爬了起來,想砸人,見到是我們,他無語道:“蘇子……我這飯菜還在喉嚨口,你差點把我給摔吐了!” 我說:“干活兒了!” 三人往鎮西頭走去。 在一條岔路的盡頭,有一家賣茶的莊子。 我瞅了一眼。 發現主路的兩旁停了不少車,有些還是外地牌照的,但它們都故意停得挺遠,沒有一輛車進岔路,這是避免聚集引起注意了。 我們進去之后。 “老板,需要點什么茶?” “來耍兩把?!?/br> 服務員都懵了。 這種場子肯定要有熟人介紹才能進,沒人介紹,估計也要對點暗號啥的,像我們這么直白的人,幾乎不可能碰到。 我說:“別說沒有,不清楚情況我也找不到這里?!?/br> “也別說不讓耍,否則我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服務員:“……” 肖胖子拍了拍包:“不差錢!做不了主讓你們經理下來唄!” 服務員只得拿座機打了個電話。 一位頭發溜光水滑,蒼蠅站上去都會摔死,身穿呢子大衣,經理模樣的人很快就從后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