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99節
否則,我就不可能達到自己目的。 顏旺見狀,氣得差點背過去,身軀顫抖,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 無比兇狠地怒視了我幾秒之后。 顏旺整個人突然呈癲狂狀,探手猝然一抓景泰藍葫蘆對鎖,騰空高舉。 那一刻。 說不緊張是假話。 只要他往地下一摔,不僅之前的局全破了,我們三人也徹底毀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我閉上了雙眼。 但想象中器物破碎而響之聲并沒有傳來。 睜眼一看。 顏旺似乎蒼老了十歲,神色無比頹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緩緩地將景泰藍葫蘆對鎖放回了木盒子。 半晌之后。 顏旺算緩和了情緒,聲音顫抖,語速極緩:“長江后浪推前浪……柳先生,老頭子今天認栽,我來申請撤斗?!?/br> 我壓抑住心中的狂喜,無比爽快回道:“好說?!?/br> 顏旺聞言,神情頓時一愣。 爾后。 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能如此爽快答應,看來老頭子猜得沒錯?!?/br> “你來的目的,不會是為了小月,也不會是為了讓老頭受撤斗行百步香的羞辱,應別有所求。我縱使一對江湖老眼,但看不透你,也弄不清你來路,小月是我的心尖rou,不敢陪你賭下去?!?/br> “輸的不是局,而是心吶……人老了,徹底玩不動了?!?/br> “柳先生,有事請直接說吧,但凡老頭能做到,全都答應?!?/br> 姜還是老的辣! 他坦率。 我也坦率。 “顏老板,如你所言,我要的彩頭確實不是你女兒,也不是讓你撤斗行百步香,而是想讓你答應我其它事?!?/br> “最后一場之所以選擇封門斗,主要目的是想將這些彩頭還回去。事了之后,我們也不會再出現在三廟前街。同悅古玩面子不丟,繼續開門納福,不會受半分影響?!?/br> “實在是顏老板隱居不出世,我們的事情又比較難辦,才出此下策,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講完之后。 我將匾額、象牙寶塔、范蠡神像全給推了回去。 顏旺見狀,臉上表情異常豐富,夾雜著驚訝、感激和一絲擔心。 “柳先生殺敵降俘,出刀收刀之間,若閑庭信步,顏某實在佩服?!?/br> 我回道:“過獎?!?/br> 顏旺說道:“有事請講?!?/br> 我說道:“顏老板退隱江湖十年,但前些天,突然有客人上門,你開始進入了封倉十年之地。我這次贏斗的彩頭很簡單,想知道這位客人讓顏老板制作什么、何時交易、地點何處?!?/br> 顏旺聞言,一雙老眼頓時瞪得老大,神情滿是震驚:“此事你又如何得知?!” 我沒吭聲。 等待他的答案。 他一定會說。 顏旺從無比震驚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緩緩回道:“罷了,愿賭服輸!顏某自出道以來,從未透露過客人、物品情況。為了小月,就違背一次做生意規矩吧??腿私窈笕粢獙こ?,顏某甘愿身腹受刀?!?/br> “老頭金盆洗手十年,但前段時間,一位舊時恩人找到我,拜托我最后出山一次,為一位客人制贗。我礙于恩人的情面,便答應了?!?/br> “那位客人找到我之后,要求我制作一頂冕旒帝王帽,此為千年前唐大明宮含元殿之物。制成之后,交易地點在一艘出海船的雜物箱內,時間為明晚九點。至于是否客人本人來取,取來干什么,我并不知情?!?/br> 我驚道:“冕旒帝王帽?!” 第212章 你等著 聾媽告訴過我,大明宮含元殿建成了之后,為保華夏萬載興隆若大唐盛世,年已耄耋的風水大師李淳風,在正殿中間特意藏了一頂冕旒帝王帽,帽心里暗藏有一顆取自昆侖山祖龍脈龍額頭上神石所造的佛天珠。 自此之后。 九天閶闔開宮殿。 萬國衣冠拜冕旒。 后來因為一把大火,將冕旒帝王帽毀了,佛天珠被四君家給搶救出來。 為保護這千年文脈之寶,四君家將佛天珠藏在了西域古墓里,每君家各有一把神器鑰匙。只有待國運凋敝之時,由領頭人老司理一脈,將一桿刻有冕旒天子帽紋路的古簫作為信物,召集四君家,才能共同開啟古墓,祭天祈運。 十年前,我父母、陸知節也因此慘遭陷害。 陸小欣是老司理的人。 現在,陸小欣突然找到了華東雜項閻王,制作冕旒帝王帽贗品,想干什么? 正在我愣神之時。 顏旺繼續開口,將我從沉浸的思緒中給拉扯了回來:“沒錯,就是一頂冕旒帝王帽。一開始,我并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但客人拿了一些殘缺的古籍資料影印本,讓我照著里面的描述來制作,我看完了資料之后,客人當場將資料燒掉了?!?/br> “盡管如此,我已將資料所述深刻腦海,開始動手制作。萬幸的是,老頭這隱居十年來潛心研究古代雜項,對官帽涉獵也多。這些天沒日沒夜,終于已經制作完成。這是老夫多年來制作最高難度的一件作品,也是最完美的一件作品!”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當今古玩行當,能瞧出這是一件贗品的,只有兩人。一個是我師父,一個是我自己??上?,我師父已經去世了?!?/br> 講到這里。 顏旺神情中布滿了得意,還夾雜一種獨孤求敗的悲涼。 我尋思這話估計說大了。 能看出冕旒帝王帽是一件贗品的,也許會有三人。 一個可能是我。 不是我的眼光多么厲害。 而是。 雜項閻王這句話,我聽胡三秒也說過! 大膽猜測,冕旒帝王帽與景泰藍葫蘆對鎖異曲同工,毀寶方能識假! 當然,我不可能當面去問他。 他也不會說。 就好比如,眼前這把景泰藍葫蘆對鎖如何斷假,雜項閻王也不會問。 如果賭斗贏了,判斷出來人家仿作的手段,算你本事。 但輸了,互不問道,這是規矩。 至于是否要通過毀寶才能辨別冕旒帝王帽為仿作,我也只是依照胡三秒的做法進行的相應猜測。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這里的事情已經了結了。 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顏旺滿臉不甘地瞅了瞅桌子上的景泰藍葫蘆對鎖,張口想問什么,但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拿起了旁邊的太爺拐,向我一行禮:“柳先生,老夫雖然退隱,但卻從未服老?!?/br> “可今天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老了?!?/br> “你的膽識、氣魄、手段,即便是我當年,也差之甚遠,當真是后生可畏!” 我回道:“顏老板過獎?!?/br> 顏旺抬手寫了一張紙條。 上面是冕旒帝王帽交易的船址、時間以及方式。 我看過之后,點著打火機,燒了。 顏旺見狀,贊許地點了點頭,收起了匾額、象牙寶塔、神像,從位置上起身,緩緩說道:“柳先生,有緣再會?!?/br> 我回道:“有緣再會?!?/br> 顏旺打開包廂門之時,腳步一個趔趄,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 幾位保鏢以及顏小月頓時一聲驚呼,趕緊跑過去扶住了他。 顏旺將東西遞給了顏小月,對他們說道:“丫頭,我們斗贏了!回家,告訴三廟前的街坊去!” 顏小月聞言,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議地瞅了瞅包廂里面的我,又瞅了瞅顏旺:“爸,這小子輸給我們的彩頭呢?!什么時候兌現?!” 顏旺笑著回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他已經答應幫我做一件事,彩頭不要也罷?!?/br> 顏小月頓時瞠目結舌,愣在原地。 顏旺在幾個保鏢的攙扶之下,向下面走去。 我瞅見他的背影。 似乎蒼老了不止十歲。 顏小月反應過來之后,趕緊追了下去。 我正要起身離開包廂之時。 顏小月突然折返了回來,銀牙緊咬,對我說道:“我不知道你剛才給我爸灌了什么上頭湯,輸了斗,竟然放過了你!但我一定會回來收拾你,你等著!” 講完之后,她咚咚咚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