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94節
我一把將她腰給摟起來,拉在了身前,冷冷地問道:“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份了?” 第89章 收棍下漆 這次突然摟陸岑音起身,她嘴里甚至連句驚呼都沒有,一張美玉無瑕的臉,反而呈四十五度斜角,毫不示弱地盯著我,在我耳朵邊吐氣若蘭,柔聲說道:“一位自命不凡的頂尖獵手,永遠不會對一只籠子里的兔子開槍?!?/br> 俏模樣不僅過份。 甚至還有一點可惡。 我:“……” 這一槍我已經忍很久了,一定要開! 但不是今天。 這匹獵物非常狡猾,她以最低的姿態來博取自己最大的安全感。 或者說。 我們的關系,好像已經有一些反轉了。 優秀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陸岑音難道想反捕獲我? 沒門! 我放開了她,說道:“繼續拉伸半個小時?!?/br> 陸岑音聞言,格格直笑,回道:“又沒人敢看,沒勁!” 當晚我睡在了客房,她睡在了主臥。 兩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醒來。 陸岑音還是像上次一樣,給我提前拿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 早飯是王叔送過來的。 油條、包子、豆漿。 王叔告訴了我們一件事:“王郎帶了三十位好手,我帶了十個人,應該足夠了?!?/br> 陸岑音櫻唇輕咬著油條,皺眉問道:“怎么這么少的人?影青閣護寶紅花棍郎不止這么多呀,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全用上去!” 王叔臉色有些糾結,回道:“大小姐,這十人堪比全部紅花棍郎?!?/br> 陸岑音滿臉疑惑不解。 我問王叔:“你召集的不是影青閣護寶紅花棍郎,而是練八級拳的師兄弟吧?” 王叔反問道:“你怎么知道?” 我用濕紙巾擦了擦手:“你心思我懂。你不想將影青閣徹底拖下水,擔心若此事不成,影青閣將會萬劫不復。你肯定還打算在攻擊鬼市時,自己也喬裝,不準備露出真面目。而且,你一定還擅自安排了一眾紅花棍郎偷偷潛伏在岑音身邊,準備保護她與黃慕華約會?” 陸岑音訝異不已,轉頭瞅向了王叔。 王叔心中小九九被我給全部猜中,臉色無比陰沉,回道:“沒錯!” 我說道:“你這樣做,完全違背了我的初衷。第一,我原意就是造成馬、陸兩家同時攻擊黃門地下鬼市的勢頭,只有這樣,虎坪莊園家丁才會傾巢出動。若莊園家丁不傾巢出動,卞五燒狗窩的行動就不會成功,你還會把卞五害死?!?/br> “第二,你召集的那些練八極拳的師兄弟,可能武力值確實比影青閣護寶紅花棍郎高出很多。但眾紅花棍郎背靠影青閣吃飯,他們攻擊黃門鬼市為保飯碗之戰,誓必生死以赴,你那些師兄弟在求戰欲上,比他們差之千里。這種欲望去攻擊鬼市,必然失敗?!?/br> “第三,黃慕華雖然自負,但為人極為狡猾,約會前他必然會讓人踏勘周邊有沒有人埋伏,你派那么多紅花棍郎偷偷潛伏著,萬一被他發現,這條狗一定會掉頭就跑?!?/br> “你自作主張,三路齊發變成三支廢箭,必定將陸家拖入深淵!” 王叔聞言,冷聲說道:“憑什么你的計劃就萬無一失?!我認為我的計劃也完全可行,既保護了大小姐,又配合了這次行動?!?/br> 剛愎自用,一介武夫! 我有些惱火了,站起了身,對王叔冷冷地說道:“前面已經解釋非常清楚了。我再說一遍,按我的計劃執行?!?/br> 王叔毫不示弱,反而跨前兩步,咬牙回道:“我也告訴你,讓大小姐陷入險境,我辦不到!” 陸岑音生氣了,轉頭嬌喝道:“王叔,我知道你衷心,但這是生死局,不是獻忠投門!” 這話已經非常重了。 就我接觸這么久來看,他們雖然是主仆關系,但陸岑音對王叔其實非常尊重,意見不一之時,她講話也很有分寸,頂多叫一句“王叔”來制止他,但剛才她說出“不是獻忠投門”之語,算是已經下了最后的通牒。 王叔聞言,身子退后了兩步,向陸岑音深深地鞠了一躬。 爾后。 他抬起頭來,臉色無比堅毅而蒼勁,朗聲回道:“大小姐,王家太爺自百年前成為陸家護寶紅花棍郎開始,世食陸家俸祿,傳至我已第四代。王天放自接棒以來,職責在于六個字‘護寶安、保主命’?!?/br> “但是,是否一定要服主令,紅花棍郎向來秉承‘權宜行事’四字真言。今晚之事,事關陸家生死、事關大小姐安危。王天放一生,從來沒動用過權宜行事之權力,今天斗膽動用一次。 “要我同意將你的性命,押寶在兩個毫不相干之人的身上,除非大小姐立馬對我收棍下漆!” 收棍下漆,其實就是開除。 舊江湖古董商,如果不再想用一位紅花棍郎了,把他的棍子收了,將上面紅色的漆給下掉,一根白棍還給棍郎,讓他另謀出路,從此江湖路遠,主仆之間再無糾葛。 剛才王叔講的“權宜行事”,在紅花棍郎護寶、護主過程中,也確實有這樣的規矩。 古董商帶重寶行走江湖,哪里會出現山匪、黑店、地炮等,古董商并無太多的應對經驗,若一切全聽從主家的,容易入坑。發現明顯不對路,紅花棍郎必須當機立斷,主動替主家改行程、喬裝、設計躲劫等,這叫權宜行事。 保君并不由君。 一旦紅花棍郎動用權宜行事權力,主家要么聽從、要么收棍下漆。 這是職業精神。 還別說。 王叔剛才這一番話,倒挺有紅花棍郎的錚錚鐵骨。 陸岑音聞言,急道:“王叔,你……” 王叔不吭聲,半點也不退讓。 陸岑音美眸閉了一會兒,焦心不已地問道:“王叔,你到底要怎樣才相信蘇塵?!” 她肯定不會開除王叔。 如此忠心耿耿、生死以赴的紅花棍郎,換成我,也不會對他收棍下漆。 陸岑音心軟,她在王叔收棍下漆強硬逼宮之下,已經開始動搖了。 可這次計劃,絕對不能妥協。 一旦妥協,必將全盤皆輸。 我轉頭對陸岑音冷冷地說道:“給王天放收棍下漆!” 第90章 生死棍 王叔一聽,雙目精光四射,盯了我一會兒。 半晌之后。 他拿起了腰間那桿紅色短棍,雙手平舉,放在了陸岑音面前。 陸岑音見狀,面色非常不好,無比糾結地轉頭看向我:“蘇塵……” 她已經有點在懇求我了。 懇求我改換另一種兩全其美的方案,既讓計劃成功,又能留住王叔。 王叔肯定要留,而且,他還一定要按計劃嚴格執行。 但我是這次滅香行動的指揮官,今天一定要向這位老紅花棍郎示威,徹底折服他。 只有這樣。 王叔才會完全聽話、勇猛向前、向死而行。 我神情古井無波,斬釘截鐵再次重復:“給王天放收棍下漆!” 陸岑音待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聰明的,王叔不按計劃執行,陸家必將墮入深淵。 她也是柔善的,要開除忠心耿耿的王叔,她的性格根本做不到。 我補了一句:“今天不將他剔除出影青閣紅棍隊伍,滅香行動取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br> 陸岑音聞言,臉色潮紅,胸脯上下起伏。 陸家生死,份量比王叔重。 她抬起了手,緩慢向王叔手中那根紅色短棍上移動。 在即將觸碰到那根紅棍之時,陸岑音顫抖的手突然縮回了,她雙手伸進了自己的秀發,低著頭,帶著一絲哭腔,顫聲說道:“你們為什么要逼我,為什么……” 抓頭發的樣子都那么美! 我沒空欣賞,從椅子上起身,說道:“再會?!?/br> 說完,我立馬抬腳而出。 “等一下!” 王叔在后面喝道。 我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他。 王叔咬著牙,萬分不甘地說道:“按你的計劃執行,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須贏了我手中的紅棍!” 一切全在預料之中。 王叔不是傻子。 之前我展示的實力,讓他心里完全明白,沒了我,陸家一定會被黃慕華吞并,時間早晚而已。我一旦堅決要走,他必定會妥協,這是“護寶安”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