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節
我拿出身上那枚佛像金錢,丟給了他。 “剛撿的漏,至少值五萬,給肖伯治病足夠了?!?/br> 肖胖子拿起佛像金錢瞅了瞅,丟還給了我:“你幫我個忙,去換錢給我爸治病,再把我爸安頓到鄉下去,大恩不言謝!” 爾后,他將煙頭狠狠地摔在地上,大踏步出醫院門。 我冷聲問道:“干嘛去?” 肖胖子回頭:“你再幫個忙,如果我被人給砍死了,你把我骨灰摻在瓷泥里,做成旱煙斗,送給我爸!” 我說道:“傻逼!” 肖胖子變臉了,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沖我大吼道:“老子要報仇!王大頭砍了我爸!老子三歲就沒媽了,全靠我爸一雙手,把我喂成了一米八的鐵骨漢子!我要殺了王大頭!” 我問道:“王大頭是你仇人么?” 肖胖子:“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腦子壞了! 被仇恨給沖壞的。 我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領子,說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利息是你們答應的,你爸不還錢,被王大頭砍死都不冤!你的仇人是做局害你們的人!你特么去吧,踏出醫院大門,肖伯要再被人砍,我眉毛都不會跳一下!” 還是那句話。 江湖不是繡花睡美人,沒有溫良恭儉讓。 他現在去,就是送死。 肖胖子先是發愣,猩紅的牛眼死死地盯著我。 半晌之后,他像xiele氣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瘋狂地抓了幾下自己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知道仇人是做局的!但我打聽過了,丹市那家農戶已經跑了,連我爸那位騎墻的朋友也不見了,我上哪兒找他們去!” 我說道:“金陵但凡勢力大的古董商,在農村都安插了不少土魚簍,平時按兵不動,一般遇見傻大戶,土魚簍才會露餌。你們向來窮的叮當響,證明這個魚簍最初肯定不是為你們設的?!?/br> “而騎墻的那位,認識肖伯幾十年不坑你爸,為什么他偏偏這個時候坑你們?” 肖胖子聞言,轉頭問道:“你什么意思?” “真正的仇家也不是他們?!?/br> “那是誰?” “你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那個古董商大佬,他啟動了土魚簍,想要做死你們爺倆?!?/br> 肖胖子聽完都傻了。 我丟了煙頭,上樓去病房看肖伯。 斜眼瞥見,肖胖子拿起了電話,好像正在向別人打聽著什么事。 肖伯渾身包扎的像木乃伊似的,見我來了,眼珠子動了動,還咧嘴笑了。 “小蘇啊,肖嵐一定把那上貨給你上過眼了吧?怎么樣,這次肖伯不打眼了吧?” “肖伯您太棒了?!?/br> “嘿嘿!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徒天天輸!干咱這行也一樣,不會一直吃癟。肖伯這點傷,都不算事!” “……” 正聊著呢,肖胖子在病房門外,沖我勾了一下手。 我出去之后,肖胖子說道:“我大概知道是誰了?!?/br> “誰?” “裴哥!” 第9章 陸家大小花旦 耳聽到“裴哥”這兩個字,我腦門頓時一跳。 我之前去破陸岑音賭串局的時候,她曾吩咐下屬去查一下我的底細,看我是不是裴哥派去的人。 如果陸岑音和肖胖子嘴里的裴哥是同一個人。 從這里來看。 陸岑音和裴哥是對頭。 最起碼,他們不會是朋友關系。 肖胖子將我拉到走廊窗邊,問我:“你知道陸知節嗎?” 我搖了搖頭。 對金陵古董界的人物,我一無所知。 肖胖子向我解釋道:“陸知節是金陵古董界數一數二的人物,他產業非常龐大。最出名的有兩個古董行,一個叫影青閣,一個叫四方齋,兩個都是金陵古董市場不可撼動的存在?!?/br> 我打斷道:“四方齋?!” 肖胖子點了點頭,說道:“對!陸知節有兩個寶貝女兒,大女兒叫陸岑音,小女兒叫陸小欣。據說,近些年,陸知節身體很不好。影青閣由大女兒陸岑音掌管,四方齋由二女兒陸小欣掌管?!?/br> “早些年,四方齋還正經做生意,但這幾年在二女兒陸小欣掌管之下,暗中制假做贗、以次充好,甚至,完全不講江湖規矩,奪寶害人,搞得整個金陵古董市場烏煙瘴氣。而裴哥,就是二女兒陸小欣最重要的爪牙。這些混賬事,全是裴哥一手cao作的!” 聽到這里,我深感榮幸。 兩位大名鼎鼎的大小姐,我都有過較為奇妙的接觸。 肖胖子接著說道:“有一次,裴哥一位手下找到我,讓我搞一塊西貝貨洋表,指定要外地老工做的。我猜,裴哥又物色西貝貨用來釣傻子了。不過,我反正是包袱軍,有錢就賺,便通過粵省的渠道給郵了過來?!?/br> “我將西貝貨手表送給裴哥的那位手下,但那王八犢子當時不在,他讓我放在他房間里,房門沒上鎖。我就放他房間,結果你猜我遇見了啥?” 我回道:“不知道?!?/br> 肖胖子說道:“我看到了裴哥!他正跟陸知節的小老婆在滾床單!等于說,裴哥這個王八犢子,在自己屬下的房間里,玩自己女老板陸小欣的后媽!” 我問道:“然后呢?” 肖胖子回道:“然后?然后老子掉頭就走啊,不然留下來看島片呢?這事情要是敗露出去,別說陸知節了,哪怕是陸小欣知道了,她都要弄死裴哥!” “我出來之后,打電話給裴哥那個手下,假裝說沒找到他住的地方,讓他第二天自己來取。第二天,那王八犢子帶著五六個人來了,他們不取東西,身上帶了砍刀,問我知不知道犯什么事了?!?/br> “哥們一看就知道裴哥這是打算威脅我了!我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即便是犯了事,被抓進局子也不會說,哥們這算表明了態度,認慫投誠了不?結果,那王八犢子說,有人讓我們父子倆立馬滾出金陵,聽話則罷,不聽話立馬廢了我們?!?/br> 我皺眉道:“你動手了?” 肖胖子回道:“廢話!哥們這爆脾氣!老子從小生這里、長這里,受得了這威脅?再說了,我的身手你也知道,雖然不如你,但干這幾個家伙還不是吃下酒菜?我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臨走之前,他們流著血說我完犢子了,要被做死!可事情過去快一個月,裴哥也沒個動靜,敢情這畜牲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想了一想,說道:“單憑這一點,也不能斷定是裴哥做的局?!?/br> 肖胖子聞言,搖了搖頭:“肯定是他!” 我問道:“為什么?” 肖胖子咬牙切齒說道:“因為我剛才打電話問了朋友,砍我老頭子那個放高利貸的王大頭,就是裴哥的人,高利貸公司也是裴哥私下經營的產業!” 我心里直抽搐。 這是局中局。 肖胖子得罪了裴哥。 裴哥要做死他。 于是,裴哥啟動了安插在丹陽的土魚簍,引肖胖子父子上鉤。 肖胖子父子傻乎乎鉆進了土魚簍,用五十萬買了一尊廢品。 這五十萬,肯定進了魚簍主人裴哥的腰包。 而肖胖子父子卻還欠著高利貸公司王大頭五十萬,再加利息,一共七十萬。 王大頭來如果要成了債,這七十萬也要進裴哥的腰包。 薅錢。 砍人。 裴哥要致肖胖子父子于死地。 我再次想起了九兒姐的那句話:古玩不是玩古,而是玩人! “蘇子,你別管了!這賬,我會找姓裴的算!” 肖胖子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我將煙頭踩滅了,說道:“我幫你一起找他算?!?/br> 肖胖子聞言,滿臉驚訝,怔怔地瞅著我。 “不信我?”我問。 肖胖子說道:“不是!蘇子,你可能不大了解……姓裴的勢力很大,說他是金陵社會大佬也不為過,這可是玩命的事!” 我冷冷地說道:“他玩我兄弟,我玩死他!” 裴哥。 這是我確定的第一個開刀對象。 肖胖子愣了一下。 爾后,他鄭重地點點頭,拍了拍我肩膀。 無聲勝有聲。 兩人回到了病房,陪肖伯聊了一會兒天。 之后,我們出去吃晚飯。 醫院里,王大頭不可能再來鬧事。 吃飯期間,我問肖胖子:“陸家大小姐陸岑音,這人怎么樣?” 肖胖子吸溜著面條,回道:“她掌管的影青閣,口碑一直挺好的,與她meimei陸小欣的四方齋,屬于兩個極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