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16節
“切莫耽誤時間,速速出城!” 陸二帶著兩人,混跡到了一個南直隸的漕運船中,總算是出了京師。 等到出了京師,李贄的心才放下,他連忙問道: “陸二爺,你怎么在?” 李贄是認識陸二的,他在南直隸的時候去蘇澤府上看方若蘭和孩子的時候,就經常見到陸二在蘇澤家中做客。 陸二輕輕一笑說道:“是蘇相公讓我隨李先生進京的?!?/br> 李贄驚呼一聲:“汝霖怎么算到我會遇到危險的?” 陸二看著如同死人一樣垂頭喪氣的梁汝元說道: “上次李先生寫家書回來,說要和這位梁先生一起進京,蘇相公立刻派我追上你們?!?/br> “陸二爺你?” 陸二直接說道:“陸二我原是錦衣衛,這追蹤打探還是有些本事的,不過這一路上也是折騰了好一路,累壞了三匹好馬才追上二位先生?!?/br> “汝霖怎么知道我會出事?” 此時李贄已經不驚訝陸二錦衣衛身份了,他驚訝的是為什么蘇澤能神機妙算到自己會出事。 陸二摸著腦袋說道:“這個蘇相公可沒說,他交代我,如果兩位先生住進了藍神仙府里,就讓我盯著,隨時帶兩位先生出來?!?/br> 陸二還有一件事沒說,他這次回京師,保護李贄和梁汝元是一個任務,另外一個任務是用自己的老關系,打通在錦衣衛東廠中的關系。 蘇澤上一次進京營救俞大猷,就在京師收購了一家印刷工坊。 靠著印刷蘇澤的《三夢》和《金瓶梅》,這家印刷工坊也賺了不少錢。 陸二拿著蘇澤的信和印鑒,讓印刷工坊將全部利潤都拿出來,換成了黃金一百兩,白銀兩千兩。 陸二拿著這筆錢,迅速在錦衣衛和東廠中打通了關系。 陸二如今在錦衣衛中,算是一個幽靈人。 監視蘇澤的命令,是陸炳單線聯系他下達的,這道命令沒有在錦衣衛架閣庫中備案,唯一知道這個命令的陸炳已經暴斃了。 陸炳這個派系的高層也全部被清洗干凈了。 自從陸炳死后,陸二沒有給京師再送任何的報告,也沒有人來追問過他。 按理說,這種時候陸二應該返回京師報告,然后找人證明自己的身份,重新返回錦衣衛。 但是陸炳死后錦衣衛和東廠的權力斗爭,混亂的交接讓一切都成了渾水。 這一次陸二返回京師,很快又和以前一些老弟兄聯系上了。 但是陸二依然沒有返回錦衣衛報到,而是拿著重金開始結交老弟兄們。 陸炳的親信雖然被清洗,但是整個錦衣衛和東廠是一個大組織,陸二原本也就是個世襲千戶,也只能算一個中層。 大組織的中層,一般都是干事的人,在政治斗爭中,只要及時換隊伍,往往都能生存下來。 所以陸二的同伴中,也有不少還在關鍵的崗位上。 像是陸二這樣,突然消失很久,在錦衣衛中也很正常,沒有人打探他到底去了哪里,也沒有人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錦衣衛陸二,變成了京師印刷坊的老板,整日和老朋友們花天酒地,迅速打成了一片。 抓捕藍道行的消息,陸二從錦衣衛的同伴那邊得知后,就立刻潛入藍道行家中帶走了李贄和梁汝元。 “蘇相公說了,梁先生已經暴露了,他可以南下福建避禍?!?/br> “李先生的名字沒有暴露,但是錦衣衛也掌握了你的面貌,還是速速返回福建?!?/br> “這是我的弟子,他護送你們去登州,自然有快船送你們去福建?!?/br> 梁汝元渾渾噩噩,只聽到陸二突然說道:“蘇相公說,可以讓梁先生改名何心隱?!?/br> 李贄問道:“陸二爺呢?” “我?蘇相公讓我留在京師,兩位速速去登州吧!” 第301章 重商主義 將李贄和梁汝元送出城后,陸二等到天亮,再堂而皇之的進了城。 果然城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陸二回到印刷坊,又從市場上買了兩斤好rou,來到了昔日錦衣衛同僚朱速家里。 朱速,本來叫做李速,因為做事妥當,在嘉靖二十年的一場大案子中立下了功勞,被賜予了國姓朱。 朱速本來是和陸二一樣,同樣是陸炳的親信愛將,在陸炳暴斃之后,朱速迅速和陸炳切割,這才保了命。 不過朱速也從關鍵的崗位上,轉到了無關緊要的位置上,他現在的職務是提督詔獄,也就是看守詔獄的獄卒。 陸二這一次進京師,蘇澤給他的任務就是“燒冷灶”。 陸二在廠衛中結交的,都是那些有能力但是被邊緣化的錦衣衛,這些人失去了權力,日子早就沒有以前風光,陸二每次都帶禮物登門拜訪,出手又大方,他們很難拒絕。 朱速當了一夜的差,今天大早上才回家,見到陸二手里的豬rou還是很熱情的將他迎進了屋子。 “陸二爺來就來了,還帶什么東西?!?/br> 陸二將豬rou遞給朱速的婆娘,看著對方喜笑顏開的樣子,也知道如今朱速已經失勢,家中早就已經破敗。 錦衣衛也是武官,世襲百戶千戶聽起來威風,一年的俸銀也不到八兩銀子。 光靠著這點俸祿,根本沒辦法在京師生存下去,更別說這些年來朝廷隔三差五就要拖欠工資。 朱速在一眾錦衣衛中還算是條件好點的,看守詔獄總算還是有些油水的,那些被發配到更邊緣部門的,當真有揭不開鍋的。 陸二和朱速寒暄了一會兒,接著朱速開始說起了昨夜的事情。 “陸二爺,昨日可是發生了大事?!?/br> 陸二作出傾聽的表情。 朱速慢慢說道:“藍神仙知道嗎?藍神仙下獄了?!?/br> 陸二裝作驚訝,他捂住嘴說道:“藍神仙?藍神仙不是皇爺最寵幸的道長嗎?” 朱速點頭說道:“我聽說藍神仙在皇爺面前說嚴閣老是jian臣,這一次入獄是嚴閣老使的力氣?!?/br> 接著,朱速說道:“昨天夜里,小閣老去詔獄,見了藍神仙?!?/br> “這藍神仙也是一身硬骨頭啊,小閣老說只要他說出背后的人,就能饒他一命,但是藍神仙硬著骨頭,說沒有人指使他,還咬定嚴家父子都是jian臣,真是好骨氣!” 陸二立刻拉著朱速說道:“老朱,慎言!” 朱速立刻說道:“知道知道,這不是自家兄弟嗎?” 朱速很快又低落說道:“小閣老走后,藍神仙就遭了罪。要是老指揮使還在,定然會保他在詔獄的周全?!?/br> 說起陸柄,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陸炳在錦衣衛的時候,雖然當著錦衣衛,但是陸炳為人正直,錦衣衛做的事情雖然和現在也沒什么區別,但是大家都覺得自己是為國效力,是為了皇帝做爪牙,甚至還有些自豪感。 可是陸炳死后,錦衣衛淪為了殘害忠良的工具,很多無辜的大臣被抓進來,在詔獄就遭受折磨,朱速這樣老錦衣衛都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適感,甚至對外都不愿意說自己是錦衣衛。 人也都是有道德的,再無恥的小人,也會恐懼千夫所指的目光,錦衣衛當差的也是人,他們比別人更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對是錯。 藍道行這樣的入獄之后,也不肯攀咬的硬骨頭,錦衣衛也是敬重的。 若是陸炳在的時候,定然會護他的周全。 可如今掌管廠衛的督公是陳洪,這位秉筆太監兇狠狡詐,最擅長迎合上意,媚上欺下。 藍道行一進詔獄就遭受了很多非人折磨,還沒審判就被用刑,就連用刑逼供的錦衣衛都看不下去了。 朱速和陸二都嘆息一聲,藍道行是死定了。 果然,三日之后,藍道行死于詔獄中,臨死也沒有攀咬出任何一人。 事情到這里,就算是熾焰煊赫的嚴黨,也沒辦法繼續攀咬下去,只能將氣發在藍道行的徒子徒孫身上。 藍道行被定義為“妖人”,徒子徒孫也被定義為妖人余黨,全部發配廣西。 嚴黨氣焰高漲,清流敢怒不敢言。 一向覺得父親軟弱的嚴世蕃,見到嚴嵩老將出馬就弄死了皇帝身邊當紅的道官,再次感受到了當年那個一手遮天的嚴閣老的威能,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已經搬出府的嚴世蕃也搬回了府里,重新開始服侍老父親。 可是除掉了政敵的嚴嵩,長滿老年斑的老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嚴世蕃幫著父親收拾書房,嚴嵩躺在躺椅上,眼睛半瞇著。 “爹,您這是怎么了?藍道行這妖人死了,難道您不高興嗎?” 嚴嵩瞇著眼睛,看著這個兒子,最后還是長嘆了一聲。 “盛極而衰,東樓你還是不明白這樣的道理。這一次絆倒藍道行太順利了,順利到讓爹感覺到了恐懼?!?/br> 嚴世蕃停下來,他雖然在科舉上沒有什么成果,但是人也是非常聰明的。 嚴世蕃記憶力驚人,嚴嵩書架上哪一本書放在什么位置,除了嚴嵩之外就只有嚴世蕃能記得。 以前還住在嚴嵩府上的時候,都是嚴世蕃幫他收拾書架,自從嚴世蕃搬出去別住之后,嚴嵩書架徹底亂了套。 嚴世蕃問道:“難道是陛下故意的?” 嚴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閉上眼睛說道:“你我父子倒不倒,只看兩件事?!?/br> “哪兩件事?” “一是今年的改稻為桑能不能辦好,能不能為陛下弄來銀子?!?/br> “二是胡宗憲抗倭?!?/br> 嚴世蕃露出笑容說道:“浙江改稻為桑搞的不錯,已經開始養蠶了?!?/br> “胡汝貞那邊抗倭,在臺州也是三戰三捷,浙江新練的兵不錯!” 嚴嵩再次嘆息,自己這個兒子確實聰明,可嚴世蕃的聰明是急智,看局勢還是太淺了。 與此同時,在福州市舶司衙門中,陶公公和蘇澤正在進行類似的談話。 “蘇相公,明日巡查御史鄢懋卿就要抵達福州了,嚴黨如今正當權,恐怕福州市舶司要大出血了!” 陶公公來回踱步,著急的說道:“宮中早就對我占著這個肥差不滿了,特別是廠公陳洪日益得勢,他和嚴黨勾結,早就看我干爹不滿了,雜家這位置也不知道能不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