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18節
可是這一次陶公公立下大功勞,等到鑄幣完畢肯定要回京升職的啊,這可要怎么辦! 方尚書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內閣的會貼,召喚他入內閣議事。 議事?朝廷又要用錢了? 這些日子內閣議事就只有一個主題,要錢。 東南抗倭要錢,北方俺達犯邊要錢,遼東生番叛亂要錢,西南土司安撫要錢,偌大一個大明王朝,開門就是柴米油鹽,事事都要方鈍這個戶部尚書cao心。 戶部是一滴都沒有了! 堅定了這個信念,方鈍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內閣,可等到他看到嚴閣老遞過來的條子,方鈍揉了揉眼睛。 “陛下要重開琉球朝貢?” 方尚書也沒想到,急匆匆的將他喊道內閣,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嚴閣老低著頭說道:“宮里的消息,福建巡撫汪道昆上了密揭,琉球使者手里有龍涎香,請求陛下重開朝貢,允許琉球使團入貢福州?!?/br> 嚴嵩能在內閣說宮里的消息,自然就是皇帝默許發出來的消息了,方鈍臉色有些難看,朝貢這個事情是戶部最頭疼的。 每次這些藩屬國入貢,都是拿一些皇帝喜歡的奇珍異寶,然后還要戶部掏錢賜金讓使團返回。 說白了,朝貢這個事情,就是皇帝拿寶貝,戶部掏錢,至于為什么是戶部掏錢,外交事務你戶部不掏錢嗎? 這也是為什么之前滿剌加被葡萄牙人入侵,滿剌加使者求援的時候,戶部為什么堅持不肯救援。 救援出兵要掏錢,朝貢也要掏錢,丟了滿剌加,戶部反而少了一筆開支。 這琉球要重新入貢,那又少不了要戶部掏錢,而且琉球這次搞來了龍涎香,日后再搞來更好的東西,戶部豈不是又要掏更多的錢? 不行!必須要阻止! 但是方尚書突然楞了一下。 “閣老,琉球是從福州入貢吧?” 嚴嵩點點頭,他和方鈍不算是一黨的,這位方尚書嚴嵩并不喜歡,可以知道他是精干的財臣,才能做了這么久的戶部尚書。 琉球從福州入貢,這是戶部小官都知道的事情,方尚書為何還要確認? 方尚書立刻說道:“重啟琉球朝貢茲事體大,需要得力人手cao辦?!?/br> 嚴嵩點點頭,地方上掌握朝貢貿易的是市舶司,但是如今倭寇亂起后,各地市舶司都已經荒廢了。 要重新啟動琉球的朝貢,就要重新拉起市舶司的班子來。 方尚書立刻說道:“市舶司提舉一向是宮內人擔任,戶部以為福建鑄幣的陶大監精通財政,可以主持福州市舶司的事務,主持重開琉球朝貢?!?/br> 嚴嵩愣住了,徐階也愣住了。 這位方尚書其實也不算是清流,到了他這個地位,算是自成一派了。 方鈍是湖南岳陽人,他做官之后一直提攜同鄉,當上戶部尚書后更是出資捐資建岳陽會館,安排同鄉仕宦居住。 還組織同鄉共為“鄉約”,其實就是組建以湖南同鄉為主的同鄉政治同盟。 嚴嵩和清流都不太喜歡他,但是他把持戶部多年,在朝堂上也有相當的分量。 嚴嵩本來還準備花力氣說服方鈍同意重開朝貢的,可沒想到自己勸說的話還沒說出口,方鈍就直接同意了。 這戶部一向扣扣索索,怎么今日答應的這么痛快? 嚴嵩也是千年的狐貍,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陶公公! 陶公公在福建弄得這一套太妙了,嚇得戶部不敢讓他回京。 主持朝貢貿易是肥缺,相必陶公公不會拒絕,而市舶司的職務肯定要干上幾年,能拖上幾年就是幾年了。 嚴嵩也不愿意陶公公返回京師,他立刻明白了方尚書的意思。 這位老jian巨猾的內閣首輔很快就贊同了萬尚書的意見,在內閣的票擬上簽字用印,支持福建巡撫汪道昆提請在福州重開琉球朝貢的意見。 等到李芳將內閣票擬送到御案上的時候,嘉靖皇帝提起朱筆,親自在票擬上批紅,準了汪道昆的提案,在福州重開琉球朝貢,重建市舶司,讓正在福建鑄幣的陶公公兼任市舶司提舉,全面負責和琉球朝貢的事宜。 拿到圣旨的李芳,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這一次陶公公立刻大功勞,作為舉薦人的李芳自然也是得了好處。 從福建分潤的好處不說,陶公公作為李芳的黨羽,更加強了他在司禮監中的話語權。 但是陶公公的表現如此亮眼,李芳也有些猶豫了,若是他返回紫禁城,豈不是也要和自己爭寵? 由陶公公提舉福州市舶司,這算是一個肥差,也能補償陶公公的功勞,與此同時又可以讓陶公公繼續留在福州撈錢,而不用返回紫禁城威脅自己的地位。 兩全其美! 皇帝、內閣、內廷、戶部全部都支持,這道命令以極高的效率發往福建。 如果蘇澤知道這次任命的決策過程,只會感覺大明朝只會小贏,自己永遠大贏,反正都是贏! 從福州府返回南平的蘇澤,還沒能歇腳,就被新任南平知縣請到了縣衙去。 新任南平知縣姓孫,出身遠不如之前的白知縣,他是舉人出身,苦熬多年才混成了知縣。 孫知縣已經年過五旬,留著山羊胡子,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師爺而不是知縣老爺。 蘇澤在白知縣交接的時候見過這位孫知縣,可是從那次見面之后蘇澤就在外奔波,他實在想不通這位孫知縣急著見自己是為了什么。 孫知縣的態度放的很低,近乎于諂媚的說道: “解元公年輕有為,日后必能科舉高第!” 被孫知縣這么捧著,蘇澤都不知道如何搭話了,他寒暄了兩句,這才被孫知縣拉著坐下。 一坐下之后,孫知縣長吁短嘆道:“解元公,今年秋糧征收還有缺額啊?!?/br> 蘇澤知道正戲來了,難道這就是知縣化緣來了? 蘇澤面色古怪,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黃老爺。 可是看看南平縣,長寧衛已經是南平最富饒的地區,蘇澤在城里還有多處產業,山上還有諾偌大的茶園。 除此之外,前任知府是他未來岳父,他的房師是福建巡撫,和陶公公胡公公兩個宮中的大太監相交莫逆。 好吧,自己果然就是黃老爺。 也難怪孫知縣用這樣商量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黃老爺也不是冤大頭,縣里的征糧指標達不到要求,總不能自己去填這個窟窿,我蘇澤可是守法納稅的鄉紳! 蘇澤說道:“我長寧衛是軍衛,是不納糧的,武夷山的茶園也是上茶貢的?!?/br> 孫知縣苦著臉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長寧衛是軍衛,是不納糧的,只是今年田稅差的太多,所以想要請城里大戶慷慨解囊,現在城里請大戶助捐,大家都看著解元公呢!” 蘇澤沒想到自己竟然遇到傳說中的攤派,他看向孫知縣說道: “今年福建雖說有些雨,但最后也沒鬧災,總體上也算是風調雨順,怎么秋糧都征收不足?” 孫知縣苦著臉說道:“哎,解元公日后肯定是要入仕的,等你做到我這個位置上,就自然明白我的難處了?!?/br> 孫知縣摸著山羊胡子說道:“如今我大明朝就是這么一個怪事,越是風調雨順的,越是收不上糧食來?!?/br> “這是為何?” “因為谷賤啊?!?/br> “谷賤?” 孫知縣說道:“今年若不是陶公公在福建鑄幣,這種現象更嚴重,說白了就是市場上的銀不足,雖然豐收但是糧食依然賣不出價格?!?/br> “夏糧的時候已經是如此了,今年夏糧豐收,但是糧價比去年還低了一成,種田反而是虧了?!?/br> “既然種田不賺錢還虧錢,那很多大戶干脆就拋荒不種糧食養養地力,又或者改種棉花桑樹等經濟作物?!?/br> “陶公公疏通錢法,秋糧的價格上去了一些,但是當時沒有種糧食自然也交不上來糧食,如今整個福建都缺糧缺的厲害?!?/br> 孫知縣苦著臉說道:“布政使司也算是給大家出了個辦法,讓各府縣折銀納稅,可縣衙也沒有銀子啊?!?/br> 孫知縣伸出手對蘇澤說道:“解元公,請你助捐一百兩銀子帶個頭!其中八成我再返給你,如何?” 好家伙,還真的是鄉紳二八分賬啊,果然誠不我欺。 第215章 方若蘭的舅父 看到蘇澤皺眉頭,孫知縣只能伸出一根手指說道: “解元公,實在不行就一成,你交一百兩銀子,我私下返你九十兩,如何?不能再多了??!” 蘇澤沒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劣紳土豪,他說道: “大老爺開口,蘇某自然認捐,只是大老爺說的谷賤傷民,蘇某很有興趣,請大老爺賜教?!?/br> 聽到蘇澤愿意捐錢,孫知縣松了一口氣。 孫知縣三十歲才中了舉人,在參加了兩次會試都落第之后,就補了缺官,和海瑞一樣從學官做起,歷任主簿、縣丞、縣令,曾經在四個縣做過官,可以說是基層經驗非常豐富的官場老油條了。 他摸著山羊胡子說了一遍谷賤傷民的原因,蘇澤自然知道是因為貨幣供應不足的通貨緊縮,沒想到眼前這個孫知縣也能想到這個。 果然大明并不缺乏人才啊,這個孫知縣能找到錢荒谷賤的原因,已經讓蘇澤高看他一眼了。 從言語間可以看出來,這位孫知縣是真的懂得財政。 可惜了,就是因為考不上進士,孫知縣只能在小官中輾轉徘徊,到了五十歲才當上了縣令。 “大老爺,蘇某愿意認捐,這一百兩銀子就按之前說的,返我八十兩就行了,就當是我給縣衙做貢獻了?!?/br> 孫知縣驚訝的看著蘇澤,更是快感動的哭了,不愧是解元公啊,果然深明大義! 蘇澤又看向孫知縣說道:“我聽說大老爺曾經在廣州為官?” 孫知縣點頭說道:“我在來南平之前,曾任潮州府下縣丞?!?/br> 蘇澤說道:“聽聞廣府那邊也不愛種糧,多從海上外購糧食?” 孫知縣低聲說道:“廣府那邊確實如此?!?/br> 比起福建,整個廣東因為距離朝廷更遠,對于禁海令的廢弛更嚴重。 葡萄牙人堂而皇之的在島上做生意,甚至還有佛郎機商人深入廣州府收購生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