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11節
蘇澤搜索腦中的記憶,果然出現了自己想要的那篇! 《牡丹亭》! 這是萬歷年間著名劇作家湯顯祖的名作,也是現代昆曲中最著名的劇目,可謂是昆曲之集大成者! 不過整個《牡丹亭》足足有五十折的戲,全部教給戲班肯定不行,所以蘇澤決定從中選取一段最出名的折子戲,來給于府的戲班排練。 折子戲,就是一整出戲中某一段,也就是其中一折的戲。 能夠單獨成為折子戲,那自然是整部劇的精華橋段,比如《牡丹亭》中最出名的一段“游園驚夢”,就是昆曲中最著名的折子戲。 蘇澤拿起筆,將游園驚夢的折子戲寫出來,然后喊來于家戲班的于濟,將“游園驚夢”的戲本交給他。 于濟也是識貨的,他看完了墨跡未干的游園驚夢戲本,用恭敬的語氣問道: “敢問蘇公子,這游園驚夢是公子新作嗎?” 蘇澤點點頭說道:“正是我新作的戲文?!?/br> 于濟又問道:“公子,這似乎是整篇戲中的其中一折啊,不知道其他折?” 其他折?蘇澤還準備將其他四十九折戲刊登在《拍案驚奇》上水字數,哦不充版面用呢。 他隨口說道:“其他折自然會在《拍案驚奇》上慢慢刊出,你帶著戲班先排這出戲,給指揮使夫人祝壽用?!?/br> 于濟連忙恭敬的退下,心中想著接下來的《拍案驚奇》一定要全部買下來。 他雖是戲子,但是也能看出戲文好壞,這游園驚夢就是于濟所見最頂級的戲文! 由此可見整出戲又將是什么樣的高度! 于濟隱約的想到,若是能將這出戲學好,學精,日后說不定就能通過這出戲成為名角! 雖然是家養戲子,于濟也是有些藝術追求的,而且若是家養戲班出了名,主家也會提高待遇,畢竟唱戲這個東西,如果拿刀逼著肯定是唱不好的。 于濟更加專心的在長寧衛住下,每日白天排戲,傍晚就在長寧衛唱戲,不知不覺日子就到了七月十日。 這一日方知府回到后宅,臉色非常的難看。 方若蘭見到父親的臉色不好,連忙摒退了伺候的侍女小廝,一邊給父親布菜一邊問道: “父親,是衙門有什么煩心事嗎?” 方知府端起涼茶道:“衙門諸事安好?!?/br> 看來不是在衙門受氣了,那就是在娘親那兒受氣了? “可是母親給您?” “你娘這些日子忙著曲藝社的事情,對為父也多了幾分好臉?!?/br> 提到曲藝社,方若蘭心中撲騰了一下,她平復心情繼續問到: “那是朝廷的事?” “哎!” 方知府嘆息了一聲,這下子方若蘭確定是朝廷的事情了。 方知府說道:“今日抄送的邸報上說,科道再進言立儲之事,又被陛下給罰了?!?/br> 方若蘭也是時常聽父親討論朝廷時局的,她的舅舅李贄每次來信中,也會討論國家大事。 立儲,這是自從嘉靖二十八年太子薨了之后,朝廷上下都關注的大事。 若是對這段歷史不了解,大部分人都認為裕王,也就是日后的隆慶帝,在嘉靖一朝的太子地位穩固,實際上嘉靖朝的大臣并不是這么想的。 嘉靖帝朱厚熜14歲即位,活了60周歲,先后有皇后4位,但是第一位皇子是在他繼位十二年后才出生的。 可是這位“沖哀太子”,僅僅兩個月就夭折了,嘉靖皇帝心中悲痛不已。 這時候“活神仙”陶仲文提出一套理論,就是著名的“二龍不相見”,皇帝是真龍,太子是潛龍,二龍相見必相克,潛龍當然干不過真龍。 這之后又過了三年,到了嘉靖十五年皇次子朱載壡出生,嘉靖十六年皇三子朱載坖、皇四子朱載圳出生,皇室終于興旺了起來。 這其中朱載壡、朱載坖、朱載圳身體康健,嘉靖逐漸忘了“二龍不相見”的讖語,對三子非常的喜愛,其中對朱載壡最是喜愛,并在朱載壡三歲的時候就冊立他為太子。 嘉靖二十八年,太子朱載壡行冠禮,皇太子冠禮,這是非常隆重的儀式,也等于向天下人宣布太子的政治地位,這一次的冠禮非常隆重,太子太傅崔元掌冠,嚴嵩贊冠,徐階宣敕,眾臣行五拜三叩大禮。 可沒想到陶仲文的魔咒又應驗了,皇太子朱載壡行冠禮三日后就突然得了怪病暴斃。 這下子可把嘉靖皇帝給嚇壞了,因為自從壬寅宮變之后,嘉靖就不近女色了,這之后也沒有再生兒子。 加上古代宮廷夭折率高,到了嘉靖二十八年皇太子去世后,嘉靖就剩下兩個皇子了。 這兩根獨苗就是裕王朱載坖,景王朱載圳了。 因為“二龍不相見”的讖語,嘉靖不再見這兩個兒子,也不再冊立太子。 因為儲位不定,這時候為了請嘉靖早點定名分,冊立太子,大臣們又和嘉靖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而景王看到父皇不讓自己就藩,也不冊立太子,覺得自己有機會繼承大統,也勾結大臣想要奪嫡。 這就是如今朝廷的局勢。 嘉靖已經多次言明,不允許大小臣工再論立儲的事情,但是架不住總有科道言官沖塔,不斷上書請求皇帝建儲。 方知府嘆息一聲說道:“禮科給事中張思敬再次上本言立儲事,陛下震怒,將他貶謫出京,改任極邊雜職?!?/br> 方若蘭佩服這位張給事中的膽魄,要知道給事中雖然只是正七品的言官,但是也屬于清流華選,還是京官,只要不犯錯誤升遷起來是非常迅速的。 被看現在自己爹這個知府是五品官,但實際上以他三甲進士的學歷,這個級別也差不多是職業天花板了。 再往上的職位,如果上面沒人,幾乎就不可能突破了。 大抵上就是兜兜轉轉,最后換到一個富庶的地方做知府,退休前弄個布政使副使,或者京師某個衙門的閑職致仕。 而貶為“極邊雜職”,顧名思義,就是偏遠邊境地區無關緊要的職位。 方知府說道:“這張思靜和為父是同榜進士,不過他是二甲進士,得授言官,按理說他的資歷也該升遷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得罪皇帝貶謫出京了?!?/br> “哎!” 方知府嘆息了一聲,看樣子是為了同科的前途擔憂。 方若蘭也跟著嘆息一聲,時局如此,當今這位皇帝乾坤獨斷,一言不合就廷仗大臣,貶謫出京對于言官來說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方若蘭又問道: “那這位張世叔貶謫到哪里?” 方知府憤憤不平的說道:“吏部將張思靜安排到延平府做推官,豈有此理!” 這下子方若蘭終于明白了自己父親在生氣什么了。 張思靜會被貶為“極邊雜職”的,吏部就安排他來延平府做推官,這不就說延平府在吏部天官眼中,就是所謂的極邊之地嗎? 延平府的四把手推官是極邊雜職,那么方知府這個知府又是什么? 極邊雜職的頭子? 方知府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這才生了悶氣。 方知府越想越破防,他憤憤不平的說道:“這些吏部的堂官!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極邊雜職??!” 方若蘭想了想,如今福建倭亂嚴重,延平府又不是福州府泉州府那樣的大府,可不就是極邊雜職嗎? 方若蘭想了想說道:“爹,當年徐閣老也被貶謫到延平府做推官,現在不也官至內閣次輔了嗎?興許是徐閣老憐惜這位張給事中,這才招呼吏部將他安排到延平府的?” 女兒這么一說,方知府感覺好受多了! 是啊,當年徐階得罪首輔張璁,也被貶謫為延平府推官過。 極邊雜職!極邊雜職內閣次輔也當過! 自己這個延平府知府!就是延平府推官的上級! 方知府總算是精神勝利了一把,心情也好了起來。 方若蘭嘆息一聲,如今東南倭亂,朝廷還在為了建儲爭論,各路清軍御史還在搜刮軍衛,這大明朝廷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與此同時,長寧衛中,七月十日夜。 蘇澤突然聽到了密集的鐘聲,這是長寧衛召集正卒的鐘聲。 蘇澤連忙披著衣服,拿起床下的鳥銃跳了下來。 沖出房外,只看到百戶所點起了火把,果然是衛所在召集正卒! 難道是倭寇來了! 蘇澤也緊張起來,他立刻穿好衣服,拿著鳥銃向百戶所快步跑去。 夜色中,長寧衛正卒們向百戶所集合,等到了百戶所蘇澤見到了慌張的小蘿卜頭林良珺。 蘇澤一把抓住他問道: “百戶呢?” 林良珺見到蘇澤,這才稍微鎮定了一些,他說道:“我,我哥去了船塢!海上來船了!” 蘇澤心中咯噔了一下,如今是禁海時期,除了衛所的艦船之外,海上是沒有其他船的。 而其他衛所的戰船,也不會夜里靠近長寧衛。 能夠讓衛所這么緊張,肯定是出現了不明勢力的艦船。 是鹿大王打來了嗎? 蘇澤迅速冷靜下來,他對著林良珺說道: “你留在百戶所,指引聚集起來的正卒去船塢!” 說完這些,蘇澤提著鳥銃,按照記憶向衛所船塢而去。 船塢上已經燈火通明了,蘇澤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指揮登船的林默珺。 蘇澤快步上前問道: “百戶!來賊了?” 林默珺點了點頭又搖頭:“巡海的正卒發現,海上來了一支不明來歷的大船,衛所打了燈火沒有反應,也不知道是擱淺還是什么的?!?/br> 蘇澤看著海面,但是夜色朦朧什么都沒看到。 他對著林默珺說道:“我也陪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