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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理知道卡爾巴在擔心什么。哈撒族是阿沙拉卡山中最強,最具有領導力的一族,有不少族群正覬覦他們的勢力和財力,尤其對邾理的性命極感興趣。 邾理笑著做了個要卡爾巴稍安勿躁的手勢,他相信面前這個女孩子絕不是刺客什么的,因為她的打扮和穿著根本不屬于阿沙拉卡山中任何一族。 他輕輕地將遮住她臉孔的頭發撥開,剎那間,他楞住了。 首先映人眼簾的,是一雙如彎月的漂亮黛眉;雖然她緊閉著雙眸,但那長而翹的睫毛卻是那么吸引人,他幾乎可以想象出她一定有對教人為之著迷的眸子;而那小巧鼻子下的朱唇,更教邾理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撫過,這唇會令男人愿意為她的一吻而死,而且死而無憾。 她的五官、膚色在在告訴邾理,她根本不是屬于阿沙拉卡山的,那……她為什么會出現在此? “少主,我們要怎么處置她?”卡爾巴似乎嗅出邾理和這個少女之間正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雖然少女仍然在昏迷之中。 “她是我的獵物?!臂ダ碚f著一手將她抱起來,才發現她輕得像羽毛一樣,纖細得教他訝異,似乎只要稍一用力便會將她捏碎了似的。 “少主!不可以?!笨柊拖胍柚?,雖然他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為什么不可以?我是族長,難道我沒有權利做決定?”他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一躍而上馬背。 “可是——” “沒什么可不可是。我要帶著她,從現在開始她屬于我?!?/br> 卡爾巴只有緊閉著雙唇。雖然他極不喜歡這個少女,但是邾理是族長,族長的話是沒有人敢反駁的,除非——對!他只有向老族長沙夏商討對策,才有辦法扭轉邾理的決定。 伊暖欣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疼痛得像要四分五裂,而且呼吸愈來愈感到困難,口也干得像要裂掉似地難受。而那股幾乎要忍不住的嘔吐感更救她受不了。 “好痛……水……天哪!我想吐?!彼龎魢业?。 邾理垂下眼,凝視著懷中的女孩,那斷斷續續從她口中傳來的應該是語言,問題是這語言聽起來是那么怪異,不似阿沙拉卡山中任何一族的方言,那她到底在說著什么樣的話? 為什么他會完全聽不懂?這更挑起了他莫大的興趣。 他發現她的呼吸似乎愈來愈薄弱,身體也燙得嚇人。他回過頭,在卡爾巴來不及說什么時拋下一句:“我先帶她回去,等一下由你帶領馬隊回來?!?/br> 卡爾巴暗暗地發誓,他一定要讓那個陌生女孩離開邾理身邊,因為她的存在可能會影響到邾理往后的處事和聲譽。他要保護的不只是邾理的性命,他更要維護邾理的一切,絕不能讓這個女孩破壞。 雖然邾理緊緊地抱著她,可是由于馬速十分的快,使得伊暖欣整個身子愈來愈難受,意識也愈來愈模糊。 邾理抱著她直奔自己的帳蓬,他的早回和異常舉動立刻引起族內一陣sao動。 “傳巫醫過來,快!”他一邊吩咐,一邊輕輕地將懷中的女孩放到自己床上。 他用手輕按了下她額上的脈搏,發現微弱地幾乎要探不到跳動,他的心竟莫名地翻攪著。 “傳巫醫!快!” 天哪!這女孩該不會沒救了吧?不!她不會死的,而他也不會讓她死的。 他要知道、也要看看她那對眼睛,在他還沒看到之前,說什么也不會讓她這么輕易死去的。 “暖欣!” “小乖!” 伊暖欣耳邊不斷傳來伊達仁、伊承諺的叫喚聲,還有……蘇長賢的呼喊。 “我在這里……長賢……我在這里……”她的手不斷地揮舞著,口中也不斷地叫著。 邾理站在帳蓬外沉思了片刻。 雖然他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么,但是他很肯定“長賢”一定是個人名。 巫醫走到他身邊,雙眉皺得快打結了?!吧僦?,她——” “她怎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她沒有外傷,看來好象只是受了點風寒,不過——” “不過什么?快說!” “她肩上有個弦月形的胎記?!蔽揍t囁嚅地。 空氣霎時凝結住了。 弦月形的胎記?邾理狠狠地倒抽了口氣,很少有事情可以讓他如此驚訝,但是這個女孩卻輕易做到了。 在阿沙拉卡山申的另一族巴夏族里,曾有位肩上有個弦月形胎記的公主,然而在她五歲那年,卻因失足墜落山崖而下落不明。更要命的是,這位苡荏公主曾跟邾理定過親;這通常是為了維持兩族間的和諧關系而決定的,但是因為苡荏的失蹤,又不再有人提起這檔親事,苡荏也隨著日子的消逝而逐漸走出所有人的記憶。 現在苡荏回來了嗎? 不!邾理心里十分明白,自己所救回的那女孩絕不是巴夏族的苡荏公主,但……她肩上的弦月形胎記又該如何解釋? “少主,我們要不要通知巴夏族族長哈德?”巫醫帶點興奮的問。 如果這女孩是十二年前失蹤的苡荏公主,那么這對哈撒族和巴夏族而言無異是項天大的喜訊。雖然這女孩看起來有點脆弱,但她絕對是個漂亮的女娃兒。 “巫醫,剛才除了你看到她肩上的弦月形胎記之外,還有誰看到?”邾理心中已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