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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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覺,分不清楚,也沒有心情去分析。 自從莫名其妙到這個故紙堆里的六十年代后,李文嵐曾無數次設想過自己終有一天會離去,可從未想過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離開。 本以為自己會像小說里的女主一樣,雄心勃勃地試圖成為家人的希望,沒想到如今竟變成一場笑話。 就這樣離去,不甘心,實在太不甘心了。 李文嵐恨恨地錘了一下巖石,狠狠地踹了背包一腳,對著大海一聲狂叫,驚得海鳥打了個踉蹌。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方便閱讀,調整了一下前面幾章的表述。 ☆、莊周夢蝶(修) 李文嵐覺得有點迷糊,剛才自己明明在森林里面閑走,怎么穿過一扇門忽然就到了城市了呢? 文嵐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點疼,但痛感比平時弱了許多。 一陣寒風卷起黃葉,又啪的一聲,甩在水泥路上。 文文裹緊身上的衣裳,覺得又冷又餓。抬頭看看四周,沒有見到一個無人商店,更沒有找到一個可以用手腕芯片支付的店家。這真是個奇怪的地方,都快22世紀,怎么連無線支付都不能提供呢,實在太落后了。 文嵐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既沒有摸到自己那部新出的可折可帶記憶金屬通話器,也沒有摸到任何一張與錢幣相關的東西,反倒是在褲袋里摸到了一顆金光燦燦的東西。 文嵐掏出對著路燈一照,那顆奇怪的蛹就像一個經過精心打磨過的黃金吊墜一樣,精雕細琢,線條優美,渾身散發著金閃閃的光芒。 這,不是剛才在樹林里隨手摘下,打算送給柳穎的那顆特別的蛹嗎? 這顆蛹是真的,那么剛才自己在樹林行走也就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啦。那么,我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文嵐百思不得其解。 夜,越來越深了,寒意刺骨。 文嵐龜縮在避風的角度,捂著干癟的肚子,看著燈柱上掛著的那些衣服和面包,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正天人交戰之際,一個六七十歲的流浪漢走了過來,從燈柱上解下一袋面包和一件風衣,遞給了文嵐。不待文嵐反應,他自己拿了兩袋面包,步履蹣跚地越過文嵐,走進了小巷深處。 哇,這個流浪漢可真高呀。 自己一米六,才到他的腹部,那他怎么也得有個兩米多吧。 街邊隨便一個流浪漢都有兩米高,難道我到了荷蘭? 咦,我什么時候出國的?不對,應該說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正常來說,我應該在宿舍備課,準備一周之后的歷史公開課。屆時,教育局和許多老前輩都會過來聽課,可得妥善準備,免得丟人現眼。 文嵐裹著風衣,吃著面包,信步走在陌生的街頭。 不知怎的,文嵐再次醒來,卻是在一個小房間里面。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文嵐把包裝袋折好,塞進褲袋,然后拉開了門。 正準備摘個松果,忽然,文嵐聞到一股怪味,然后,視線一黑。 文嵐被迫看著眼前放大的熊臉,四目相對,人熊面面相覷。 文嵐兩腿戰戰,很想放聲尖叫???,與此同時,文嵐想起前段時間看過的紀錄片里面說過:“遇到熊,首先,不要跑,不要尖叫,避免激怒那只熊?!?/br> 熊類有有追逐逃跑的獵物的習慣。叫喊、逃跑,這都會讓熊感到威脅或受到刺激。正常人類絕對跑不過熊,更打不過熊,所以,避免激怒熊,是最好的辦法。 于是,文嵐勉強維持住笑臉,保持面朝黑熊,慢慢向后退,打算就以這個姿勢緩緩退出樹林。 一面退,文嵐一面觀察熊的動作。幸好,熊的耳朵沒有樹立起來,更沒有做出任何嚇唬對手的行為。按照紀錄片的介紹,按照書里的描寫,如果一個熊沒有暴躁,那么它一旦發現人類不是危險,就會有很大概率選擇離開。 大黑熊沒有追過來,它站在樹下,朝著文嵐張望。 文嵐一邊退,一邊苦中作樂地想:“這熊后背雙肩之間沒有隆起的駝峰,應該是黑熊??磥?,之前學的東西還沒有全部忘掉。原來,我真的屬于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幸好,我看過那些紀錄片?!?/br> 那只黑熊站起來幾次,往文嵐看了又看,估計沒有發現什么威脅,又恢復四肢著地的姿勢。 文嵐用后退的方式走了十來分鐘,一直走到看不到黑熊的地方,轉身,撒腿就跑。 跑過樹林,跑過小溪,朝著來時的方向一路狂奔不止。 不知道什么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層厚厚的霧氣。原本清晰的道路,漸漸模糊了蹤影。只有一盞橘紅的燈光,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文嵐可不敢再與黑熊來個親密接觸,朝著亮著燈光的地方,拼命奔跑。 李文嵐從厚厚的迷霧中掙扎逃出來,穿過叢林,越過障礙,眼前終于出現亮著燈火的民宅,正慶幸著,卻一不小心絆倒,下巴直接磕在石塊上,疼得眼淚奪眶而出。 文嵐顧不得查看傷口,雙手撐地便想站起來,可這時卻猛然發現地面居然軟綿綿的。 突兀的觸感讓文嵐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身體百般不適酸軟無力,喉嚨像刀割一般,眼睛guntang發熱,眼珠子微微一轉動,眼淚便溢了出來。 啊,原來自己是生病睡著啦。 幸好那只是一場夢。 幸好,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雖然,那場夢似乎很長,比電影還要真實。 那種慌不擇路的感覺如此深刻,即便已經醒來,依然后怕不已。 最近做的夢真是光怪陸離,難道是前段時間看太多紀錄片了嗎? 再來幾次,我這把已過三十的老骨頭,可就真的要扛不住了。 李文嵐抬起手,手心朝外,試圖抹淚。這個簡單的動作,今天卻分外吃力。右手空得厲害,像是血液都已經被抽空,整個骨腔空蕩蕩的。輕輕動一下,呼吸便變得氣促起來,汗水也開始拼命地往外涌。文嵐側了一下頭,臉部馬上感知到強烈的硬物感。脖子下有什么東西戳著皮膚,背部有一個奇怪的硬塊,屁股底下墊得東西似乎不太平整,總之,怎么挪動都不舒服。 忽然,李文嵐定住了,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不對,這種感覺不對,不是,應該說哪里都不對,沒有一點地方對勁。這蚊帳絕對不是自己的,這衣服不是自己的,這被褥更不是自己習慣的那些。最關鍵的是,自己的房間絕對不是如此的黑暗狹小,自己的手更不該如此的瘦小。 不對勁,什么都不對,這情況太不奇怪了。 李文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一頭倒了下去。 良久,眼皮微動,睜開眼后馬上又閉上,再次醒來的文嵐不愿意動彈一下。 此刻,文嵐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已經轉世為人。 到底,我是那只蝴蝶,還是那位周生? 李文嵐從睡夢中醒來好一陣子,依然腦袋一片混沌,整個人暈乎乎的,半天聚不了神。文嵐機械式地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屬于正常,只能傻乎乎地看著發黃的蚊帳發呆。 剛才,文嵐的身體雖然看似處于睡眠狀態,可腦海里卻是幾重思維在打架,耗盡了文嵐的全部精力?,F在即便身體醒過來,依然覺得無限疲憊不堪,連手指尖都努力用顫抖來表明自己不愿意動彈的意愿。 現在,神智已經完全清醒的李文嵐,理智上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叫做李文嵐,今年五歲,現在家中有母親、兩個哥哥和一個時常溫柔照顧自己的的jiejie,一起生活的還有舅舅和表哥、表姐。 可與此同時,她也清晰地明白這一切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自己。 因為她的腦海里還有另外一段記憶,即便是現在這種清醒狀態下,腦海里依然一直閃過一段段詭譎的圖像。在那些圖像中,另外一個自己會哭會笑,會為了一通電話,千里迢迢飛奔回家。而更多的圖像里,自己似乎時常站在高樓林立的都市中央,抱著手袋,看著周圍駛過得是無人駕駛汽車發呆。那個自己似乎非常悲傷,全身心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似乎,自己的情感更偏向那個21世紀的文嵐?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牽動著自己的情緒,感同身受,悲其所悲,樂其所樂。 可那個喜歡哭喜歡笑的小小文嵐的所感所知也是那么的真實,完全不像是一個夢呀。 我是誰?我來自哪里?我將去向何處? 三大終極問題在李文嵐的腦袋里盤旋,卻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答案。 躺了不知道多久,文嵐終于開始接受現實,兩個都是自己,兩個又都不是完整的自己。自己似乎接收到了記憶,卻沒有接收她們的感情,看一切都似乎像在看電影,完全沒有辦法代入自己的情感。不管怎么看,不管怎么想,似乎總是隔了那么一層薄膜,看似觸手可及,實際上卻分屬兩個世界。 但是,現在可不是去研究哲學問題的好時機。頭部的昏眩,口里的藥苦,腹中未曾斷過的鳴叫聲,都在提醒李文嵐,不管她究竟是誰,這個軀體似乎必須在這個空間生存。 沒有關嚴實的門縫傳來兩個人壓低嗓音的對話,李文嵐根本不需查看,聽這嗓音也能下意識地辨析出來,說話的是這具身軀的生身母親關博萱和舅舅關博睿,即便他們此刻已經特意壓低了聲音。 “萱妹,這些東西你好好收著,這段時間煮點好東西讓大家都稍微補補。你這段時間已經瘦得脫了形,更得多吃點,補充一下營養。文嵐吃了兩天新的西藥,效果似乎還不錯,燒已經慢慢退了。剛才,羅醫生說孩子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這幾天盡量讓她吃多點細糧,補充點營養。萱妹,你別太cao心了,孩子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虛得厲害,工作還是繼續暫停段時間吧,大家都能體諒的?!?/br> “嗨,哥,別擔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別cao那么多的心了。我沒事,只不過冬天天氣冷了,我一時沒注意,著了點涼。沒事的!下個星期,我還回去上半天班吧。廠里的活重,我經手的事情全部交給別人也不好,其他人的任務也很繁重?!?/br> “不管你多大,哪怕八十了,也都是我妹。我這個做哥哥的真沒用,以前母親煮得那些人參燕窩什么的,現在是半點都尋不著。更別說那些什么冷香丸、百鳳丹了,這邊人連聽都沒有聽過。唉,連連災害,田里出產有限,現在也只能盡量給你們找到細糧熬米油,給你們養養身子了?!?/br> 本來這年月細糧就不好找,更何況現在正處寒冬臘月,想多尋摸點好東西就更加難了。 如果是夏天,說不定還能從老鄉們手里換點新鮮的小魚小蝦什么的。 可惜,說到底,還是自己沒有本事,除了讀書和做研究,一事無成。 “對了,我托柳勝他們幫忙從西邊尋點紅棗枸杞回來,江奎佑也從湖南給我帶了點栗子和薯粉,回頭他們送過來,你可要記得熬了吃。另外,羅醫生交代了,你必須保證睡眠時長。睡好了,才能凝神靜氣,打好底子才能進行后面的治療。萱妹,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好的身體,你的種種心愿樣樣期盼都趕不上了。聽話,好好休息,你別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關博萱把桌子上的袋子推了過去:“哥,咳咳,我沒事,我都休息一個多星期了,身體恢復得挺好的,真的,你別擔心。再說,安主任他們都挺照顧我的,安排給我的活都很輕松,一點都不累。哥,你剛回來,你自己也得注意休息。對了,這些紅糖白面,你拿回去那邊給孩子們吃。以前汪媽不總是說吃好玩好過好年,來年才一切順順利利嘛。哥,我這兒有吃的,哲聞寄過來的白面還有兩斤呢,夠我們開小灶用的了。再說,過節的錢糧,我早就打算好了,你不用擔心?!?/br> 自從自己病了之后,哥哥關博睿一個人撐著兩個家,家里廠里兩頭燒,他才是家里最辛苦的那個人。 “我不過出去三天,能累到哪里去。孩子們繼續住我那邊,等你身子好一點再搬回來。我想著……” 在小文嵐的記憶中,關家因為戰亂而家破人亡,剩下兄妹二人跟著同鄉一路南下避亂。行至半途偶遇關博睿的師兄,便跟著師兄一起轉移,后來便進了敵后根據地參加革命工作。舅舅關博睿大學時代學得是物理,卻因為動手能力強,陰差陽錯進了兵工廠,后來便一直留軍工系統工作。mama關博萱當時年紀小,只有中學學歷,初時在后勤部門工作,后來借舅舅的人脈也進了兵工廠,一直在舅舅的護庇下生活。 文嵐的父系親屬住得遠,甚少聯系,在小文嵐的記憶中沒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按照家里的說法,文嵐的爺爺奶奶是面朝黃土辛苦一輩子的農民,家里的孩子都踏踏實實地在家附近生活,只有爸爸李哲聞與眾不同。受老師影響比較深的李哲聞在學校期間就參與學生運動,40年讀完高中便正式參軍,調到南方后更是只回鄉探過一次親。爺爺家離得遠,伯伯叔叔姑姑各自成家,雖然不需要李哲聞怎么補貼,但也根本幫不了關博萱照顧孩子。所以,平日里,只能是關博萱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一個人拉扯五個孩子長大。 沒想到,最近兩年,日子越來越難過,糧食布匹什么都缺。禍不單行,也可能是因為營養跟不上,孩子們的體質變差了,總之,一不小心,四女兒文楓就患了傷寒,即便送醫治療,依然不幸夭折了。沒過多久,小女兒文嵐也倒在床上,眼看著就要跟著雙胞胎jiejie而去了。幾重打擊之下,關博萱也病倒在床。全賴關博睿四處求醫問藥、找盡門路尋摸各種食物,關博萱母女才一天天好起來。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好過,天災人禍不斷,幾年下來誰家都沒有余糧。舅媽早年意外去世,舅舅關博睿一直沒有再娶,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今年年份不好,糧食緊缺,加上李家母女一直生病,所以這兩個月關博睿直接把自家孩子連同jiejie家兩個兒子都接去自家居住,只留年紀最大的李文雅在家里照顧關博萱母女。 最近,關博睿每天一下班,便騎著單車過來轉悠一圈,不走這一趟心不安。 這些是李文嵐在小李文嵐的記憶里尋到的,可惜多有偏頗,且信息不全。 “唉,萱妹,我總覺得對不住你。如果不是當年我年輕氣盛,如果當年你不追著我出來,也許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假如當年你留在家里,跟著爺爺奶奶去了香港,你就可以繼續當著千金大小姐,穿金戴銀、衣食無憂、順順當當地過一輩子。我現在夜里時常睡不著,總覺得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害了你。我,我這個做哥哥的,實在沒有本事,沒能力讓你過上好日子。萱妹,我對不住你,我……” 一聽到當年,李文嵐隱藏的八卦基因便冒出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您打開這篇文章,感恩~ 如果您對這個故事感興趣,請點個收藏! 您有任何的意見或者建議,歡迎留言! 比心~ ☆、蝶夢莊周(修) 李文嵐偷偷挪下床,把身子隱在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口正對著的那一側房間空空蕩蕩的,沒有什么高檔家具,只有零星幾個蠢笨的木制大家具靠在白墻上。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八仙桌兩側,mama關博萱和舅舅關博睿對坐著。桌面堆著幾個大大小小的麻布袋子,顯得有幾分凌亂。 關博萱站起來,拿起一旁的熱水瓶往杯子里加了一點熱水。關博萱一臉病容,面色暗黃,顴骨位置有幾塊褐色的斑點,臉頰處瘦得凹進去,嘴唇慘白沒有血色,發絲枯黃毛糙。站起來時,關博萱明顯看得出瘦得厲害,露出的手腕處只剩一層皮裹著骨頭,腰部細得連文嵐的兩手便能掐住,完全沒有一點一個三十歲左右年輕女性的風情。只有那姣好的五官,隱隱約約看得出年輕時的風采。 臉色暗黃的關博萱把杯子挪到胸前,握在手心里取暖:“哥,你又說傻話了。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誰也不再提及。從1944年起,我們再也不是什么金氏黃氏,也沒有白氏,我們就是河北一戶普普通通的姓關的漢族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