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260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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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哲瀚對于東海的話充耳未聞,就在剛剛,他還滿懷希望地以為師傅可以為他,為顧家著想,盡量不要把顧家拖下那個泥塘,可現在看來那些都是他的奢望。 顧哲瀚一直沒說話,他淡淡地看著于東海,就像看個陌生人,再也沒有從前的敬意。 于東海一驚,強行壓下內心的不安,面對這個最看重的弟子問道:“怎么?難道你也認為為師不對?” 顧哲瀚知道多說無益,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弟子不敢,只是,弟子恕難從命?!?/br> 于東海怒氣升騰,指著顧哲瀚顫聲道:“你怎么可以同為師這么說話?你的書都讀到哪去了?為師就是這么教你的?你、你、你,顧哲瀚,好哇你!人真是為師的好弟子??!” 顧哲瀚半躬著身體抬頭看向于東海。 “師傅可曾想過顧家?” 于東海一愣,疑惑道:“顧家?顧家怎么了?我與你父親商議胡家之事,為的是給常州百姓討個公道,此事一成,對顧家百利而無一害,你和顧嫣為何都要不讓我去找你父親?” 顧哲瀚直起身,看著于東海搖了搖頭。 “師傅不懂,師傅醉心學問,自然不懂朝堂上的事。 胡家之所以這么膽大包天,是因為他背后有人支持,這個人不是顧家能得罪的。如果被人知道顧家參與進去,顧家以后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滿朝文武將會如何看待顧家,那些朝中重臣聯合起來打壓我顧家,那么顧家在朝堂上還有何 話語權? 這些還好說,最難對付的是胡家背后之人,那人能不顧百姓死活與海盜聯系,屠殺百姓,其心黑手辣非常人可比,如果得罪了他,顧家以后的路就會充滿荊棘,弄不好會家破人亡。再如果讓此人得了勢,那顧家只能退下來,朝堂之上再無顧家立錐之地。 這些師傅可曾考慮?師傅只讓顧家出手,卻沒想過后果嗎?如果顧家真的這么做了,等著顧家的將很有可能家破人亡?!?/br> 于東海讓顧哲瀚說的大驚失色,良久后終于慢慢回過神兒,可還是問道:“難道說,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你們顧家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常州百姓受苦而不管?” 顧哲瀚搖搖頭,“不是不管,可以管,但要按照我們說的來,說白了,我們顧家只能在暗處幫忙,不能出頭?!?/br> 于東海緊緊地皺著眉頭,看了顧哲瀚許久。 顧哲瀚沒有退縮,與之對視,可內心深處的絕望還是涌了上來。 meimei說的那么清楚明白,他又說了一遍,可師傅還是想了那么久,可見,他根本沒懂他的意思。 果然,于東海面色越發陰沉,張口道:“顧家乃朝中重臣,誰有那么大的膽子敢對顧家動手?你們顧家為了一已私欲而不顧常州百姓的死活,你們全家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你直接說自己怕死不愿意就是了,為師還能拿你如何?哼!” 于東海說完,理也不理顧哲瀚,跟明遠大師連個招呼都不打甩著袖子離開了。 顧哲瀚失望地閉上了眼睛,輕嘆一聲,“meimei全料中了?!?/br> 明遠大師口念佛號,安慰道:“嫣兒所思之周全非常人可比,你回去跟她說吧,她會有決斷的?!?/br> 顧哲瀚睜開眼睛對明遠大師深施一禮,“給大師添麻煩了?!?/br> 明遠大師笑著搖了搖頭,“無事,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心力罷了?!?/br> 說到天下蒼生,顧哲瀚又想到了明遠大師剛才說的那番話,不由得問道:“大師,剛剛您所說的那番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遠大師笑了笑,“佛曰:不可說?!?/br> 顧哲瀚所有的悲傷和失望在這一瞬間神奇地不見了,一句“不可說”就把顧哲瀚從深淵拉回了地面,覺得自己剛剛那樣子就跟個白癡似的,不,是現在比剛剛還白癡。 顧哲瀚翻了個白眼,“明遠大師不愧是得道高僧,哲瀚……,無話可說?!?/br> 草!自己真特么的閑,沒事兒問這老和尚干嘛?老和尚愛裝逼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應該早就知道才對。 顧哲瀚也不多呆,說了兩句話后告辭離開了。 另一邊,顧嫣扶著唐氏回了客院,將一杯溫茶送到唐氏手中,安慰道:“沒事的娘,哥哥不是呆在那里了嘛,他會說服于先生的?!?/br> 不提于東海還好,提起于東海唐氏一肚子氣,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氣道:“我就沒見過這么迂腐的,連湯銘焙那老家伙都改變了觀念,他卻還堅持著女子不如男的思想,把女人當男人的所有物,還是當世大儒呢!連個孩子都不如。 還好你哥哥沒跟他學會這些,不然我非嘔死不可,有個看不起女人的兒子,我唐蕓以后還怎么做人?” 顧嫣笑道:“娘放心,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們娘倆這么好,他是不會看不起女人的。哥哥心有溝壑,自有一套行為準則,我與哥哥一同長大,哥哥的性情我最是了解,娘就放寬心吧?!?/br> 唐氏嘆了口氣,“娘沒什么不放心的,你哥哥是從娘肚子里爬出來的,他是什么性情的人娘還不知道嗎?他最尊敬他師傅,也最信任他,現在……,于先生看不起女人也就罷了,不信任我們娘倆也很正常,可他根本沒為顧家想,他的一言一行都告訴我們,他想的只是百姓。他想著百姓也就罷了,我們也想為百姓做點事兒,可他不能把顧家都搭進去。嫣兒,他這么做,你哥哥會傷心的?!?/br> 唐氏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眼淚圍著眼圈打轉,只幾息間,唐氏又緩過來了,充滿希望地看向顧嫣,“嫣兒,這件事還有轉圜的余地嗎?” 在唐氏看來,顧嫣從小主意就正,行事周全老道,說話辦事也都有十分地有條理,她下意識地就找顧嫣想辦法。 顧嫣手指輕敲桌面,想了又想,最后深呼一口氣。 “把胡家的罪證從于東海的手中拿到手十分的簡單,可后續的事卻十分的難。之所以不阻止于東海見劉明逸,就是為了讓我們家從暗中下手得利,有劉家在前面擋著,我們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否則一個不好,還會有性命之憂。 當年我們離開常州之時此類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一次,不管罪證由誰上交,皇上不會放著這么大的事不去查證,定然會派心腹之臣前去,如果沒查到那件事則罷了,如果查到,皇上會怎么想? 假設這件由我們捅出去,皇上又查到了那件事,一是會懷疑我們與胡家有所勾結,因分贓不均才會告胡家,那我們家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即使查出我們兩家沒有聯系,皇上的心里也會存了疙瘩,后續于我們不利。 二是證明我們無愧于心,根本不知道當年的事,所以才會上交罪證,可對于我們這種家有暗衛的人家來說,不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皇上會以為我們在耍他,明知怎么回事卻不說,還把罪證交上去了,一氣之下恐怕問都不會問我們就把我顧家涼到一邊去了,這樣于我們更加不利。 假設由別人上交,情況則大為不同,雖然兇險卻無性命之憂,而且還會讓皇上對我們顧家更加憐惜眷顧。 罪證不是我們交上去的,皇上查出當年發生的事后自然會懷疑我們,為了以后能放心用我們顧家,皇上必定會往下深挖。知道了我們有所懷疑才會離開常州,皇上必定大怒,怪我們不告訴他,也一定會叫父親前去分辯。 這時父親就可以去皇上面前哭訴,說自己當時官職太小,身邊人不多,可信任的人只有那么幾個,一家老小的性命全都搭上也搬不倒胡家,恐怕我們的人還沒出常州就讓人宰了。 皇上知道后就會想到當年父親離京時身邊只有十幾個人,這么幾個人能干什么?恐怕只夠堪堪保住自己的命,哪還有心情管別人? 所以皇上就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這時父親再請命去常州就會順利很多?!?/br> 顧嫣說完抿了口茶,眼睛看向門口,顧哲瀚早已站在了那里,正含笑聽著顧嫣給唐氏分析整件事的利弊。 唐氏聽的直迷糊,看到閨女直往外瞅,她也順著顧嫣的眼神向外看,這么一看就看到了顧哲瀚。 唐氏嘆了口氣,眼神哀怨,“瀚哥兒回來了?你師傅可安撫好了?” 敗家玩意!就知道關心你師傅,一點也不關心為娘,你家老娘在你師傅那里吃了虧了不知道嗎? 顧哲瀚沖著唐氏輕笑一聲,“娘,我回來了,師傅也不是小孩子了,用不著我陪,我還是回來陪娘說話的好,孝順娘才是正道理?!?/br> 唐氏斜眼瞅著顧哲瀚撇撇嘴,“呦!知道心疼人了?不是天天往書院跑那時候了?” 顧哲瀚苦笑一聲,“娘,我可是你親兒子??!這樣笑話我你心里就好受?” 唐氏咬牙道:“好受,怎么不好受了?你那時天天不著家,生了你跟沒生一樣,你每天在你師傅近前盡孝,什么時候想過娘???現在發現三觀不同了,想回來陪我了?沒門,我不稀罕!” 唐氏堵氣地轉過身不理他,看的顧嫣膛目結舌。 臥槽!一秒變小孩兒??!她娘才是演戲的好手,她爹那樣的只是小意思。 顧哲瀚不愧是顧安親生的,哄起女人來真是一把好手,沒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把唐氏哄好了,還哄著她去找慶王世子她們聊天。 唐氏心知兒子和閨女有話講,她也就不耽誤他們說話,甩著帕子離開了,至于要不要找慶王世子妃等人,呵呵,她去了,劉佳和姚慧婕、玉菱郡主那幾個丫頭一定會來找閨女,到時候還怎么說話???此時天頭還早,還是在外面逛逛吧。 唐氏走后顧嫣和顧哲瀚面面相視了半晌,最后還是顧嫣先嘆了口氣,敗下陣來。 “哥哥是想保住于東海?” 聽到這個名字,顧哲瀚微微皺了皺眉,“嗯,他,畢竟是我師傅,他對我還是挺好的?!?/br> 顧嫣無奈嘆氣,“你明知不可為還要去做?救下他就等于舍棄了一部分暗衛的生命,你該知道對方的強大,他們不比我們弱?!?/br> 顧哲瀚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與那些暗衛在一起吃住,一起訓練,他們陪著他在蠻族沖鋒陷陣,他們把自己最寶貴的生命都押在了他的身上,他真的要為固執的師傅搭上他們的命嗎? 顧哲瀚在猶豫,顧嫣則是在等著他的決定,不管他做什么樣的決定她都會支持他,只不過她不會放任那些暗衛不管,她會親自出手,最大可能地減少傷亡。 月上中天,顧哲瀚從自己的思緒中突然驚醒,他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站在院子當中抬頭看向月亮。 “meimei,師傅我不可以不管,但我不能把整個顧家和暗衛的命都搭進去,所以,我只求問心無愧,如果事不可為,我也毫不后悔?!?/br> 顧嫣眼睛一亮,露出一抹笑意。 “哥哥的意思是……?” 顧哲瀚回過頭看向顧嫣,“能幫就幫,不管他愿不愿意,可如果幫不了也勸不了,那就及時抽身,背后那人得防,師傅的固執也是顧家的一大變數,兩相疊加,我們只能保全自身?!?/br> 抱歉了師傅,我是您的弟子沒錯,可同時我還是爹娘的兒子,meimei的哥哥,那些暗衛最為依靠信任的主子,顧家的未來在我的肩上,我不能棄他們于不顧,但愿您能想通,不要做下后悔的事,否則,弟子只能袖手旁觀了。 這一夜,除了慶王世子妃等人所有人都睡的不安穩,顧嫣來到大魏后第一次失眠了,第二天頂著兩個熊貓眼來到唐氏的正房,一臉幽怨地看著顧哲瀚,見到他也一臉蒼白頂著兩個熊貓眼,看起來也是一夜,心下終于平衡了。 唐氏看著同自己一樣的兒女嘆了口氣,也不顧不得看慈恩寺的風景了,讓人叫上慶王世妃和劉夫人、龔夫人在午時三刻回了京城。 于東海站在山頂上,他的旁邊站著的正是明遠大師,兩人注視著一隊馬車離開了慈恩寺,直到車隊再也看不到了才轉身回了寺院。 到家后沒多久,顧安就從北大營趕了回來,把在慈恩寺里發生的事情說給了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