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滔天醋意
“jiejie,你沒事吧?”姜毓跑上前擔憂地看著她。 蕭錦顏彎了彎唇,淺聲道,“我沒事,倒是你,撞著人了?!?/br> 姜毓連忙拍了把腦門兒,“瞧我,都忘記了?!?/br> 她又跑回去,朝那男子賠罪道,“公子,方才是我不好,走路的時候沒注意前面,以致于撞著你了,對不起?!?/br> 男子一身灰色布衫,簡單的裝束卻掩不住一身的卓爾華貴,他溫和淺笑,一雙羽玉般精致的眼睛里盛著碎光,“姑娘沒事就好,不妨事?!?/br> 姜毓再次歉意地福了福身,轉回身去找蕭錦顏,“jiejie,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蕭錦顏的目光淡定地從男子身上收回,轉身往來路返回,“回府?!?/br> “誒~”姜毓愣了一下,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男子站在原地,眼看著蕭錦顏兩人消失在人群里才輕笑著搖了搖頭,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家首飾店。 。 昭王府,楚卿白坐在后花園的魚塘邊往里面投著食,聽見楚今急匆匆跑來的腳步聲,薄唇輕抿了抿。 楚今心知自己驚擾了塘中的魚兒,連忙放輕了腳步,緩緩靠近。 “公子,屬下重新去查了長公主回京后的事情,她回京當日并未直接進宮,而是在燕京城內的一處小院住著,什么事也沒做。 第二日去了街角的一家小面館吃面,不知道她當時是聽到了什么,也許和趙其銳有關,然后便急匆匆入了宮,但是她并未第一時間去給陛下請安,而是去找了太子殿下,后來又見了皇后,引起了皇后和趙貴妃的爭端,再后來就出了宮,之后的事情都是和那趙其銳有關的……” “你說,她進宮之后第一時間去見了太子?”楚卿白問。 楚今點頭,“沒錯,據當時目睹著言,長公主當時看見太子殿下便哭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 楚卿白抬手打斷他往下的猜測。 若是他記得沒錯,前世,顏兒并未專門針對過皇后和趙貴妃,對著急的態度算得上是放任不管。 只有一次回京的路上遭遇了埋伏,而那些人正好是趙貴妃派去的。 他回京之后暗中調查過,顏兒那時候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事,并未在意趙貴妃的刺殺,可是為何,她現在這般針對趙貴妃?而且一回來就對趙家窮追猛打? “公子,還有一件事?!背耠m不想打斷他的思路,但考慮到事情的重要性,還是出聲道,“屬下查到,長公主兩個月前回京的路上遇到過埋伏,而且還被人追了三天三夜,這兩波人看起來并非是同一伙!” “兩波人?”楚卿白擰起眉,“可仔細調查過?” “查過了,應該是無殤宮的人,他們追著公主應該是為了抓她回去治病的,聽說那無殤宮宮主的meimei身中奇毒,無殤宮宮主研究多年也只是保住了她的性命,卻始終無法令其蘇醒,無殤宮的人去毒王谷求過谷主,但是被拒絕了,他們應該是得知了公主的行蹤所以找上她的?!?/br> 楚卿白眸中明明滅滅,一時間看不清情緒。 “公子……”楚今欲言又止。 “還有事?”楚卿白抬眸。 楚今面有為難,掙扎半晌才道,“今日長公主與六公主上街,在街上遇見,遇見了寒緋世?!?/br> “你說什么?”楚卿白眼神犀利地望向他,聲音冰冷刺骨。 楚今被他突然的質問嚇了一跳,后腦門兒立馬冒出冷汗,“是,是今日奉命監督寒緋世的人來報,說他出門上街去了,后來在街上被六公主撞到,當時張公眾號就在旁邊,而且看長公主當時的神情很是怪異?!?/br> “他們說了什么?”楚卿白沉聲問。 “當時大街上人多眼雜,我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并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什么?!背竦穆曇粼綁涸降?,因為自家公子的眼神越來越有威懾力,仿佛要生吞了他般! “公子,長公主她們回來了?!闭敵窀杏X自己越來越挺不下去的時候,外面有門房的人解救了他。 楚卿白目光涼涼地看向楚今,“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我要知道他們說了什么!” 楚今虎軀一震,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公子放心?!?/br> 說著,他討好地問,“公子,可要屬下去請長公主過來?” 楚卿白幽幽地看他一眼,并未說話。 楚今揣測了半晌,道,“那,屬下這就去?” 楚卿白已經轉開了目光,不理會他。 楚今暗喜,看樣子猜對了! 蕭錦顏和姜毓回來不多時,兩人才走到韶蘭院門口便被楚今攔下。 “錦白姑娘,不好了,我們家公子傷口又疼了,您快過去看看吧!”他面上一片焦急,看樣子情況的確很嚴重。 蕭錦顏心里咯噔一下,忙對姜毓道,“你先回小南苑,讓云渺到廚房給你那些吃的,然后早點休息,我先過去看看?!?/br> 姜毓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點頭,“快去吧,jiejie不用擔心我?!?/br> 蕭錦顏點了下頭,轉身疾步往傾雪院去了。 姜毓也調轉了方向前往小南苑。 楚今連忙道,“六公主留步?!?/br> 姜毓疑惑地看著他,楚今露出一個自以為無比善意的笑,“云渺不熟悉昭王府,還是楚今去幫公主傳膳吧?” 姜毓有些奇怪,“有花月在,云渺能找到路?!?/br> 楚今臉僵了僵,“實不相瞞公主,其實楚今是有一事請教公主,還望公主不吝賜教?!?/br> 姜毓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楚今公子想知道什么就問吧?!?/br> 蕭錦顏很快到了傾雪院,一路直奔主屋,但是一路上都沒看見楚卿白的人。 “小錦?”正疑惑之際,磁玉般清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猛地轉過身,坐在院子里正含笑望著自己的,可不正是說傷口疼的楚卿白? “你?”蕭錦顏疑惑地看著他。 “我怎么了?”楚卿白眼尾輕挑,風致楚楚地問。 蕭錦顏一時語塞。 “楚今說你傷口又疼了,可我看你精神甚好,不像是傷口疼的模樣!”她的聲音有些氣憤。 騙她很好玩兒嗎?還是說,看著自己擔心覺得很有意思?! 見她有生氣的兆頭,楚卿白立馬舉白旗認輸,“楚今沒有騙你,我真的傷口疼了?!?/br> 蕭錦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楚卿白眉心蹙起,伸手捂住傷口,面露痛色。 蕭錦顏顧不得多的,連忙上前蹲在他腿邊,“我看看你的傷?!?/br> 她伸手過去,卻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疑惑抬眸,楚卿白身子前傾,唇角帶著笑意,“看見你,突然就不疼了?!?/br> 蕭錦顏狠狠愣住,直直望著他,“什么?” 楚卿白抬手拂開她鬢邊的碎發,“我說,你比任何傷藥都有奇效,看見你,我便忘了疼?!?/br> 此時任何的言語都已經不足以形容蕭錦顏心中的震動,她胸腔處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看著她愣神的模樣,楚卿白驀地笑出聲,“好了,不逗你了,起來吧,我沒事了?!?/br> 蕭錦顏出竅的靈魂瞬間歸位,激烈的心跳一下子平靜下來,喪失的感官也漸漸恢復,心中那一瞬間的喜悅也被一盆涼水猛地澆滅。 原來,只是玩笑么? “怎么了?”楚卿白見她臉色突然變得煞白煞白的,伸手貼過去,凝眉問。 蕭錦顏連忙搖頭,一下子站起身后退了兩步。 楚卿白看著自己從她臉上滑落的手,有一瞬的失神。 “若是世子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笔掑\顏聲音恢復一貫的淡漠,平靜地叫人害怕。 楚卿白一下子慌了神,伸手去握她的手,“小錦,你怎么了?” 蕭錦顏失神地搖了搖頭,“我沒事?!?/br> “你這個樣子讓我怎么相信你沒事?”楚卿白急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個度。 蕭錦顏愣了一下,奇怪地看著他,為什么他這么生氣? 楚卿白拉近她,“小錦,不要讓我擔心?!?/br> 他這話來得突然,蕭錦顏心中奇怪更甚,為什么他這句話聽起來很有深意? “好了?!背浒淄蝗坏?,“出去逛了這么久,一定餓了,晚膳已經備好了,你陪我一起用膳吧?” 蕭錦顏愣愣地,好一會兒才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傳了晚膳,蕭錦顏與楚卿白坐在暖閣內臨時充當的飯桌旁,蕭錦顏道,“你的傷也養了這么些日子,以后就不用再繼續敷草藥了,我已經把藥草都磨成了粉末,從明日起直接敷藥粉便是, 另外我會教楚今一些舒筋活絡的方法,你這些日子都坐在輪椅上,雙腿太久不活絡難免生硬,未免以后傷口好了卻因長久血液不通暢無法走路?!?/br> 楚卿白正在夾菜的動作一頓,應了一聲,“嗯?!?/br> 蕭錦顏見他興致不高,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兩人安靜地用完膳,蕭錦顏琢磨著怎么找借口離開。 楚卿白卻已經坐到了書案后,“小錦,過來替我研磨?!?/br> 蕭錦顏無奈,只能坐過去幫他研磨。 見他鋪開宣紙,蕭錦顏不由疑惑,“你要做什么?” 楚卿白抬眸,淡淡一笑,“寫情詩?!?/br> 蕭錦顏愣住,“寫,寫情詩?” 楚卿白鄭重地點了點頭,抬手輕彈她額頭,“研磨?!?/br> 蕭錦顏捂住額頭,不滿地撅了噘嘴。 楚卿白眸中溢出一絲輕笑,提筆開始在紙上寫著。 他的手若有若無地擋住蕭錦顏的視線,以致于蕭錦顏腦袋左搖右擺都看不見他寫的內容,不由得抓心撓肺。 “你這情詩是寫給誰的???”終究是按捺不住性子,蕭錦顏謹慎地問。 楚卿白彎了彎唇,“秘密?!?/br> 蕭錦顏,“……” 過了許久,蕭錦顏依舊窺不見他所寫的內容,心下更是著急。 “好了?!背浒滋ь^放下筆,拿起宣紙輕輕吹了吹。 蕭錦顏立刻湊過去看。 楚卿白單手便撐住她湊過來的額頭,將宣紙背到了身后,好笑地看著她,“怎么,你對我寫的情詩好奇?” 蕭錦顏點了下頭,“好奇?!?/br> 楚卿白揚了揚眉,“好奇什么?” “好奇你寫的什么?!笔掑\顏如實交代。 楚卿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臉湊近她,“我寫的什么重要嗎?” 蕭錦顏有些緊張,想要往后退,奈何他用了力令自己動彈不得。 “我就是好奇,世子乃是我南燕戰無不勝的戰神,我好奇世子在戰場上揮斥方遒,寫的情詩又會是如何驚艷卓絕?!?/br> “僅僅是這樣?”楚卿白挑眉。 “嗯,嗯,”蕭錦顏迫切地點頭。 楚卿白將宣紙從背后拿出來,放在她眼前,“給你看了我有什么好處?” 蕭錦顏斜著眼睛去看那紙張,但只能看見空白的背后,“你,你想要什么?” “你!” 楚卿白的回答幾乎是毫不猶豫,不帶任何的遲疑或者思考,仿佛這就是他內心深處最誠摯的答案,當問及心中所想,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地答了出來。 眉間閃過懊惱。 蕭錦顏卻仿似被雷打中般,呆呆的傻傻的,瞠目結舌地望著他。 “要,要我?”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楚卿白看向她,見她眉眼間含著震驚與難以置信,一時間竟覺得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不經大腦的回答。 “可,可以換一個嗎?”還不待他想個明白,蕭錦顏已經試探著開口。 楚卿白眉心猛地擰緊,“你說什么?” 蕭錦顏有些尷尬,“我,我說,可以換一個要求嗎?” 楚卿白臉色一瞬間沉如星海,猛地收回捏著她下巴的手,往后退了些距離,將手中淡淡宣紙重重扔在桌上。 蕭錦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一時愣住,宣紙上空白一片,根本什么都沒有。 “你騙我?!”她的臉色冷了下來。 楚卿白冷冷一哼,“我何時騙你?我只是還沒寫罷了!這便寫上?!?/br> 說著,又提起筆在紙上一通亂寫。 蕭錦顏眼睜睜看著他以差點戳破紙背的力道寫下兩行字。 “今生不求其他,惟愿與你相守!” “你看我一眼,便足以我撐過一生!” 真的是好深情的愛??!只可惜,卻不是寫給她的…… 蕭錦顏眼神暗淡下來,心里的傷感頓時將她淹沒,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哀傷的味道。 楚卿白自然也發現了她的異常,扔掉筆抬眼看她,“怎么,是想到了什么人?還是想起了什么事?” 他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醋意,帶著點質問嘲諷的味道。 蕭錦顏擰眉,“你這話什么意思?” 楚卿白冷笑一聲,“沒什么,隨便說說而已?!?/br> 蕭錦顏眉心擰得更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卿白猛地將手中的宣紙揉成一團,然后扔出老遠,“我什么意思,你今日見了誰?是不是看見了曾經的故人,又想起了一些美好的過往?是不是看到我的詩,就想起過去然后黯然傷神了?!” 他的聲音狠厲又殘忍,幾乎是藏不住心里洶涌的醋意。 自從楚今說她見了寒緋世,她便整個人都變得心不在焉,分明就是想起了曾經的未婚夫,勾起了過去的回憶! 這么多日子,他趕在寒緋世之前,想方設法回到她身邊,為的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爭取的機會,不讓她再一次受傷,不讓她再去經歷曾經傷痕累累的一位。 可是如今才知道,她其實都記得,她知道前世所發生的事,也知道寒緋世的存在,甚至在今日與那個人重逢,自己這一個多月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那個人一出現,她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她的眼睛里再看不見自己! 他忍耐,告誡自己,只要她好便好,保護她,就是他這一生唯一要做的。 可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他生出了占有她私藏她的想法,他對她生了野心,他再也放不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