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擦頭發
蕭錦顏欲哭無淚,僵著臉轉過身,以龜速走出去,“是我?!?/br> 她腦袋垂得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楚卿白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來了?” 蕭錦顏急忙解釋,生怕被他誤會,“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的傷,但是外面沒看見人,楚今也沒在,本打算離開的,但是聽見里面有聲音,就進來看看,不是有意要闖進來的!” 楚卿白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不必緊張?!?/br> 蕭錦顏這才松了口氣,抬起頭來,對上他含笑的雙眸,立馬又緊張起來。 目光落在那摔碎的茶杯上,忙上前道,“你是不是渴了,我幫你倒水吧?!?/br> 她從外面的桌上拿了茶杯進去,重新倒上一杯茶遞給他。 楚卿白抬眼看不加遮掩地看她半晌,直將她看得眼神閃躲,面帶羞紅才收回目光接過茶杯。 喝完水,楚卿白伸手來放杯子,蕭錦顏又連忙殷勤地接過來。 楚卿白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么,拉過被子將自己稍微蓋住一些,然后躺回去靠坐著。 他不說話,蕭錦顏就覺得有些左立難安。 左右想了想,她道,“我幫你看看傷吧?!?/br> 楚卿白側眸看向她,語意不明,“不是說不用看了?” 蕭錦顏噎住,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裙擺,那,那實則是她推拒的借口,其實看看也無妨。 但是,這種話怎么能說出口? 楚卿白瞧她半晌,道,“不過既然來了,看看也無妨?!?/br> 蕭錦顏胡亂點了下頭,連忙去找了剪子過來。 楚卿白掀開被子,他只著一件單薄的利益和白色綢褲。 蕭錦顏拿著剪子靠過去,手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腿上傳來的熱意。 不知為何,平常為了方便他也是這般打扮出現在眼前,但是因為有楚今在,氣氛就不顯得那般尷尬,如今屋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昨日他們在馬車里還發生那件事,這般靠近,莫名就多了些曖昧。 楚卿白的呼吸噴灑在頭頂,有一點點熱又有一點急促,蕭錦顏雙手有些顫抖地去剪他的綢褲,平常只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今日做完下來雙手都被浸滿了汗。 放下剪刀,蕭錦顏輕輕呼出口氣,將剪出縫隙往兩邊拉開,露出里面綁著的繃帶,蕭錦顏微微愕然,抬頭看他,“你沒有上……” 后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她盯著楚卿白的目光呼吸急了急。 那是怎樣的目光,有些灼熱,又有些隱忍可知,帶著侵略性和難以掩藏的情欲。 蕭錦顏心頭一跳,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楚卿白連忙偏過頭,垂在身側早已緊握成拳的手抬起摸了摸鼻尖,掩去面上的狼狽。 蕭錦顏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沒有上藥?” 楚卿白輕咳一聲,聲音淺淡,“忘了?!?/br> “忘了?!”蕭錦顏音調都高了兩分,“你自己忘了,楚今也不知提醒你?!” 楚卿白輕嗯了聲,“楚今比較忙?!?/br> 蕭錦顏將信將疑地盯著他半晌,才問,“藥呢?” “在那邊?!背浒字噶酥覆贿h處的一處柜子。 蕭錦顏站起身走過去,打開柜子一看,里面可不正躺著一個白色瓷瓶! 她走回來,見他不知何時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了身上,沒好氣道,“我還要上藥呢,你蓋著做什么?!” 楚卿白有些委屈地把被子拉開一些,就露出那受傷的地方。 蕭錦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動作頗為粗魯地將繃帶拆開,然后往上面倒藥。 楚卿白沒說話,也不敢再盯著她看。 將兩只腿都上好藥,蕭錦顏將被子拉過來替他蓋好,站起身道,“解藥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我明日就幫你解毒,但是這解藥只能將表面的毒清除,到時候傷口會開始慢慢愈合,但你依然沒辦法站起來,要想能夠徹底痊愈,只有將跗骨的毒一并清理,但我還在找一味藥材,若是尋不到藥材……” 說到此,她頓住不再說下去,若是找不到這藥材,就只有一個辦法…… “會如何?”楚卿白面上情緒不大,聲音也異常平靜,仿佛沒有半點的擔憂。 蕭錦顏道,“我明日再去百善齋一趟,會想辦法找到這味藥材?!?/br> 楚卿白看著她,半晌不語。 蕭錦顏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寬慰道,“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br> 話落,楚卿白卻是出乎意料地一笑,他調笑道,“看起來是你比較擔心?!?/br> 蕭錦顏噎了噎,義正言辭道,“我身為你的大夫,若是不能將你治好,豈不是自砸我毒醫的招牌,往后我還如何在江湖上立威?所以我自然是擔心的!” 楚卿白一瞬輕笑出聲,窗外吹來一縷風,揚起他的發絲輕輕搭在肩上,濕漉漉的。 蕭錦顏心念一動,道,“我幫你擦頭發吧?!?/br> 說完兩人皆是一愣,蕭錦顏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破,干什么想什么說什么!這么親密的事情怎么能做?! 楚卿白根本沒想到她突然這么說,心下震動的同時又有些竊喜,他看了眼蕭錦顏暗惱的模樣,知她是后悔了,但是機會難得,他道,“有勞小錦?!?/br> 蕭錦**虎難下,只能尷尬地扯了扯衣袖,眼睛四處亂瞟,在不遠處的晾衣架上看見一張帕子。 她走上前取下來,然后走到楚卿白身后,深吸口氣,定下神,動作略顯生澀地替楚卿白擦拭頭發。 屋中一時安靜寧和的不像話,蕭錦顏越擦越順手,也越發沒有一開始生怕弄疼他的小心翼翼,他的發質尤其的好,摸著就仿佛上好的綢緞般,讓她愛不釋手。 楚卿白唇角勾起,眸中盛開溫柔笑意,他仔細地感受著她的手穿過自己的發絲,溫柔地對待他的發,就仿佛在溫柔地與他細語,與他耳鬢廝磨。 從傾雪院離開,蕭錦顏依舊有些渾渾噩噩的,她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難以想象,她方才,真的在幫他擦頭發。 。 花月覺得,自家公主今日有些奇怪,應該說和太子殿下一塊兒出去一趟之后回來就很奇怪,時不時地盯著自己的手發呆,時而還傻笑。 “公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請大夫來給您看看?”花月覺得實在有必要請大夫來瞧瞧,要不然,這么下去傻了可怎么辦? 蕭錦顏一抬頭就對上她帶著探究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花月蹙起眉,怎么現在看上去又正常了? “公主,您真的沒事嗎?”她還是不放心地問。 蕭錦顏有些莫名,“我怎么了嗎?” 花月大驚失色,“您不記得自己剛才怎么了?!” 蕭錦顏頓時知道她為什么用這副表情看自己了,原是把她當成了傻子! 她收起臉上的神色,正色道,“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些好笑的事情罷了,你別瞎想!” 花月這才把心吞回了肚子里,“喔!” 蕭錦顏道,“去幫我把昨日的藥材都拿過來?!?/br> 花月連忙照做。 蕭錦顏拿來泥鏟將月銀花根部完整地挖出來,用水沖洗干凈,然后將花葉和花蕊以及根本盡數分開搗碎。 花月在一旁好奇地看著,聽她道,“這花瓣和花蕊搗碎用來敷在傷口處,有助愈合,根部入藥煎服用以解毒,另外再服些消腫化炎的藥就可以了?!?/br> 說著,她將另外一些已經搗碎的藥材倒進藥罐里。 花月每回聽她講藥用都是一開始精神抖擻,沒多一會兒便打起瞌睡來。 蕭錦顏抬手敲了一下她額頭,“困了就進去睡覺,別在這兒礙眼?!?/br> 花月委屈巴巴地揉著額頭,喔一聲,站起身進屋。 沒多時,她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也不困了,“公主,您看這噬心草又枯萎了!” 她端著那株噬心草跑出來,一下子放在石桌上,“那日您說把它挖了,結果沒來得及,現在都成這樣了,是不是就要死了???” 蕭錦顏凝眸看過去,葉子已經開始枯萎,的確是將死之相。 她抬手摸了摸那葉子,沉思片刻。 花月突然趴下桌子上,面帶紅暈,“公主,我好像有點頭暈,還有點熱?!?/br> 蕭錦顏看了她一眼,鼻端突然吸入一股媚人的香味。 她臉色猛地一涼,站起身來,“快把噬心草拿回去去!” 花月被嚇了一大跳,連忙跳起來抱著噬心草跑進屋去。 沒一會兒她又跑回來,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轉化為驚嚇之余的白,“公主,怎么了?” 蕭錦顏緩緩坐回去,目光盯著月銀花發沉,“這月銀花和噬心草放在一起有毒!” “什么?!”花月大驚。 蕭錦顏眸中閃過了然,難怪昨日她會突然覺得燥熱,因為她心有雜念,所以即使沒有靠近依舊受到蠱惑,而今日把月銀花和惑心草放到一處,花月率先有了反應,是因為蕭錦顏平日試吃的藥有些多,對毒稍微有些抵抗。 蕭錦顏眸中盡是寒涼,“月銀花乃是毒,用以以毒攻毒是解藥,噬心草也是毒,也可以解毒,但是這兩者放到一處會產生一種香味,就會成為致命的毒藥,她會讓人頭腦發昏,身體躁動,會讓人無精打采,時間長了,毒性在體內聚集,殺人于無形!” 花月張大嘴,“這這這,所以我剛才才會頭暈不舒服?” 蕭錦顏嗯了聲,“之前沒有將它們放在一起,離得遠了聞不見味道,所以并不會那么快起反應?!?/br> 花月猛然拍了拍胸口,“好險,幸虧公主您發現及時,要不然我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蕭錦顏盯著月銀花發呆。 怎么可能那么巧剛好就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了一起?這幾日她都有事在身,并不會注意到,如果不是花月突然把噬心草端出來,她或許不會發現,那后果…… “小姐,這惑心草是孤月姑娘給的,這…不會和她有關系吧?”她正猜想著,花月已經把她的想法問了出來。 蕭錦顏擰著眉,“這件事太巧合了,噬心草是她送的,但是月銀花是昨日才拿回來的,而且方才我去幫她看診的時候,發現她在服用甘草,若是噬心草和月銀花加上甘草,會加速人的死亡,而且死的悄無聲息!” 花月駭然,“公主,您的意思是?” 蕭錦顏點了點頭,“把惑心草和甘草放在一起沒有聯系,但再加上月銀花就是劇毒之物,若說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太可能,而且我本就懷疑,她區區體虛之癥何須用得著甘草?” 花月緩緩沉靜下來,“可是也不對啊,她怎么知道您會用到月銀花?” 蕭錦顏臉色猛地一沉,站起身就往外走。 花月連忙問,“公主您去哪兒?” 蕭錦顏頭也不回,“我去傾雪院一趟,你在這里等我?!?/br> 到了傾雪院,蕭錦顏疾步往主屋走去,楚今剛好從里面出來,“錦白姑娘怎么來了?” 蕭錦顏沒管他,直接進了屋。 “誒,錦白姑娘……”楚今嚇了一跳,連忙阻攔。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蕭錦顏已經走進去轉過了屏風。 楚今猛然捂住眼,不忍直視。 蕭錦顏腳步猛地僵在原地,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幕。 面前,楚卿白端坐在床踏上,微微閉著眼,發絲垂在肩膀披散在身后,一切看上去都沒異常,唯獨,他,他他,沒穿衣服! “??!”蕭錦顏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往屏風后躲去,誰知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直接撞倒了屏風,狼狽不已地跌坐在地上。 楚卿白從她叫出聲就睜開了眼睛,眼見她摔倒,下意識要去扶她,奈何腿用不上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倒。 楚今聽見動靜疾步跑進來,瞧著眼前一幕身子狠狠一抖,連忙跑上前去拉過被子蓋住楚卿白,然后才過去扶起蕭錦顏,“公主你沒事吧?” 蕭錦顏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裳,面紅耳赤地搖頭,“沒,沒事!” 楚今有些汗顏,他萬萬沒想到,公子被看光光了不說,公主居然這么大反應,直接把自己給摔地上了,還把屏風都給撞倒了!用得著這么激動嘛?! “楚今!”楚卿白不悅的聲音響起。 楚今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扶著蕭錦顏的手,嚇得連忙收回來藏在身后,醋壇子打翻是相當可怕的! “公子,屬下知錯,沒來得及攔下公主?!彼侠蠈崒嵉恼J錯,都怪他對蕭錦顏太沒有防備心了,所以才一時大意忘了,咳,忘了公子沒穿衣裳! 蕭錦顏哆嗦了下,“是,是我不好,闖了進來,冒犯了世子,對,對對對不起!” 她舌頭打結,面色潮紅一陣高過一陣,眼睛垂得低低的,再不敢抬頭亂看一眼。 楚今忙道,“這件事不怪公主,是屬下沒來得及提醒您,公子身上有傷不方便沐浴,所以只能這般擦拭身子,屬下正打算出去換水,沒,沒曾想公主會過來!” 蕭錦顏愣了一下,下意識道,“他不是午時就沐浴過了嗎?” 話落,空氣有些靜。 楚卿白和楚今同時盯著她,楚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公,公主怎知?”難道他錯過了什么?! 蕭錦顏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沒,沒,我只是見他頭發濕著,便以為……” “原來如此,”楚今大松口氣,“那時只是洗了發,并未沐浴?!?/br> “咳咳!”楚卿白突然掩唇輕咳一聲,面上有微紅。 蕭錦顏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頭,干什么在這兒討論沐浴不沐浴的問題! 楚今轉頭看了楚卿白一眼,見他不不悅地盯著自己,他渾身汗毛一豎,以為是自己在這兒礙眼了,忙道,“既然公主來了,正好楚今有些事要出府一趟,就有勞公主在此照料公主片刻?!?/br> 說完,根本不給蕭錦顏拒絕的機會就一溜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