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救
“那個……”蕭錦顏不自在地出聲,她大抵猜到傷在什么位置了。 兩人同時看向她,蕭錦顏指了指一旁的剪刀,“可以把傷口地方的遮掩剪開,如此會方便許多?!?/br> 楚今轉過頭去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楚卿白也正好看著他,兩人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楚卿白直接轉開頭去,閉上眼眼不見為凈,楚今尷尬地笑了兩聲,邊走過去拿剪刀,邊道,“還是錦白姑娘思慮周全?!?/br> 拿了剪刀順利將褲子剪開,蕭錦顏仔細觀察了那傷口,口子約莫有從她手腕到手指尖那么長,深可見骨,傷口周圍的皮rou都已經開始腐爛,傷口處雖止了血,但是那傷口難以愈合,加上腐爛的皮rou看上去黑黑紅紅的,異??刹?。 就是楚今這般的鐵血男兒,第一次看見腐爛的傷口時也不免有些不舒服,但是蕭錦顏面色沒有任何不自在,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道,“去準備熱水帕子,烈酒火燭還有刀?!?/br> 楚今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跑出去。 蕭錦顏抬頭看了眼眸子緊閉的楚卿白,這般傷勢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過了半個月?又是如何讓自己傷成這樣。 一道視線長久地落在臉上,楚卿白動了動眉頭,睜開眼,正好對上蕭錦顏來不及收回的通紅眸子。 他似乎愣了一下,蕭錦顏連忙轉開頭去,“看到世子的傷想到一位故人,讓世子見笑了?!?/br> 楚卿白眉心微蹙,突然問,“是你以前的病人?” 蕭錦顏訝異了一瞬,搖頭道,“不是,只是一位好朋友?!?/br> 楚卿白動了動唇,“有多好?” 蕭錦顏睜著眼直勾勾地看向他,眸中還有淚光在閃,一時卻是說不出話。 楚卿白也看著她,頗有兩分執拗地問,“有多好?” 蕭錦顏張了張嘴,還是沒回答上。 “公子,錦白姑娘,東西拿來了?!?/br> 楚今的聲音將屋中凝固的氣氛打破,他吩咐人將東西放下,讓人走了然后道,“錦白姑娘,你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br> 蕭錦顏點了點頭,起身走上前將東西一一過目,她說的雖是刀,但楚今還是心領神會地給她找來了匕首,而不是一把大刀。 她拿起帕子放進熱水里浸濕,然后將酒倒了一些在帕子上,然后才走回床邊落座。 她沒看楚卿白,但是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沒說話,直接用帕子擦拭了他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后示意楚今將其他東西拿過來。 眼看著蕭錦顏用酒擦拭了匕首,然后在火上烤,楚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錦白姑娘,您這是要?” 蕭錦顏道,“世子的傷拖延了半月,已經生了腐rou,須得將這些腐rou全部踢出才能用藥?!?/br> 然后看向楚卿白道,“有些疼,世子且忍一忍?!?/br> 楚卿白目光淡淡地頷首,蕭錦顏也沒再交代許多,就連中了噬命都能一言不發的人這點痛想必不會放在心上。 她拿著匕首在傷口處微一停頓,然后整個心思都放到了傷口上,認真仔細地開始剔除腐rou。 僅僅是在動刀的那一瞬間楚卿白的身子有一瞬的波動,隨后便沒了任何反應,就仿佛蕭錦顏的刀不是割在他的身上一般。 即便如此,蕭錦顏還是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用最快的速度將腐rou剔除完,然后從隨身的藥包里翻出一個白色瓷瓶,將里面的藥粉盡數倒在血淋淋的傷口上。 她的臉色繃得緊緊的,甚至有些白,上好藥然后用繃帶將傷口纏好,楚今有些發愣,“這,這就可以了?” 蕭錦顏擦了把額頭冒出的虛汗,“此藥只是能暫時抑制世子的毒,不至于讓傷口繼續腐爛?!?/br> 楚今道,“那要如何才能徹底好全?” 蕭錦顏放藥瓶的動作一頓,“此毒名為噬命,乃是嘉云國皇室研制出的劇毒,要想解此毒需要集齊十八味藥材,眼下我手上還缺幾味,另外解毒之后世子的傷口才能開始痊愈,但是此傷已經傷及骨髓,要想徹底醫治好,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全看世子的恢復力和日常的調養?!?/br> 楚今面有激動之色,“當真能夠徹底根治?” 蕭錦顏點了點頭,“可以,只是需要時間?!?/br> “時間沒問題,要多久都可以,只要公子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背襁@么多日來緊繃的神經總算得以放松,他家公子是多么驚才絕艷的人啊,若是因此廢了雙腿,再上不得戰場再走不了路……就是想想,他也覺得不甘心! 蕭錦顏起身道,“這幾日我會定時過來幫世子清理傷口和上藥,抑制毒性蔓延,待我集齊藥材就替世子解毒?!?/br> 楚今重重點了下頭,朝著蕭錦顏鄭重地鞠躬,“此番公子若能痊愈,姑娘便是昭王府的大恩人,楚今在此先行謝過姑娘?!?/br> 蕭錦顏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楚卿白,這個人似乎都不為自己的傷擔心,哪怕說能痊愈,他也依舊是那副表情,沒有任何激動或者劫后余生之感。 想來也是,在戰場上浴血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又怎么還會輕易波動呢? “那今日我便先行回去了?!笔掑\顏道。 楚今連忙道,“我送姑娘回去?!?/br> 蕭錦顏點了點頭,“有勞?!?/br> 她邁步往外走,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榻上之人掃去,他卻似沒有聽見般,甚至連眼都沒抬一下。 蕭錦顏垂下眼眸,有些失落地與楚今離開。 將蕭錦顏送回小院,楚今一刻不停地返回傾雪院,“公子,太好了!總算是有救了……” 楚今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生生頓在屏風跟前,“公子,您這是?” 楚卿白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只右手拿在跟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手腕,方才還是清冷到不含一絲雜志的臉上滿是癡迷,痛苦,悵然若失。 他仿佛沒聽見楚今的話般,直直看著自己的手腕,輕聲呢喃,“顏兒,許久不見,這一次,誰也害不了你!” 楚今一下子張大了嘴,難以置信般整個人生生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