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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有些許的茫然。 沈安瑜喜歡畫畫喜歡服裝設計,可是學這些的開銷也會很大。日后的發展也不一定穩定,所以……去一個好的大學,學一門熱門專業,算是好的吧。 可她去了臨大,她還能見到靳擇琛么? 大概,見不到了吧。 他們本身,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出了這所高中,就真的,完完全全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想到這,沈安瑜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忽然,肩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沈安瑜下意識的抬起頭,眼中還帶著些氤氳的水汽。介于少年和男人間年紀的靳擇琛微微弓著腰,站在她的面前。 而他的背后,是下午明媚的驕陽,他半個身子都被包裹在陽光下,耀眼的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靳擇琛遠遠的就看到她一個人站在人群中間,慢吞吞的走著,有點垂頭喪氣,像是個所有人都屏蔽了一樣,看上去怪可憐兮兮的。就下意識的過來和她打個照顧,讓她看上去沒那么的孤單。 誰知道這人一抬頭,眼睛都是紅的。他眸子深了下,聲音壓的有些低,“沒考好???” 他原本朗潤的聲音在這亂糟糟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悅耳動聽。沈安瑜整個人都還有些微楞,詫異于怎么自己剛剛念著的人這會兒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沈安瑜垂著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他,像是要將他深深的刻進記憶深處。 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些輕顫,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劇烈的情緒,“就是有點舍不得,也不知道這些人還能不能再見到?!?/br> 她說話時,眼睛仍凝視著靳擇琛,靳擇琛被她看的忽然心尖一顫,感覺這話就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他嗓子有些發干,然后輕笑著說:“根都在臨城,跑的再遠也會回來的,怎么能見不著呢?!?/br> 沈安瑜輕輕搖著頭,語氣異常認真,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落寞,“再見到,也不會再像這樣了?!?/br> 這樣的肆無忌憚的,以同學的身份,和你說著話。 再見到,我們那個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是相對無言呢——也合情理,其實他們的交情本來也不算多深;還是相視一笑的,俗套的說一句“好久不見”就再次擦肩而過,緣分就徹徹底底的沒了。 沈安瑜想著,眼底忽然不受控制的積了淚。又怕他看出什么,便猝然的低下頭。 靳擇琛感覺到了她情緒明顯的低落,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說實話,他對這些所謂的同學情誼其實沒什么感覺。 就兩個好友,想見打個電話的事,但是顯然面前這姑娘挺在意的。 靳擇琛試著安慰:“現在交通通訊這么發達,想見誰不超過一天就見到了,不方便見的電話也能聯系上?!?/br> 他說完,話音一頓,微微靠近她,像是從來沒做的,有些生疏的用大手揉了揉沈安瑜的頭,低聲說:“所以,你別哭了?!?/br> 哭的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的手帶著溫度,從她的腦頂傳向全身,像是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能量。讓沈安瑜忽然生出那么一點一往無前的勇氣來。 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周圍充斥著同學的嬉鬧聲,家長的關切聲,以及各個培訓機構發傳單的聲音。 可這些全都變成了背景,沈安瑜眼睛亮亮的像是做了某種決定,整個人身上都帶著輕松和明媚。 她感到自己內心深處一個試探的靈魂在顫顫巍巍的伸出腳,然后她聽見自己語氣輕松含笑的問,“那靳擇琛,你有想好去哪里讀書么?” 靳擇琛的成績不怎么好,但是勉強讀個書還是可以的吧。 只要,他不被家里安排到國外,就像靳擇琛說的那樣,現在這樣發達,總是能見面的。 不在一個學校,在一個城市,也是好的。 沈安瑜嘴角帶著故作輕松的笑,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攥緊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其實時間并不久,可是沈安瑜覺得自己臉上的輕松快要維持不住。 萬一他真的要出國呢,萬一他說自己還沒想好呢。 自己是否還有再問一次的勇氣。 好在一下秒,靳擇琛目光有些深的,微微看向遠方。隨后聲音有些輕的,像是能被風輕易吹散那樣,說:“海城吧?!?/br> 那里離臨城最遠,可以遠離不想見到的人。 可也,會見不到一些想遇見的人。 靳擇琛眉頭微微蹙了下,垂眸看向面前的姑娘,過了幾秒才勾了下唇角,低聲說了句,“沈同學,前程似錦吶?!?/br> 太陽照進沈安瑜的眸子里,使得她本就看好的眸子看上去更加亮了,那一刻,靳擇琛忽然真的懂得了什么叫做“熠熠生輝”。 沈安瑜眼中含著笑,對著他仰頭道:“前程似錦?!?/br> 夏天的風緩緩的吹過,帶著梔子花的香氣,拂過少女的垂在額前的散碎劉海,又吹起了男生潔白的襯衫衣擺。 兩人面對面的輕笑著,溫暖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替他們將外界隔離,形成只有兩個人的小天地。 在彼此承諾著某個脫口而出,卻要努力實現的約定。 你的前程必將什錦,而我在跟一跟,希望和你有關的風雪艷陽路,這條路能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