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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沈安瑜竟然放松了下來。她的臉輕輕的貼在他的背上,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蹭一蹭的沖動。這才發現兩個人現在的姿勢真的好近,她甚至都能看到靳擇琛耳朵上細小的茸毛。 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可愛。 沈安瑜輕抿了下唇,不知怎么竟做了個吞咽般的動作。她輕眨了下眼,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慢慢的將頭往后輕微收了下,免得鼻息都呼到他耳朵上,就不好了。 到了醫務室,校醫一邊幫沈安瑜冰敷一邊說著靳擇琛,“你們打球不是傷到自己就是傷到別人,這還是輕的,動輒骨折拄拐,書還要不要讀了?!?/br> 沈安瑜在一旁小心看著,覺得靳擇琛是那種從來沒被人說過什么重話的人,現在被人劈頭蓋臉的教育——這個被說的原因,好像多多少少也和她有關。 心底就生出一種奇妙的愧疚,剛想替他稍微辯解一下,就聽靳擇琛已經十分誠懇的承認錯誤,“是我不小心?!?/br> 校醫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女性,和父母的年紀差不多。他們這個年紀其實多少還有點叛逆,她自己的兒子每天都在和她頂嘴。 見靳擇琛這么懂事,還長的怪好看的,愣了下。語氣都比之前好了,說:“就是,下次注意點。知道你們壓力大,玩玩放松放松也沒什么關系,都理解。但是別那么動真格,你看看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被你砸的,都哭成什么樣了?!?/br> 沈安瑜微囧,想說:我這不是主動想哭,真的只是眼睛酸,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已。 不過她看著現在這對話,完全沒有自己插嘴的地方,也就作罷。 可下一秒,她便感覺靳擇琛的目光掃了過來,并且在她臉上停住。 沈安瑜心中一緊,下意識的攥住了衣擺。 緊接著就聽校醫帶著些打趣的說:“幸好沒事,要是毀容了,你得負責一輩子的?!?/br> 沈安瑜的心臟跳漏了半拍,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攥著校服衣擺的手更緊了,她低著頭輕垂著眸子眼睛不安的轉著。 卻又好像,很想聽他會怎么說。明知道只是玩笑,可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忽然面前多了張紙,沈安瑜咬下了唇,下意識的抬頭,卻不是很敢對上他的眸子。 靳擇琛把紙往她面前又送了送,同時說:“我電話號碼?!?/br> “……???”沈安瑜終于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看著靳擇琛,過了幾秒又看向自己面前的紙。 一張A4紙,上面有一串號碼,字體瘦勁清峻,筆勢豪縱,起落筆間都著了重墨,簡簡單單的一串數字都被他寫出了一股野蠻生長的豪橫。 沈安瑜輕眨著眼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靳擇琛不知怎么忽然想逗逗她,半拖著調子說:“這不是,得負責嘛?!?/br> 他說完,看到沈安瑜明顯被這個說法嚇到,眼睛瞬間瞪大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的過了。 于是揉了下鼻子,不自覺的輕咳了一聲。 雖然和沈安瑜不是太熟,但總覺得她是那種就算有事也不會說的人。于是屈起手指,在紙上輕輕敲了下,說:“把你電話也給我一下?!?/br>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了上來,讓她瞬間清醒。 沈安瑜揶揄著嘴角,手里的衣服被她擰的不成樣子,過了幾秒才說:“我……沒有手機?!?/br> 靳擇琛愣了下,那每0.1秒的停頓對沈安瑜來說都像是一種凌遲。都在清晰又現實的告訴她,他們之間的差距是有多大。 也不知過了幾秒,靳擇琛才開口,只說:“那家里座機?!?/br> 其實他真沒想那么多,第一反應是沈安瑜不想給他,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沒可能。多個手機挺耽誤學習的,學校有公共電話也可以聯系家里。 要個座機總不會出錯。 沈安瑜抬起頭,見他神色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或者是哪怕一點的鄙夷,好像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個她的聯系方式。 她不禁手有些發抖,寫的字都有些不穩。同時一顆原本她以為不在乎,其實只是被她可以忽視的敏感脆弱,被這樣不經意的安撫住。 沈安瑜寫完后,看著上下并排的兩串號碼,她的字倒顯得歪歪扭扭了。 靳擇琛將紙拿了起來,從中間對折,分成兩半,兩人各留一份。 沈安瑜看著那平齊的撕口,心底忽然升起一種說不出的歡喜,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著,連帶著被撞紅的眼睛好像都不疼了。 很久之后,沈安瑜問靳擇琛,當年是不是故意用籃球砸她,好要她的電話號碼。 靳擇琛斜睨了她一眼,不輕不重的揉了揉她的頭,說:“要是那樣意思意思,砸到你腳邊就行了,哪能把你砸哭了啊?!?/br> 說起這個,沈安瑜還是很不爽,再三解釋,“我那是不受控制的眼睛自我保護,不是我主動哭的!” 靳擇琛盯著她的眼睛看了會兒,手忽然摸進她的衣服里,聲音變得有些啞沉,“那你主動哭一下?!?/br> 沈安瑜:“……” 那點想和他回憶青蔥歲月的少女心,就這么被猝不及防的車給打斷。 不過這通電話誰都沒有先打,整個高二都是這樣平靜的度過的。說是平靜也好像有點不一樣了,至少平時兩個人在校園那么及其偶然的見個面,能說上幾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