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意外遭遇
“呼,冷死了?!彼鳡柟鲆豢诎讱?,不住搓著雙手。 這是他們進入雪山的第三天。戈斯麥德雪山廣闊無邊,前天從山腳下起行,他和康特貝克沿緩緩的山脊一路向上,由于積雪太厚,幾乎沒到披毛獸的腹部,極大影響了他們的速度。 直到這時索爾才知道那晚的罪沒有白受,盡管身上穿著厚厚的皮衣,他仍覺得遍體發涼,夾著雪片的寒風刮在臉上就像刀子一樣。如果那晚不擦上冰晶蟒的油脂,實在難以想象他現在會變成什么模樣。 “我們已經走了一半,順利的話,后天就能接近布萊維拉居住的納曼峰了?!痹谇懊鏍恳F的康特貝克道。 為了節約畜力,上山后兩人就靠雙腳行走??堤刎惪说捏w力極其恐怖,在高海拔的雪山頂著寒風帶路,卻沒有一點疲憊的跡象,有時候甚至要靠他把不愿再走的披毛獸推拽前行。 索爾自然沒這副好身體,在幾乎沒腰的雪地里走了半個小時,他便死喘著爬上披毛獸,再也不肯下來。沒辦法,誰叫咱是腦力型的呢。 聽到康特貝克的話,索爾大聲叫苦,還要在這鬼地方走上兩天?該死的布萊維拉,你就不能學學艾蕾貝娜,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著? “吼…”這時,被康特貝克牽著的披毛獸不安的吼叫了一聲。 康特貝克立刻停下腳步,滿臉警惕的望向白雪皚皚的山峰。飛舞的雪花粘在他的胡須和眉毛上,看起來就像一尊冰雪凝成的塑像。 “怎么了?”索爾奇怪的問。 “注意聽?!笨堤刎惪俗鰝€噤聲的手勢。 索爾豎起耳朵,初時毫無異狀,但很快,他就聽到從山頂的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就像有大股潮水正奔涌而下。 “那…那是啥?”他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是雪崩?!笨堤刎惪死潇o得就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 “……”一股涼氣剎時從索爾腳底一直升到頭頂:“我的媽呀!” 他非常清楚,在這種程度的積雪下,如果發生雪崩是怎樣可怕的事。好吧,說直白一點,那就是死定了! 康特貝克迅速左右看了一眼,拉著嚇得腿軟的披毛獸就往右邊跑:“快跑,躲到那邊的懸崖下面!” 這時隨著隆隆聲逐漸增大,奔潮一樣的白雪以雷霆之勢從山坡滾涌而下,將沿途的積雪卷裹其中,其勢頭愈發猛烈。 隔遠看去,整座雪山就像活過來般,無數積雪前赴后繼的沿山勢下涌,濺起的雪霧如同海嘯,幾乎把天空遮蔽。雪坡下方,幾個小黑點拼命往右邊的懸崖狂奔,在這股驚天動地的雪潮之下,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雪崩來得極快,一瀉千里勢不可擋。頃刻間,雪浪的前端已沖到近前,大團大團的雪塊砸向索爾等人,就連風也變成可怕的嗚嗚聲。 披毛獸驚恐萬狀的拼命奔逃,在身后留下兩道長長的雪溝。索爾緊緊趴在獸背上,腦袋背脊被雪塊一通亂砸,心臟幾乎已提到嗓子眼上。 雪勢越涌越近,跑在前面的康特貝克見勢不妙,回身一把將索爾從披毛獸背上拽下來,把他扛在肩上繼續跑。 “行李怎么辦?”索爾驚問,隨即被一陣雪花淋得抬不起頭。 “來不及了!”康特貝克大聲道。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吼叫,跑在后面的那只披毛獸身體一偏,被一股雪浪沖倒,隨即淹沒在奔涌的白雪里,再看不到一絲蹤影。 剩下一只披毛獸大駭,幾乎是埋著頭往前沖,但很快也遭了和同伴一樣的命運,三下五除二就消失在索爾的視野里。 兩只披毛獸幾乎就在康特貝克身邊掛掉,目睹全過程的索爾嚇得魂飛魄散。大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在它面前,人類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滾滾雪浪已到腳下,不斷沖刷著兩人的身體。憑借強壯的身軀,康特貝克硬是在幾次被雪淹沒以后,又撞了出來。 值此生死關頭,康特貝克那冰凍高原野蠻人可怕的身體潛能被完全發揮出來。蓋到大腿的積雪幾乎沒對他的速度造成絲毫影響,他怒吼著,在鋪天蓋地的白雪里勇猛直進,向只有十幾米遠的唯一生路沖去。 眼看就要接近懸崖,突的一聲轟隆巨響,雪崩的本隊終于到達。隨著一道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兩人,如同海嘯的巨量白雪降臨他們頭頂。 “死定了!”面對如此景象,索爾連靈魂都絕望起來。 “不會死!”康特貝克悶吼一聲,聳身向前一躍。 之后幾秒,天地間一切都如同慢鏡頭般緩慢下來??堤刎惪艘卉S而起,奇跡般的跳過最后數米的距離,幾乎與奔涌而下的雪浪擦身而過。 跟著一切恢復如初,逃得升天的兩人筆直墜下十幾米高的懸崖,摔入下方的積雪。跟著雪崩涌動的轟隆聲掩蓋天地,無數雪浪夾裹著向下繼續涌去,借著懸崖突出的那一部分,雪崩在崖下形成一個達不到的空間,只有少量雪花鋪蓋那處,索爾和康特貝克成功逃過此劫。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要連天地一起掩沒的雪崩終于止歇,雪山也恢復初時的靜謐。懸崖下厚厚的積雪聳動兩下,康特貝克挾著索爾翻身爬出。 “呼啊…”兩人都辛苦的趴在雪堆里,不住喘氣。 剛剛實在是太險了,只要晚上半秒,一旦被卷進雪勢里,兩人此刻已不知被埋到什么地方,也需要幾千年后才能被挖出來。 “索爾大人,您沒事吧?”休息片刻,康特貝克問道。 索爾點點頭,他攤開四肢躺在松軟的雪上,肆無忌憚的接受陽光的照射?;钪母杏X真是太好了,剛剛有一剎,他真的已有了必死的覺悟。 抬頭看看四周,確信沒危險以后,康特貝克站起身:“那么,我們繼續走吧?!?/br> 索爾不禁對他的心理適應力大感佩服,看看,剛剛才死里逃生,馬上就冷靜得沒事人一樣,這心理素質才叫穩定啊。 “可是行李都丟光了,該怎么辦?”他也爬起身。 在雪山里沒給養,沒御寒的帳篷,沒代步的披毛獸,簡直等于自殺??堤刎惪瞬粫詾楣鈶{兩只腳,空著肚子就能到達龍xue吧? 康特貝克抖了抖胡須上的冰渣:“只有再想辦法了。我們已在雪山中心,沒有時間再往回走,只能前進了?!?/br> 索爾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無奈下,也只有跟著康特貝克繼續前進。 “真奇怪,怎么好端端會遇上雪崩呢?”他禁不住在心里嘀咕著。 同一時刻,在遠處的一座山峰頂上,魯雷特幾人目瞪口呆的望著下方的雪崩逐漸平息。 愣了片晌,梅涅雀躍道:“好厲害哦,魯雷特,看到沒有?拉里斯,卡多,你們看到了嗎?剛剛我只是對著山谷叫了一聲,居然就變成這個樣子,好多雪哦,太好玩了?!?/br> 魯雷特苦笑著和卡多對看一眼,剛要說話,就見梅涅把手放在嘴邊:“我再來一次,看看這次會不會有更多雪,喂…” 她的叫喊剛剛在喉嚨打個轉,已被拉里斯一把捂住嘴巴。 這個一貫冷靜如冰的魔法師,此刻俊臉也稍稍有些扭曲:“閉嘴…” “唔唔?”梅涅不解的唔唔兩聲,睜大眼睛撲扇撲扇的望著他。 剛剛那么好玩,為什么不準我再叫了? “從現在起,一定要牢牢盯住這丫頭,否則怎么死都不知道?!辈患s而同的,另三人做了如此決定。 ************************************************************************** “康特貝克,還沒到嗎?”索爾渾身縮成一團,全身打顫。 早上遭遇雪崩后,兩人靠雙腳走到現在,康特貝克還好,索爾又累又餓,早已經精疲力盡,到最后完全靠康特貝克拖著他走。 此刻夜幕降臨,山上氣溫直線下降,有一腳沒一腳的踩在厚厚的積雪里,索爾感覺自己就像墜進冰河,全身的熱量都被吸個干凈。 “再忍耐一會兒吧,索爾大人,很快就會到了?!笨堤刎惪苏f著順手把索爾背在背上。 至于到哪里,兩人誰也不知道,反正按目前的狀態走下去,他們遲早會凍死在這座山里。 索爾長長的吐出口氣,全身無力的伏在康特貝克肩頭???,實在沒力氣了,死就死吧,無論怎樣先讓我睡一覺再說。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突聽康特貝克驚喜的叫了一聲:“快看!” 索爾迷迷糊糊的抬頭一看,只見前面的山峰上,一點火光跳躍不止,在這萬籟俱寂的雪山之中極為扎眼。 “有人!”兩人一下來了精神。 有火光,就意味著有人,有人,就意味著有吃的,有吃的… 咕?!瓋陕暡桓适救醯亩歉锅Q響清楚的表達了他們此刻的狀態。 “前進,我們的征途是食物的大海?!彼鳡栒駣^精神,直起身子手指前方,威風凜凜。 “吼??!”從喉間發出一聲原始野性的低吼,康特貝克邁開大步就往前沖。 在食物的刺激下,康特貝克再一次爆發了野蠻人驚人的身體潛能。背著索爾,他開冰破雪,奮勇前進,一道滾滾雪塵騰于身后,宛如蛟龍。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兩人已能看到,火光是從前面一個洞窟里透出的,同時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誘人的烤rou香味。這股刺激讓兩個饑腸轆轆的家伙喪失了最后一點理智,不及探明對方的底細,他們就如餓虎般直撲而去… 這時在溫暖的洞窟里,魯雷特將烤在篝火上的一頭雪狼翻了一圈,再細心的灑上一撮香料,隨后深深吸了口氣:“真香啊?!?/br> 做為資深冒險小組,他們幾個長期在外活動,野營露宿已是家常便飯,自然也練就了一身任何環境下都能過得舒舒服服的本事。 “好了,可以吃了,咦?”正要招呼同伴過來吃飯,他突的一驚。 同時卡多一扭頭看往洞外:“有東西正在接近…” 話音未落,一個巨大的黑影夾著狂風猛的撲入,霎時在洞中揚起一陣雪花。眾人還沒看清來的是什么東西,奇變又起,一個稍顯瘦小的影子從巨物背上颼的竄出,凌空就向烤架上的雪狼rou撲去。 “吃的?。。。。。。。?!”凄厲的叫喊刺人耳膜。 “是什么,兇惡的白熊?還是神出鬼沒的山魈?”魯雷特一把握住劍柄。 就在冒險小隊一眾如臨大敵之機,突聽一聲狼狽的慘叫,跟著瘦小黑影滾倒在地:“我的媽呀,燙死了,燙死我了…” “哇咧?”四人和撲入之物面面相覷。 剎時間,洞里靜至落針可聞,六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么。 “怎、怎么是你們?”索爾呲牙咧嘴的摸著嘴邊燙起的泡,首先打破沉默。 魯雷特愣了一下,也笑了:“你怎么會在這兒?” “別管這么多了,先給我們點吃的,快快快!”索爾一連聲的催促。 魯雷特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拉里斯和卡多兩人,鏘的拔出斬龍劍貝西魯斯,倒轉劍柄遞了過去。 “烤得剛剛好,別客氣,盡管吃吧?!?/br> 半個小時后… “呼,終于活過來了?!彼鳡柵呐墓拿浀亩亲?,舒服的嘆了口氣。 一頭雪狼被他和康特貝克吃掉大半,饑餓的野蠻人現在還在和一條狼腿搏斗,他的食量讓魯雷特等人目瞪口呆。 “你們怎么會來這兒?”這時,卡多沉聲問道。 正在剔牙的索爾看了他一眼:“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們又上山干什么?” 拉里斯哼了一聲:“這是我們的事?!?/br> 索爾聳聳肩:“那大家誰也別管誰,不過多謝你們的招待?!?/br> “你們…怎么會弄成這樣?”魯雷特指指狼狽的索爾。 索爾呸的吐出嘴里的rou渣,怒道:“別提了,真他媽倒霉。早上本來走得好好的,哪知突然遇上一陣雪崩,行李沒了,差點連小命也送掉?!?/br> “噗!”正在喝水的魯雷特一口噴了出去。 “怎么了?”索爾奇怪道。 “啊哈哈,沒什么,沒什么?!濒斃滋匦奶摰母尚陕暎骸澳阍俣喑渣c好了?!?/br> 索爾擺了擺手:“吃不下了,你給康特貝克吧。不過說真的,你們也要上山對不對?帶我們一程吧,我們沒行李沒給養,恐怕沒法到目的地了?!?/br> 魯雷特還沒說話,卡多已哼了一聲:“我拒絕?!?/br> “為什么?”索爾驚訝道:“大家好歹也算認識,路上遇到困難不正應該互相幫助嗎?” 拉里斯冷冷道:“我們有任務在身,不需要別人的摻合。何況,我也不會讓詐騙犯混進隊伍里?!?/br> “靠!”說起這個索爾就來氣:“誰是詐騙犯?我還沒追究你們冒險者公會的責任呢。要不是你們這些貪得無厭的家伙,我哪會去干那種事?” 拉里斯不屑道:“又想把罪責推到我們身上么?” 索爾大怒:“本來嘛,要不是冒險者公會對我的洛維爾意圖不軌,我又怎么會去騙你們的錢?” “等等,你說什么?”魯雷特和卡多驚訝的互看一眼:“你說我們公會意圖染指洛維爾,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這下連索爾也大感吃驚了。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你說清楚一點?!笨ǘ喑谅暤?。 索爾看看三人,覺得他們不似作偽,終于點點頭:“那好…” 說著,他把自己初到洛維爾,遇上找茬的冒險者,以及后來公會代表科爾找上門威脅一事,原原本本的對他們說了。 最后,他一攤手:“你們說,這么大一個公會,干嘛跟我這個小領地過不去?我也只是自保而已,所以費里的事能怪我么?!?/br> “你、你是說真的?”魯雷特愕然半晌,不確定的追問道。 “你們真的不知道?”索爾驚訝的直起身子。 “知道什么?哦,好吃…”梅涅抬頭迷茫的問了一句,又繼續埋頭大嚼。 魯雷特三人對看一眼,卡多道:“這事我們確實不知情,只隱約知道公會對洛維爾比較看重,卻沒想到高層竟會采用那種手段?!?/br> 那件事竟連他們也不知道?索爾不由陷入沉思,這么說是冒險者公會上層的私自行動。那么,他們究竟想得到洛維爾的什么? “既然誤會已經澄清,那我們誰也不欠誰了,就帶我們一程吧,到了地方我自然會離開?!彼鳡栨移ばδ樀牡?。 拉里斯還是搖頭:“不好意思,我們是秘密行動,不能帶上其他人?!?/br> “別這么說嘛,要不是那個雪崩,你求我我還不想跟你們一起走呢。幫個忙啦,看在大家這么熟的份上?!彼鳡柪^續哀求。 “雪崩?”這時,梅涅再次抬起頭:“早上那個就是雪崩嗎?好玩吧,我只是沖著山谷喊了一聲,就有那么多雪落到山下面…” 山洞里,再次安靜下來。 “哦?”索爾的臉罩上一層黑氣:“小meimei,你說是你造成的嗎?” “糟…”魯雷特大驚,剛想阻止,已是不及。 “是我呀?!泵纺煺婵蓯?,實話實說。 “好哇!”索爾大怒,一腳踏在魯雷特身前的行李上,狠狠豎起中指:“我說怎么會那么巧,原來是你們搞得鬼?!?/br> “對不起,那只是個意外…”魯雷特心虛的移開視線。 “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索爾一副潑婦架勢:“賠我們的行李,還有兩頭披毛獸。冒險者就可以亂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魯雷特哪有東西去賠他?但己方理屈,又不能裝作不知道。這次連卡多和拉里斯都沒了脾氣,只能眼睜睜看著索爾發飆。 “不賠就讓我們跟你一起走?!彼鳡栭_出條件。 魯雷特無奈道:“不是我不肯,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險,如果帶上你們,反而會給你造成危險?!?/br> 索爾大感不屑:“別找借口了。危險?還能危險過龍xue???” “??!”魯雷特驚呼一聲:“你怎么知道…” “你們要去龍xue?”索爾也嚇了一跳,沒這么巧吧:“我也要去那兒?!?/br> 眾人第三次面面相覷,一時間心里都不知作何滋味。 “你不在洛維爾做領主,怎么會到這里來找那頭龍?”卡多忍不住問道。 暗道你以為我想???索爾嘆了口氣,把前陣死靈法師襲擊洛維爾,帶走瑪琳的靈魂,自己追到這里的事給他們講了一遍。 最后他道:“所以,我陰差陽錯就跑到這兒來了?!?/br> “死靈法師公會一向低調,怎么會公然進攻王國的領地?”魯雷特驚訝的道。 索爾一攤手:“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還想知道呢?!?/br> 魯雷特幾人都大感迷惑,聯系冒險者公會和死靈法師公會的異常行為,難道一個小小的洛維爾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能讓這兩大組織都垂涎三尺? 要是他們知道連堂堂巴林領主克里夫都在打洛維爾的主意,恐怕會連下巴都掉下來吧? 索爾拍拍驚愕不已的魯雷特:“別一副嚇呆了的樣子,我都習慣了。誰叫我倒了八輩子的楣,攤上這么塊不省心的領地呢?!?/br> 他跟著又道:“別說這個了,既然大家目的相同,就更該一起走了。你們有裝備,而我這里有向導?!闭f著他指指康特貝克:“康特貝克是山下白熊部落的野蠻人,知道去龍xue的路。大家一起走,互相幫助,總比你們瞎撞來得好吧?” 這樣一說,魯雷特終于意動。猶豫片刻,他點頭道:“好,我答應你?!?/br> “哈,沒想到吧,咱們也有走到一起的一天?!彼鳡柛吲d道。 能得到魯雷特他們的幫助,對他絕對是益處多多。他非常清楚這幫家伙的實力,自己上山去找白龍,本就是毫無把握的事,誰知道這頭龍脾氣怎樣?要是一言不合動起手來,自己和康特貝克絕對只是它牙縫里的一盤小菜。 不過有這些家伙隨行自然就不同了,至少到時候生命也有點保障不是? “對了,我已經告訴你我去干嘛了。你們呢,能不能透露一下?”索爾撞撞魯雷特,低聲問道。 “我已經說過了,這是…”耳尖的卡多皺起眉頭。 “好好好,不問就是?!彼鳡栚s緊擺手。 反正對方想去干什么他也沒啥興趣,大家目的不同,更好合作。 “對了,問你件事?!背闷渌瞬蛔⒁?,魯雷特突然神神秘秘的道。 “干嘛?” “那位艾蕾貝娜小姐,你知道她的消息嗎?”魯雷特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索爾愕然,這家伙居然還惦記著曾打敗過他的那個女人,不過這妞兒可不是我們人類泡得起的啊。 他自然不能跟魯雷特透露那母龍的消息,只好道:“那天逃出費里以后我們就分手,說起來我騙的錢全給她收刮走,你們要算帳也該找她去?!?/br> 這事倒不是胡說,所以索爾一臉憤慨也非作偽,反正在別人背后潑污水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魯雷特聞言露出失望之色,嘆了口氣便不再言語。 當晚眾人就在這個山洞里休息,看到拉里斯施放一個風的壁障將外面的寒風擋在洞外,索爾大感羨慕,有個魔法師就是好。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正式開拔,向山頂行去。 在索爾的建議下,行進的隊伍做了調整。由識路的康特貝克走在最前面,魯雷特在中間,其他人則分別在夾在他們中間和最后。 這是索爾根據以前見過的登山者想出的辦法,由于再上去將要攀爬陡峭的山崖和冰壁,沒有專業登山設備的他們安全就成了很大問題。這么安排,在危險的時候用繩子把眾人串起來,無論那個人失足,都能保證其他人有足夠的力量把他拉住,避免意外。 眾人雖然對他的古怪辦法感到吃驚,但細細一想卻又不無道理。在見識過索爾一夜造橋的奇跡后,沒人再敢小看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于是,摩季那歷史上第一支具備現代登山行業標準的隊伍,便在索爾的倡議下形成了。 ******************************************************************************** “這樣真的管用嗎?我總感覺怪怪的?!濒斃滋鼐o了緊腰間的繩索,努力把腳塞進一處巖縫。 “別廢話了,快爬吧?!彼鳡柡艉舸謿?,努力抬頭望了一眼似乎遙不可及的崖頂。 這里是一處直上直下,結滿冰的陡峭懸崖,此刻一行六人壁虎般掛在巖壁中間,進行著原始而又艱苦的攀巖活動。索爾前面是魯雷特,后面則吊著拉里斯,再往前則是梅涅和卡多,康特貝克爬在最上面。 “拉里斯,你怎么樣,還能行嗎?”魯雷特低頭問了一句。 墜在隊伍最后面的拉里斯點點頭:“繼續吧?!?/br> 以拉里斯的魔力,若使用飛行術也能上到懸崖頂端,不過他顯然不能無節制的使用法力,否則在上到山頂以前,就會因魔力耗盡而癱下。于是隊伍里體力最弱的魔法師,也只能跟其他人一樣進行徒手攀爬。 不過他的毅力倒相當驚人,就連索爾都好幾次要喊受不了了,他居然一直強撐著沒叫一聲苦。 突然間,拉里斯一腳踩在一塊冰上,腳底一滑,人失足下墜去。 爬在他前面的索爾立刻受到牽連,他就覺一股大力往下一扯,整個人把持不住也向下墜落。知道拉里斯出問題了,索爾趕緊大叫:“魯雷特,穩??!” 聽到下面的聲音,魯雷特就知道發生意外了。索爾話音未落,他身體猛的貼向巖壁,手腳卡住石縫,跟著一聲悶哼,硬是把索爾和拉里斯吊住。 前面的人聽到異響趕緊回頭,只見索爾和拉里斯掛著繩子,正吊在半空晃啊晃啊。梅涅驚叫一聲:“拉里斯,你沒事吧?” “快,把繩子往上扯?!笨ǘ嘹s緊抓著繩子幫魯雷特分擔重量。 一陣手忙腳亂,在眾人的努力下,索爾和拉里斯終于爬回巖壁。想起剛才的驚險,他們都禁不住冷汗直冒,要不是這條繩子,拉里斯估計就玩完了。 抹抹頭上的冷汗,索爾向下看了一眼,恰好拉里斯也向他望過來,兩人都心有余悸的笑笑。經過剛剛的冒險,雙方的關系終于融洽許多。 之后六人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一點意外。要知道這個辦法雖然保險,但如果做為主力的康特貝克或者魯雷特失足,就有可能連累所有人。到時一人墜崖,牽連一串,才真是倒大霉了。 半個小時后,康特貝克第一個登上崖頂。有他在上面牽引,下面的人便輕松許多。一陣死拖活拽,隊伍終于全部到達目的地。 “我的媽呀,我居然能爬上來,太不可思議了?!币簧蠎已?,索爾就躺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做為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卡多還是強撐著站起,凝目觀察四周的情況。 “咦?”他很快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離眾人不遠的雪地上,印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腳印,并一直延伸向雪山深處??ǘ嘁宦曊泻?,其他人聞聲圍了過去。 蹲身檢查片刻,卡多道:“剛過去沒多久。從腳印的方向來看,他們是從另一邊爬上來的,大概有30人左右?!?/br> “是山下的野蠻人嗎?”魯雷特問。 卡多搖搖頭:“應該不是,這些腳印比較小,身材應該和我們差不多?!?/br> 康特貝克也道:“不是山下的部落,我們不會這么多人一起上山?!?/br> 那會是什么人?眾人不由面面相覷,戈斯麥德雪山平時人跡罕至,想在山上找只魔獸都難,這下好嘛,一來就有這么多,辦聚會??? “看來對方和我們的目的一樣,都是要去山頂。在搞清情況前,大家小心一點?!濒斃滋鼐璧目粗闹?。 休息一陣,解下身上的繩索后,眾人沿著這些腳印向山上進發??吹贸瞿侨喝擞邢喈敽玫乃刭|和紀律性,這些腳印始終保持著兩米多寬的一溜,長蛇一般綿延向前,中途沒有任何脫隊,顯然他們始終保持著行軍隊列。 越走他們越對這群神秘人感到好奇,在這個非常時期來到雪山,莫非也是沖著那頭白龍去的?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在翻過一座雪坡后,他們終于和對方意外遭遇。 六人剛剛翻過雪坡,立刻看到坡下正有一群人坐著休息。幾在同時對方也發現了他們,隨著一陣鏘鏘的拔劍聲,他們立刻做出警戒之態。 這是一群身穿皮衣的男子,個個面目精悍,有的人背著繩索,有的人還扛著挖掘工具,但無一例外都全副武裝,人數剛好在30人上下。 這些人旁邊還有幾只載著給養的披毛獸,顯然他們也是有備而來。 顯然這次遭遇讓雙方都沒想到,坡下一群人,坡上六個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半天沒有下一步動作。 “看出他們的來路了嗎…??!”索爾剛問了魯雷特一句,隨即就驚呼起來。 雪坡下,穿著厚厚御寒皮衣的斐利諾,也正一臉意外的盯著索爾。 “克里夫的手下,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這些家伙是巴林領的人?”索爾驚愕萬分。 “怎么,你們認識?”魯雷特奇怪的道。 暗道何止認識,熟得都快透了。索爾低聲對他道:“這幫家伙非常危險,要想活命就聽我一聲勸,先出手干掉他們!” 魯雷特大是愕然,連對方是什么人都沒搞清楚就要開打,當我們是土匪???他撓撓頭,對眾人道:“你們等著,我下去問問他們?!?/br> “小心點?!笨ǘ帱c點頭,張弓搭上一枝箭,拉里斯也凝神準備好一個魔法。 “別去…”索爾剛要阻止,魯雷特已邁步下坡。 該死。暗罵一聲,索爾退后一步,悄聲對康特貝克道:“準備好,呆會兒一有不對就趕快跑?!?/br> 憑直覺,康特貝克已察覺到雙方間那絲若有若無的劍拔弩張。聽到索爾的話,他無聲的點點頭。 自見到索爾后,斐利諾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顯然他和索爾同樣吃驚于對方的出現。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著,索爾只感渾身發毛。 媽的,真是陰魂不散,怎么到哪里都能和巴林領的家伙扯上關系。 *********************************************************************************** 這時魯雷特已走到雪坡下,雙方都警惕的保持了一段距離。雙手高舉示意沒有惡意,魯雷特道:“我是冒險者公會隸屬的冒險小組,我叫魯雷特。請問你們是誰,在這里做什么?” 沒有一個人回答,只有幾個男子把目光望向斐利諾,顯然在等他示下。 “冒險者公會嗎?我們是巴林領的人,受領主克里夫大人的委托,來這里尋找金礦?!膘忱Z指指一些人帶的挖掘工具。 說著,他揚聲對索爾笑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不是洛維爾領的索爾大人么,怎么改行做了冒險者?” 索爾嘿的一笑:“我也不知道斐利諾先生改行做了礦工?!?/br> “彼此彼此,最近時日艱難,只好開辟點副業了?!膘忱Z笑道,兩人對看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可惜除了他們兩個,其他男子包括卡多等人,都一臉肅然的盯著對方,氣氛一點也沒輕松下來。只有梅涅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兩個似乎很開心的家伙,情景極之怪異。 “我們有任務在身,想從這里通過,可以嗎?”魯雷特緩緩說道。 這時他的目光越過斐利諾,牢牢被另一個人吸引。那是一個手拄巨劍,坐在地上的男子,他的身材極為高大,幾乎和康特貝克相當。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寒冷的雪山里,其他人都穿著厚厚的皮衣,他卻套著一身冷冰冰的黑色全身甲。 由始至終,這個男子都不言不動,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沒有一點反應。此時感覺到魯雷特的目光,他才緩緩轉了下頭。 和其頭盔縫隙中的目光相觸,魯雷特不由一怔:“這個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 這時就聽斐利諾笑道:“這座雪山又不是我們的,你們當然可以過去?!?/br> 話音未落,陡聽雪坡上卡多驚呼一聲:“小心!” 奇變頓生! 沒有任何征兆的,魯雷特面前的男子齊齊提劍向他砍了過來,同時就聽嗖的一聲嘯響,一枝箭矢由山頂電射而下。 “呃??!”一個男子肩頭中箭,慘叫倒地。 同時魯雷特拔出斬龍劍,嗆嗆幾聲將那幾人的劍架開,迅速退后。 “格魯,殺了他們,別放過那個索爾!”斐利諾回身大叫。 念出最后的咒語,拉里斯雙目一凜:“冰雹術!” 拳頭大小的冰雹應聲出現,鋪天蓋地的向下方的敵人砸了過去。那群男子剛要追擊,隨即被冰雹砸得抬不起頭來。 當當當當!一陣亂響,身著全身重鎧的格魯一步擋在斐利諾身前,將冰雹盡數擋下,無數冰屑飛揚四周,宛如雪暴。 待法術過去,格魯幾步沖前,手中巨劍閃電般向魯雷特劈了過去。這時魯雷特剛要往坡上爬,待到回身巨劍已到頭頂。 無法閃避,他唯有舉劍上格。格魯劍勢極猛,隨著當的一聲巨響,魯雷特竟硬生生被劈得坐倒在地,半個身子都陷入雪里。 雪坡上卡多再發數箭,將試圖從后沖來的男子迫開。這些人有著相當出色的劍技,除了幾人受傷,神箭手卡多到現在還沒殺死一個。 “阿花,胖胖,上!”梅涅一揮手喚出蝠豹和甲熊,向格魯一指。 大吼聲中,兩頭魔獸從雪坡凌空撲下,這時格魯第二劍剛剛舉起。面對兩頭大型魔獸的猛撲,他竟然不避不讓,就那么站在原地將巨劍一舞! “嗷嗚!”首當其中的蝠豹被一劍掃中,在一團白光中被送回主人那里。 體型巨大的甲熊身體縮成一個團,利用背部厚厚的骨甲,像顆球一樣撞向格魯。就聽咚的一聲大響,格魯居然一只手把近噸重的甲熊抱住,而他僅僅是退了兩步,足見這家伙的力量有多可怕。 將甲熊往地上一摔,格魯高舉巨劍對著骨球一插,又是一陣白芒,第二頭魔獸也被輕松解決。 “啊…”連續兩頭魔獸被干掉,梅涅痛苦的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就這片刻耽擱,魯雷特已跳了起來,趁著格魯松懈之機,他一步撞入其懷中,手中斬龍劍順勢沒入他的小腹。 鋒利的斬龍劍穿透重鎧,將格魯的腹部洞穿。然而這一足以令常人失去行動力的重傷,居然對他沒造成絲毫影響。 空著的左手一把抓住魯雷特肩膀,格魯提起巨劍就要往他后背插下。魯雷特大駭,這家伙是怪物不成? 危急關頭,他微一蹲身,一股沖擊自他體內向外一震。強烈的沖擊力讓格魯不由自主松開了手,踉蹌連退數步。 “斗氣…”這是他目前為止第一次開口。 直接被自己的斗氣沖撞,這家伙居然屁事沒有,魯雷特只覺一股涼氣從后脊梁升上頭頂。眼見其余男子已從左右圍來,他一咬牙,雙手把斬龍劍插入地面,全身斗氣轟然爆發。 剎時間,便如平地起了一股炸雷,地面的積雪以他為中心,波紋般翻騰而起,浩浩蕩蕩的向周圍推去。那些男子猝不及防,立刻人仰馬翻。 從魯雷特和格魯接觸到現在僅僅一分鐘,但已險象環生,足見戰事之激烈。就在這時,拉里斯終于完成他的第二個魔法。 “冰封術!”他對著下面的格魯一指。 喀喇喇…隨著一陣冰封的裂響,大團寒冰從格魯腳下冒出,沿著雙腿迅速向上延伸,不過片刻就蔓延到腰部,硬生生把格魯封凍在原地。 趁此機會,魯雷特轉身就跑,三下五除二爬到雪坡中央,康特貝克伸下手去,一把將他提了上來。 下面的男子見追之不及,不少人拿出弓箭向這里射擊,隨著嗖嗖聲響,疾射的箭矢在眾人頭頂飛掠不止,混亂得無以復加。 格魯掙動兩下,猛的舉拳在冰團上一擊。一聲大響,光滑的冰團表面裂出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痕,眼見就要破碎。 “我的媽呀!”山坡上幾人大驚失色,拉里斯的魔力極為強大,這道冰封術就算是地犀也撞不破,這家伙究竟是不是人??? “對方人太多,快跑吧!”暗道早告訴你別去,這下知道厲害了吧?索爾低頭避過一枝箭,大聲叫道。 魯雷特并非逞強的人,聞言大點其頭:“撤退!” 卡多聞言又連射數箭,轉身拉著拉里斯就跑:“別讓他們追上來!” “交給我吧!”從精神打擊中恢復過來的梅涅立刻喚出魔獸水蜥蜴。 不愧是冒險者公會的王牌小組,幾人配合極好,就在魯雷特幾人后撤的同時,水蜥蜴趴在地上,低頭對著山坡張口一噴。 水蜥蜴是水系中級魔獸,一口凍氣噴出,積雪的坡面立刻結冰。幾個試圖沖上的男子腳底打滑,又狼狽的滾了下去。 “哎呀,好嚇人,走啦!”一枝箭嗖的從梅涅耳邊掠過,嚇得這女孩脖子一縮。扶扶快要滑落的眼鏡,她收回水蜥蜴就跑。 啪啦一聲,格魯將封住自己的冰塊擠碎。但這時山坡上空空如野,索爾等人早已跑得不知蹤影。 “別追了?!膘忱Z叫住幾個要去追的男子。 “你沒事吧?”他走到格魯身邊,指指他小腹的傷口。 格魯搖搖頭:“他們…我…見過…” 斐利諾嗯了一聲:“我知道,是在王都吧?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索爾,那些家伙上山來干什么?難道也是為了那頭龍…” 片刻打斗,這里已一片狼藉,地上的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有5、6個男子受了箭傷,這時正在包扎傷口,他們都是巴林領的精銳戰士,但卻連對方幾個人都奈何不了,人人都大覺不甘。 走到結凍的山坡下,斐利諾踩踩光滑的冰面,沉吟道:“真失策,因為魔法對龍沒用,這次沒帶魔法師來,哪知竟會碰上其他人。要是巴菲斯特先生在的話,豈會讓他們逃走?!?/br> 格魯揭下頭盔,露出傷痕斑駁的臉:“那么…我…” “不?!膘忱Z擺擺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現在還不能解下封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目的應該跟我們一樣,看來必須先一步趕到龍xue?!?/br> 想了想,他又道:“而且他們曾見過你,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脫下盔甲,要是你殺莫蘭特的事泄露就麻煩了?!?/br> 格魯點點頭,又一言不發戴上頭盔。 “克里夫先生需要大批資金,我們必須盡快弄到龍xue里的寶藏,不能再等了?!背烈髌?,斐利諾揚聲道:“出發,立刻出發!” 眾男子迅速收拾好一切,隨即開拔。片刻,除了一片凌亂的雪原,這里再看不到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