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他說完,看了看付伯林,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伯林,你去山梅那拿枝粉筆來,我去供銷社買點紙錢香燭回來,燒給你爹還有你爺爺他們,讓他們多保佑保佑你?!备缎∈逑氲阶罱恫诌@氣運是真不咋樣,老遇到事,好幾回了。 是不是老爺子在下頭呆得太舒服,沒空保佑孫子啊。 得提醒提醒他們,幫著把付伯林身邊的‘小鬼’‘厄運’給驅散了。 付伯林懷疑的看了一他小叔:“小叔,你說實話,是不是想去那邊看看熱鬧啊?!痹魉麪敔敹荚嵩诤笊侥?,那里就是大隊的墳山,死了都葬那。 “沒有的事!”付小叔壓根就沒往那處想,“我去買黃紙錢了,你弄到粉筆之后,要是時間還早,回家去休息休息?!?/br> 供銷社有段距離的,這一來一回,快的話,都得一個小時呢。 付小叔是看到付洪文家辦喪事,想到自個家人了,雖然清明節跟中元節都去燒過紙,但是,多燒燒總是好的。 對了,他跟溫七雨的事,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就是這個月了。 他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去見溫七雨呢。 兩人能聊到一塊,處著挺舒服的。 正好,這回他燒紙的跟他死去的爹說一聲,他這個不孝子估計今年就能成家了。 想到這,付小叔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兩人就分頭行動了。 付小叔去買燒紙錢跟香燭了,路上還想著:燒的香也得買一些。 付小叔到供銷社的時候,還碰到毛醫生了。 咦,毛醫生手里拿著的,好像也是黃紙錢啊。 毛醫生悄悄把黃紙錢往身后藏了起來。 他那衛生所停過棺材,太晦氣了,他過來買點黃紙啊,朱砂啊什么的,到時候再悄悄那個神婆過來做做法。 神婆做法這種是四破,得偷偷的去找。 他一個醫生,新社會的棟梁,不能讓別人發現他跟那些舊東西有關系。 會有損他名聲的。 “小毛啊,你買黃紙錢給付洪文燒???”付小叔問。 “是啊是啊?!泵t生點點頭,把手里的黃紙卷卷,他這不是紙錢,是黃紙,專門用來畫符的。 黃紙跟黃紙錢都是黃色,買點黃紙錢,藏在里頭。 好主意! 毛醫生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老天爺給了他這么好的腦子,難怪要收回他的長相呢。 “對了,付叔,昨天那許秀枝你知道吧?!泵t生表情特別嫌棄,“你說她那人是不是有病啊,跳到河里最急的那塊地方,我還以為她跳河呢,結果,她游了幾圈上來了。虧我還急得要死想著法救人呢?!?/br> 付小叔正在付錢,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回頭問:“她跳下去了?還自個上來了?” “是??!”毛醫生點頭,“太奇怪了,我還跑去拿竹竿撈她呢,回來就看到她自個上來了?!彼麎旱吐曇粽f,“他男人那會還會我衛生所呢,她也不去瞅一眼,咋想的?!彼箘磐虏?。 毛醫生這是覺得付小叔不是大嘴巴的人才肯說的。 畢竟,付洪文家剛出嘛。 那許秀枝死了男人多好可憐啊,毛醫生這個時候要是在外頭亂說許秀枝不好…… 不能說不能說。 毛醫生趕緊叮囑付小叔,“這事是我多嘴了,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br> 付小叔提著買好的黃紙錢跟香燭,沉默而又緩慢的點了點頭。 毛醫生本來想買黃紙錢的,可是想到又要再付一次錢,覺得舍不得,他就在付小叔的袋子里抽了幾張出來,“借我用用,以后還你?!?/br> 趕緊溜。 這黃紙錢正好把他那黃紙包住。 付小叔一聲不吭的往家里走。 他在想這幾年,許秀枝每每活不下去,想不開,就往河邊走。要跳河,他每次都嚇個半死,生怕許秀枝把小命折騰沒了。 原來許秀枝會游水啊。 是他太傻了。 叫人糊弄了這么久,難怪山嫂還有金花嫂一直罵他呢,說他眼睛白長了,竟然會聽許秀枝的話。 - “嬸子,山梅人呢?”付伯林想找付山梅借粉筆。 付山梅是小學老師,平常上課都要用粉筆的,她那肯定有。 崔金花正要回家呢,聽到付伯林問她,就說了,“山梅剛才去后山了,說是去看熱鬧。你說說,有啥可看的啊?!?/br> 又不是什么好事,哪值得湊熱鬧。 她又問,“你找她干啥???” “我小叔說要去后山給我爹他們燒點紙錢,要用粉筆畫個圈?!备恫忠詾?,在墳頭燒紙錢就行了。 沒想到,付小叔非要畫圈,就是怕那紙錢給別的野鬼搶去了。 真是封建迷信啊。 付伯林雖然不太信,但是付小叔特別堅持。 那行吧。 就畫。 “山梅的東西都在她屋里呢,她還掛了把鎖,不讓我們進,說是什么,她得有自個的空間,還不讓我們動她的東西?!贝藿鸹ㄍo奈,“你去后山跟她說一聲,讓她把鑰匙給你?!?/br> “大隊里還有別的老師吧?”付伯林問。 “有的,知青辦那有兩位呢?!贝藿鸹ǔ蛄顺蚋恫?,“那位姓呂的知青不太喜歡你,你真過去???” 知青。 那叫白蕓的好像就是知青。 不去了不去了。 付伯林搖搖頭,他還是去后山了。 知青辦那他真不想去。 付伯林去了后山,都不用找,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付洪文下葬的地方。 那邊圍滿了人,付洪文家的人,公安同志,還有看熱鬧的人,付山梅就是看熱鬧的人其中一員。 付伯林看到許秀枝被她婆婆拽著,就在他前面,離他二百多米遠。 許秀枝跟她婆婆一動,兩邊就自動讓出一道路來,那兩人順利的走到了最里面去。 付伯林也到了人群那,正在付山梅呢。 他看到付山梅了。 付山梅真是的,還擠到第一排去了。 付伯林沒辦法,只能擠過去了,“付山梅,你那有粉筆嗎,借我一根,用完還你?!?/br> 付山梅聽到聲扭頭看他,“你別掃興了,等會再說?!?/br> 付洪文的家人跟公安同志還在僵持著。 眼看著公安同志要敗下陣來了,一個人跳了出來,她指著許秀枝:“付洪文是怎么死的,你應該問問她!” 付伯林跟付山梅齊齊看了過去。 說話的人他們很熟悉:安雪蓮。 安雪蓮腦子靈活,條理清晰:“你們應該問問她,她男人病重的這些年,她是哪來的錢給男人冶病,又哪來的錢養家的?” “許嬸子,您比我年紀大,又是長輩,照理說我不該這么說你??墒前?,這件事你確實做得過分了,是您自個說,還是我來告訴大家?” 付山梅臉色微變,看著付伯林:“她來湊什么熱鬧。 付伯林道,“別看我啊,我又不知道?!?/br> 付山梅瞅了付伯林兩眼,“真沒聯系了?” 付伯林這會在看安雪蓮。 付山梅嘖了一聲。 付伯林低聲跟付山梅說,“我很奇怪,這件事跟她沒關系,她為什么要跳出來多管閑事?!?/br> “誰知道,腦子有病唄?!备渡矫房吹桨惭┥従蜔?,熱鬧也不想看了,“走,回去給你拿粉筆?!?/br> “行?!?/br> 兩人一塊走了。 路上。 付伯林在想安雪蓮的事。 他在想:是不是因為他拒絕跟安雪蓮私奔,安雪蓮因愛生恨,當然了,這愛肯定愛的不是他啊,是原主。 所以安雪蓮在報復他。 上次捉jian就是。 那個叫白蕓的知青說了,是安雪蓮弄出來的。 這次安雪蓮跳出來,不會是針對他的吧。 付伯林覺得,自個沒什么大毛病啊。 沒什么把柄給人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