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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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今晚,”沈言曦哽咽,“我對你壞成這樣,你還在我窘迫得要命的時候來給我解圍,完全沒較真,也沒在意,就是理智的大人看胡鬧的小孩,寬容的姿態巨他媽讓我討厭,無敵討厭!” 新一輪的眼淚涌出眼眶。 季禮伸手想擦沈言曦臉上的臉。 沈言曦驟地別開。 “季禮我是你帶大的,你知道我這人多好面子,多吃軟不吃硬,但凡你真的在意一點,沖動一點,哪怕我們打起來,我都開心得要命,可你這樣,我只能告訴自己?!?/br> 沈言曦抽噎,喉嚨幾乎撐不出完整的音節:“我只能告訴自己,你季禮要的是揮斥方遒,我沈言曦高攀不起,你高高在天上,我卑微在土里,開不出花,開什么花,就這樣啊,你冷我,我冷你,冷到雙方都差不多放下的時候,告訴家里說性格不合不行嗎,說回到原點做朋友做兄妹不行嗎,像最開始那樣懟來懟去不喜歡不上心不行嗎?!” 不待季禮回答,沈言曦緩了口氣,又道:“我們好久沒正常聯系過,我現在真的快要不喜歡你了,我偶爾都想不起當初為什么會喜歡你,求求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里,可以嗎?” 她一字一字地說:“我脾氣很壞不給你臉,你是個商人,我不值得,所以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這樣對我,女孩子心很軟,容易誤會,也容易自作多情,姨媽痛天冷下雨穿不穿厚衣服真的都不會死人,”沈言曦咽下快崩潰的情緒,抬起泫然但忍淚的眼凝著他,道,“季禮我們就這樣吧,不要冷戰了,不要糾纏了,你不愛,我不愛,我找我的小鮮rou,你當你的工作機器,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季禮什么都沒說。 沈言曦望著他發紅的眼,又覺得他什么都說了。 沈言曦不想追究他眼里的含義,垂下視線:“話我說完了……” 說到一半,沒了聲音。 季禮抬手用指腹溫緩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痕,然后用他被燙傷燙紅的手,覆握著她冰涼纖細的手,輕輕摩挲。 “可以吵可以鬧但不能冷到自己,”他說,“回不到最開始懟來懟去不喜歡不上心了?!?/br> 大抵是牌桌散場,門外傳來絡繹的腳步,由遠及近,又由近去遠。 在細小聲響的烘托下,休息室愈發安靜,靜得沈言曦聽得到自己或他的呼吸、心跳,沈言曦剛想說季禮是否強權到她愛情的遺愿都不予實現,便聽見他低低的聲音。 “因為季禮對沈言曦?!?/br> 他頓了頓,溫柔地、近乎服軟地,“從一開始就喜歡了,上了心?!?/br> 第84章 我喜歡你 季禮是荊棘, 沈言曦是刺。 從前,季禮的一點點示弱都能讓沈言曦歡呼雀躍,現在, 此刻,當他用這般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沈言曦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難過。 而這樣的難過是平靜的, 清醒的,像冬天結冰的湖面被人用小錘子輕輕地敲,敲出一道裂縫,卻沒敲碎冰, 在愈下愈濃的雨雪里, 裂縫化作刀刃,用最鋒利的邊一點點地割著和它觸碰的一切。 沈言曦怕痛, 把手從季禮溫暖的掌中收回。 眼淚簌簌之后,反而停了。 她啞然問:“你記得那次嗎,在蘇城那參加晚宴, 幾個女藝人陰陽怪氣提我緋聞嘲諷我嫁不了豪門,我正要回懟,你就把我叫過去給我介紹投資商,然后你送我回家路上,我突然奇想, 我說?!?/br> 季禮的手保持著懸在空中的動作, 動了動。 沈言曦停了瞬,強撐著繼續:“我說不然我們在一起,這樣不會有人質疑你感情障礙,也不會有人說我愛玩, 入不了大佬的眼,我們定個戀愛合約,注明多久分手,然后分手,各不相干?!?/br> 季禮手緩緩垂下。 “當時路過國貿,你直接打開車頂敞篷讓我清醒清醒,”沈言曦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笑了笑,“我現在就挺清醒的?!?/br> 季禮預感到什么一般,以深邃的霧眼看著沈言曦。 沈言曦同時抬頭看季禮,眼眸清澈,語氣溫順:“我們就當合約了一次,以前的喜歡,現在的喜歡統統不要提,給彼此、彼此共同的家人、合作伙伴留一點余地,愛過厭過,好聚好散?!?/br> 手機震動響起,沈言曦直接按斷電話。 重回且放大的無聲中。 沈言曦認真但肯定地說:“我們分手吧,季禮?!?/br> 為那些不平等、讓她難過和疲憊的愛。 季禮沒回答。 她說第二次:“我們分手吧,季禮?!?/br> 為遲到的、仍舊口頭的在意和喜歡。 季禮依然沒回答。 她緩了緩,第三次:“我們分手吧,”她說,“季禮?!?/br> 為兩人面對彼此再沒辦法滿心歡喜。 手機震動再次響起,季禮同樣按斷。 沈言曦望著季禮,季禮望著沈言曦。 沈言曦很難過,但沒妥協。 季禮同樣難過,沒再挽留。 墻角落地鐘一格一格緩慢笨重地敲。 沈言曦從前那些嬉笑、怒罵、嬌嗔,鮮活地浮現在季禮的腦海里。 她被半逼迫著喊“季禮哥哥”,她像個普通女生一樣興致勃勃地給男朋友的辦公室添置u型枕、靠墊,她掐著拍戲休息的間隙打電話給他撒嬌,她在產業園出事時以他最想要的方式陪他從b市回到a市站在風雨里,她在《尋安》開機前的一點點空閑飛到大洋彼岸給他驚喜,也會在機場呆萌蒙圈地簽“季禮”…… 太多太多,如玫瑰開在貧瘠涼薄的曠野中。 沈言曦同樣。 季禮長了張無可挑剔的臉,周身是渾然天成的矜貴自持,就是這樣一個素來和日月星辰放在一起的男人,一次次耐著性子給她講道理,一次次以兇惡斥她又以溫柔抱她,他可以為她的“想見”在深夜趕來在清晨離開,可以在任何意外危險下義無反顧將她護在懷里,他可以以直男的笨拙同時拍下兩條鉆石項鏈,認為一切“紅色”都是“紅色”,也會在看完電影的夜路上甜蜜地牽起她的手,以及無數次探班、無數次類似換粉色情頭的縱容…… 太多太多,宛如月色總入夢里。 可曠野終究是曠野,夢總會醒。 該放下了。 都放下吧。 門外人再次來來去去,腳步停了續,續了停。 司機楊叔已經到了門口,給沈言曦打電話被掛斷后不敢再繼續,找到安潔。 安潔和程勝趕到二樓休息室,知道沈言曦和季禮在里面后也默默等到了樓下。 沈言曦和季禮始終保持著開始的距離,屏了鼻息望著彼此。 一分是許久未見認真打量,剩余九十九分是沈言曦的告別。 兩人共同走過孩提期、鮮衣怒馬的少年時,最后以成年人的姿態告別。 沈言曦以為會很難,真當走到這一步,卻是自然的事情。 而關于沈言曦的一切,季禮從來都無法掌控。 越不能控,越想控,越想控,越失控。 窗外,雪落在發熱的夜燈上,描了瞬間的光影。 室內,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和季禮的“好”字一同響起。 沈言曦笑。 季禮也笑。 沈言曦再笑。 季禮望著沈言曦笑,眼里再次泛起笑意。 沈言曦終于卸下感情,輕松地聳肩,視線下挪時觸到某處,一停,低頭在手包里照出一支蘆薈膠,擠到季禮手上被紅糖水燙傷的地方,一點點抹。 “我不想這么壞的,但我,”她扼住可能會重復的話,“算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提,我剛剛實在失禮,對不起?!?/br> 沈言曦戀愛前極少對季禮說對不起,戀愛至分手,反而說得多了。 看她多懂事,多客氣。 季禮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在我面前不失禮的時候很少?!?/br> 只一句便打散了沈言曦的愁緒。 她不喜歡被懟,抹完蘆薈膠甩開季禮的手:“我只是客氣客氣,這不剛分手嗎?!?/br> 季禮“嗯”一聲:“我并不想配合你演一出偽裝淑女的戲?!?/br> ??? 沈言曦無可置信地望著季禮:“我們剛分手,你就這么無情?” 季禮微笑:“一分鐘片酬五百萬,到賬就演?!?/br> 沈言曦回以微笑:“剛剛,半小時前,就在這里,”她指道,“咱倆站的位置都沒變,你說喜歡我?!?/br> 季禮:“我說給我喜歡女孩子聽的話,你憑什么提?!?/br> “我憑什么不能,”沈言曦反問,“我就是你喜歡的女孩子?!?/br> 季禮繃不住,嗤出一道笑音。 沈言曦覺得不太對,嘴硬補充道:“你喜歡我是事實,我們分手也是事實,你別想搞事!” 季禮不說話,仍舊望著害怕節外生枝急得面紅耳赤的沈言曦,這次,眼里都起了笑意。 沈言曦又把半管蘆薈膠塞季禮手里,兇狠道:“分手費!拿著!” 季禮點點頭:“好?!比缓?,順勢摸了一下沈言曦的手。 ??! 沈言曦瞪大眼睛。 這! 這人????! 季禮好整以暇:“反正我們分手了,破罐子破摔,我不用考慮你開不開心,我想做就做了?!?/br> 連“破罐子破摔”都剽竊自己。 沈言曦道:“前任之間不能隨隨便便摸手,”她義正言辭,“你這和耍流氓有什么區別?” 季禮“哦”一下,完全沒有做壞事的心虛:“你叫,叫人,或者收集好證據聯系華盛法務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