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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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云生氣急敗壞,以前都是他拿著人命威脅她就范,如今倒好,卻是輪到她威脅他了。 “你以為我會怕了你不成?”呂云生猛地一伸手,死死攥住了薛令儀的腕子,那簪子很快被奪了過來,遠遠扔進了草叢深處。 兩人面面相對,離得很近,薛令儀臉上沒有兇狠惡煞,也沒有急躁憤怒,只是淡淡看著呂云生,忽而露出微微譏笑。 可這樣子反而讓呂云生心里更急躁不安了,他猛地一松手,將薛令儀推了過去,冷冷瞪著兩個丫頭:“不許走,跟上!”說著轉身先走了起來。 兩個丫頭怕得要死,也不敢違抗,相互扶持著踉蹌站起,抽抽噎噎往前走去。 薛令儀誰也沒看,目不轉睛只看著方才簪子掉落的地方,走過去扒弄開茅草,彎腰低頭仔細尋找著。 呂云生很快發現丟失了薛令儀的蹤跡,心仿佛提到了脖頸處,慌慌張張跑了回來。好在薛令儀還在找東西,只是方才大樹遮擋了她的身影,他沒發現她。 “你做什么呢?”松下一口氣,呂云生忍不住吼了起來。這女人如今跟換了個人一樣,花樣百出,莫名其妙。 薛令儀跟沒聽見一樣,只顧著尋找被丟掉的簪子。 怒火漸漸在胸口生出,呂云生快步走了過去,鐵青著臉將薛令儀提了起來。 “你要做什么?” 薛令儀眼神淡淡,不以為然道:“找簪子呀!是你把我的簪子扔掉的?!?/br> 呂云生恨得咬牙切齒,扯了薛令儀就走:“不要了?!?/br> 薛令儀沒說話,但是整個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呂云生拉不動,就去抱她。沒有任何反抗,薛令儀面朝上看著斑駁凌亂的樹葉,淡淡說道:“你不讓我找簪子,回頭我就鬧絕食?!?/br> 呂云生腳下一滯,陰森威脅道:“你敢!” 薛令儀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候要是說話了,反而呂云生心里還有些數,偏偏沉默不語,倒叫他漸漸生出了憂慮。萬一真的絕食了,又該如何?可反念一想,有范舟和那丫頭在手里,不怕她不屈服。 薛令儀懶得搭理呂云生,他要抱著就抱著,反正她也走累了,何必自己找苦頭吃,等攢夠了力氣,到時候才能精力同這呂云生對抗。 又走了半里地,到了一個石洞前,這石洞隱蔽非常,乃是在藤蔓交錯的地方。呂云生將薛令儀放下,微笑調戲道:“你倒是聽話,可是我懷里尤為舒坦?” 薛令儀沒理會,跟聾了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呂云生討了個沒趣,可更多的卻是窩火,這么個木頭樁子,半點反應也沒有。板著臉上前按住了某一處,卻聽得“咔嚓”一聲,石門開了。 進得里面,卻是別有洞天,翠色苔蘚堆積顏色鮮亮,上有乳石懸掛,映著不知哪里進來的亮光,竟是五彩繽紛,顏色美麗非常。 薛令儀一路走心里吃驚非常,這么個隱蔽的地方,怕是曹凌掘地三尺,也尋不得他們的。不過,她也沒想過叫曹凌過來尋她。 心里撕扯扯的難受,薛令儀在一處石床上坐下,板著臉也不說話,看著洞里溪流潺潺,水光粼粼彩光四溢,心里盤算著下頭該怎么辦。 她心里沒甚個精細的打算,只是這呂云生跟跗骨之蛆,走哪兒煩哪兒,實在叫她不堪煩惱。聽父親之言,以后曹凌是要登基稱帝的,到時候有個呂云生在市井間無言亂語,丟的是她的臉,可曹凌卻要失了帝王體面。他疼惜她,她投桃報李,也不能看著他因著自己百般受了屈辱。 再則,這回能尋得清羽回來是僥幸,若是以后這王府里頭哪個又恨她恨得咬牙切齒,跟那呂云生糾纏了起來,下回羽哥兒還能不能找回來了,還要兩說。若是這次被抓的不是清羽,換成了貞娘,或是煦哥兒。她的一顆心,還能撐下來幾回。 薛令儀實在是沒有勇氣再經歷一次了。 既然所有這一切都是因呂云生而起,他死了,想來也能一了百了,再無瓜葛憂愁了。薛令儀抬手輕輕按在腰腹上,那些要人命的丸子,一些被她縫進了肚兜里貼身穿著。還有一些,裝進了簪子和鐲子里,身上帶著。以后的日子長著呢,她總能尋到機會,把這東西弄到他的肚子里面去。 身后,呂云生氣勢洶洶返回,他又發現薛令儀不見了。 “你怎么走著走著就坐下來了?!?/br> 薛令儀輕輕搖著手,瞥了呂云生一眼,沒搭理他,身子卻坐在石床上半絲未動。 呂云生臉色不太好,這回相見,這女人真是變了不少。上回還針鋒相對同他尖牙利齒地頂嘴,這回不吭不哈,卻仿佛一團棉花,他軟的硬的打了進去,半點子回應也沒有。有無力感漸漸充斥心頭,呂云生咬牙切齒道:“你再這么著,我就殺了范舟?!?/br> 薛令儀臉色一凝,將手放下慢慢站起身,轉過頭盯著呂云生道:“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咬斷了舌頭死在你面前?!?/br> 呂云生惱極恨極:“你敢去死,我就把那丫頭殺了讓她去陪你?!?/br> 薛令儀輕蔑一笑:“她也是你的骨血,你愿殺便殺?!?/br> 呂云生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是你生的?!?/br> 薛令儀針鋒相對:“那又如何?” 呂云生的兩只眼瞪得溜圓,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恨聲道:“當初你可不是這么對待顏清羽那小子的?!?/br> 薛令儀又重新在石床上坐下,慢悠悠道:“他們兩個如何相提并論?!?/br> 呂云生并非在意范丫,卻是受不了薛令儀對范丫的冷漠和無視,她對孩子這般,不過就是因著孩子的父親是他。 大步上前一把扯起了薛令儀,巴掌高高揚起,呂云生看著面前這張面無表情,冷漠如冰的臉,真想一巴掌打下去。 可最終,那手還是緩緩放了下來。 可薛令儀卻是不依不饒了,她將衣襟重新扯平拉正,兩只眼直勾勾瞪著呂云生,臉上露出莫測的陰冷笑容來,說道:“你要打我?怎么不打呢?你打??!你打??!”說著往前逼近呂云生。 呂云生見過薛令儀很多樣子,但多數是回避居上,這般死纏爛打纏磨上來的,他卻是沒見過。一時間有些狼狽無奈,呂云生喝道:“你不要以為我不舍得打你,你以后不聽話不老實,我就打斷你的雙腿!” 薛令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然后笑聲戛然而止,清脆的巴掌聲一聲接著一聲,薛令儀盯著呂云生,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臉上。 呂云生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怒火沖沖,抬手制服了薛令儀,呲著牙冷聲道:“你不要以為我會憐惜你?!?/br> 薛令儀雙頰的皮子被打得殷紅,眼中冒冷光,陰笑道:“何必你憐惜,便是我,也不憐惜這身皮rou?!?/br> 呂云生聽在耳里,瞬間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 “你要自殘?”說著,呂云生忽然暴怒:“你敢!” 范丫是他的骨血,故而她不珍惜,不愛護。如今她又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因此,她這幅身子她也不在意了。 “你敢!”呂云生越想越氣,露出兩排冒著冷光的白牙,恨不得立時掐死了這女人。她怎么可以這么無視他的心意,這么對他! 可薛令儀卻仿佛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陡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呂云生聽著這放肆的笑,心里好似憋了千萬條火龍,恨不得原地爆裂。 殺又殺不得,打又打不得,偏這女人又不似原先那樣,沉默寡言,隱忍的目光每每望過來,都仿佛千萬條手在心口撓,叫他恨不得將這女人按在身下用力蹂.躪。便是后來分開的日子里,每每想起她那憤恨,無助,悲涼的目光,呂云生就興.奮得不能自己。 可眼下,呂云生心里卻沒有半絲想要□□薛令儀的欲念,腦子里煩得厲害,渾身都在叫囂著憤怒。手上一搡,呂云生惡狠狠瞪著薛令儀,轉過身子大步離去。 薛令儀卻捂著胸口,慢慢停下了笑容。她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連連。 很好,意外發現了同呂云生對抗的好法子,眼下還沒想出其他出路,倒不如就先這么著。她將一條性命置之度外,不定還能置于死地而后生,尋得一條生路來。到時候殺了這男人,帶著范舟和范丫離開了這里。那時候,她要干干凈凈的,回去找曹凌。 第70章 這是薛令儀拒絕吃飯的第二日, 呂云生怒氣沖沖叫人將范舟和范丫送去了她的院子。 范舟被折磨得很慘,來得時候,是叫人用春凳抬進來的。雖然整個人瞧起來干干凈凈, 可雙腿被打折了,十根手指頭包著白色絹布, 用細麻繩細細纏了起來。范丫跟在一旁,原來活潑靈動的眼睛充滿了驚恐和膽怯,她顯然是被嚇壞了。 薛令儀沒有說話,只是哀傷痛苦地看著這對兒父女。 范舟見著薛令儀的一剎那是震驚無措的,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面前這女人是因何而來。那么高墻深宅的王府大院,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 呂賊怎么也不可能將她從王府劫走。 “是我們害了你?!焙冒肷?,范舟才抑制住了心頭的悲憤,哀傷地長嘆道。 薛令儀露出苦笑:“范家大哥莫要這般說話,原是我對不住你們才對?!?/br> 范舟搖搖頭,痛苦道:“你不知道, 當初那些滑胎藥,是你嫂子給偷偷倒了, 全都給換成了安胎的藥,是我們兩口子,害苦了你?!?/br> 薛令儀一怔,而后閉上眼長長地嘆氣。 這究竟是時也命也?金嫂子換了她的藥, 最后她不情不愿生下了范丫。然后因著范丫,他們夫妻二人被牽扯進了這些事情季,最后金嫂子還丟了性命。 范舟趴在春凳上好半晌沒說話, 他來的時候那呂賊交代過他,叫他帶著范丫好生求了這薛娘子,好叫她乖乖聽話,好好用飯。他雖不贊成薛娘子不吃飯糟蹋自己的身子,可眼下他卻不愿意拿了自己和范丫來做了那呂賊的幫兇。 “那人叫我和丫頭過來勸你吃飯,我沒應?!狈吨塾窒肓艘粫?,輕聲道:“只是娘子心里要有數,不吃東西,后頭還是娘子遭罪得多?!?/br> 薛令儀了然,笑道:“范家大哥莫要憂心,我心里有數的?!?/br> 有了這話,范舟就安心了,眼睛往兩邊瞧了瞧,幾個丫頭幾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他們。這是被派過來監視他們的,心里咒罵了一通,范舟干脆沉默起來。 春凳的旁邊坐著范丫,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緊緊依偎著范舟。她雖小小年紀,可這些日子出了這些事情,她心里也是清楚的。眼睛偷偷打量著不遠處坐在長榻上的女人,這是她的親生母親,她長得和自己真像。 沒多時,便有人過來把范舟和范丫抬走了,然后提著食盒的丫頭緊跟著就走了進來。桌子上很快擺滿了菜肴,屋子里香味誘人,薛令儀閉上眼,覺得肚子里餓得真是難受。 她自然知道這法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眼下她也只能如此,只要呂云生舍不得她去死,她就能扳回一局。 呂云生自然舍不得薛令儀去死,這些年念念不忘,怎么可能叫她去死,得知薛令儀還是不肯用飯,不覺怒火上頭,當下發了脾氣:“不是已經給她看了范舟和那丫頭,如何還不肯吃飯?” 過來報信兒的丫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呂云生怒氣沖沖踢翻了一個椅子,大步往薛令儀的院子而去。 做甚不吃飯?薛令儀有些虛弱地靠在引枕上,淡淡說道:“我要我的簪子!” 呂云生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氣死,就一根簪子罷了,至于嗎? “我給你一匣子簪子,全是嵌寶石綠玉的?!?/br> 薛令儀神色毫無波瀾:“我只要我那根簪子?!?/br> 這不是故意找茬嗎?呂云生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兩圈,惱道:“難不成那簪子是姓曹的給你的?你至于嗎?” 卻不料薛令儀輕輕點頭:“你說對了,還真是我男人送給我的?!?/br> 這聲男人惹怒了呂云生,漲紅了臉瞪著薛令儀,抬起指頭抖了抖:“你給我等著!” 沒多時,范舟又被抬了回來,見著屋子里劍拔弩張的形勢,心知這回是要不好了。他也看得開,如今他腿斷了,以后也是種不了地了,再說他婆娘也死了,他早就是心如死灰,沒念頭活下去的。如今丫頭的親娘為了丫頭能羊入虎口,到底是骨rou血脈,以后,他也能徹底安心了。 想罷這些,范舟安靜地躺在春凳上,一雙渾濁不堪的眼睛看向薛令儀,目光柔和,神色平淡而又寧靜。 薛令儀沉默地看著范舟,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她心里仿佛被刀剜了一般的疼,可是她也明白,這回她不能再軟弱了,退后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果然,呂云生臉上的憤怒和焦躁消失不見了,他得意洋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渾身透著一股子的松快,笑道:“吃飯我就放了他,不然,我就當著你的面弄死他!” 薛令儀沉默片刻,也跟著笑了:“隨你心意,但是就如你扔了我的簪子,我便絕食一樣,你殺了他,我便在你跟前咬舌自盡?!?/br> 呂云生沒說話,只是臉上的笑稍稍淡了些,一雙眼盯著薛令儀,目光沉沉透著犀利,仿佛要看透了薛令儀的五臟六腑。 只是,呂云生到底是不愿意服軟的。他記得很清楚,那些年,這女人一向是慈悲為懷的,他捏著她的善心,拿著旁邊丫頭們的性命脅迫她,直到她懷了孩子,他放松了警惕,然后,她不管不顧的就跑了。 “你知道你逃跑后,那些伺候你的丫頭都哪里去了嗎?” 呂云生的笑容意味太清明,薛令儀心頭驟然巨疼,臉上的笑愈發冷漠,輕聲笑道:“想來也是活不成的?!闭f著,抬起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漠然地看著呂云生。此生,她再也不會被他威脅著活下去了。 笑容一瞬間消失,呂云生眼中崩出狠光,飛速走過去拔出一柄鋒銳的劍,冰涼的劍刃映著清光掠起一道白芒,薛令儀只覺眼前一閃,耳邊便傳來了范舟凄厲的慘叫聲。 那柄劍扎在了范舟的大腿上,紅色血液很快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料,殷紅一片。 看著薛令儀面無表情的臉上,眼里卻分明水光蕩漾,她在痛苦,呂云生想著,得意地笑了起來。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薛令儀不知哪里拿來的一把短刃,按下刀柄,利刃彈出,她很快在手腕上割出了一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