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走?!敝苡璋准涌炝四_步。 陳伯寒此次來沒什么事,講了幾句家常便要走。 “你做得不錯,有什么需要,盡管跟舅舅開口?!标惒f著起身,拍了拍他手臂,“千萬不要跟自家人客氣?!?/br> 他肯在這個時候來,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周予白應:“好?!?/br> 陳家這幾年已經緩過來了,雖比不上周家,但也能在關鍵的時候成為周予白有力的幫手。 送至電梯口。 “你別下去了?!标惒仡^,“聽說你談戀愛了?” 周予白輕笑:“是?!?/br> “哪家姑娘?” 周予白默了默,笑意更深:“我家的?!?/br> 話題到此為止,都沒再深聊,周予白堅持送陳伯寒到停車位,幫他拉開車門。 陳伯寒坐上車,降下了車窗。 “予白?!彼惺?。 周予白恭敬地彎腰湊過去。 陳伯寒像他小時候從外面玩回來那樣,給他撣了撣肩膀,說:“你要是認真的,就帶那女孩去正式拜見你mama?!?/br> 周予白表情微變。 陳伯寒沉聲:“告訴你mama,這是你喜歡的女孩,她會接受的?!?/br> 周予白垂著眸,半晌彎唇說:“好?!?/br> 送走人,他的手機收到喬咿發來的微信,一張照片,上面是樺大門口的小籠包早餐鋪。 周予白心情好起來,回復:【小饞貓回學校了?】 半天沒得到回應,他又發了條:【你這周六上午,空出來給我?!?/br> 周予白不時看手機,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回應。 倒是李宏給他打來電話,說他那邊的線索斷了。 之前周予白讓他根據喬咿那張照片,查有關喬家的事,他其實不知道確切要得到什么,只是覺得好奇。 李宏找到了照片背景上的樓,也在前段時間根據周予白的指示,查到那個老樓里之前有一套房子確實是在喬松柏名下,并且在十幾年前賣給了現在的戶主。 喬松柏有一套不值錢的房子,后來又賣掉了,不是稀罕事,這反倒也說明了這張照片的合理性。 但讓人意外的是,李宏再往上查,發現這個房子在喬松柏之前,是在一個叫季菲的女人名下,然后以贈與的方式,過給了喬松柏。 按照沈毓說的,喬咿是私生女,那么作為私生女的母親沒有趁生下女兒訛喬松柏一筆錢,還把自己的房子給了對方,是為了什么? 前段時間事情多,周予白沒空細究,只是讓李宏繼續查?,F在線索斷了,他也只能暫時作罷。 李宏提議:“要不要問問喬咿?她畢竟在照片上,應該會記得當時的事?!?/br> “她說自己小時候沒來過樺市?!敝苡璋缀塥q豫,“她不會故意瞞我,我怕她是有難言之隱,也怕提起來她心里難受?!?/br> 李宏沉默幾秒,忍不住道:“這也怕,那也怕,予白,我看你是太寵著了!” 辦公室沒有人,周予白站在落地窗前,往外望,晴空如洗,陽光照下的金色,仿如曾經他學生時代仰望的那樣。 他慢條斯理道:“我就是寵著了?!?/br> - 那頭喬咿沒顧上管手機里的信息,她在宿舍樓下見到了高蕓蕓。 她周圍物品很多,被子、衣服、書籍……裝了好幾袋,有個女生陪著她。 見喬咿來了,那女生就回了宿舍。 “楊枚說你被趕出宿舍了,是怎么回事?”喬咿問。 高蕓蕓沒答,責怪道:“讓她不要跟你講的!” 她氣呼呼地要給楊枚打電話,被喬咿攔?。骸案抑v怎么了?” 高蕓蕓抿著唇。 “之前不都住得好好的,到底為了什么不讓你住了?”喬咿搖了搖她,“蕓蕓,楊枚說這事跟我有關?!?/br> 高蕓蕓轉過頭:“你聽她瞎說?!?/br> “你看著我?!眴踢薜?,“我什么樣你清楚,你要不跟我說,我肯定也是有辦法知道的?!?/br> 高蕓蕓:“……” 默了半天,喬咿松開她:“行,那我找老師問?!闭f罷轉身就走。 高蕓蕓真是怕了她了,追上去道:“我說我說!” 喬咿站定,轉回身,面色嚴肅。 “你還真審我啊?!备呤|蕓鼓了鼓嘴,“我這床鋪不是找學妹租的嘛,不和學校規定,被人舉報了,學校就讓我搬走,還差點給租我鋪的女生處分?!?/br> 高蕓蕓是畢業后決定繼續考研的,作為本校生她在學校里人脈廣,能找個認識的學妹買個床位睡。 學校是有這樣的情況,已經離校,又需要考研的同學,出于資金和安全的考慮,會找學校里認識又不在宿舍住的同學,租個床鋪住。 有個學妹要去實習,床位空著,就租給了高蕓蕓。 宿管阿姨認識她,也知道是為了學習,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管。 “可是,楊枚為什么說跟我有關?”喬咿不解,“我沒舉報你啊,等等——”她問,“是誰舉報你的?” 高蕓蕓沒辦法,從手機里翻出個號碼,說:“說是你打這個,就知道了?!?/br> 作者有話要說:誰? 第97章 不吃草 私立療養中心, 大隱于市,環境僻靜, 景色優美。碩大的一座湖,只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面朝湖水坐著。 喬咿要上前,被生活秘書攔住了,輕聲道:“先不要打擾?!?/br> 她不解,問:“老爺爺睡著了嗎?” 秘書手比在唇上,示意她降低音量。 喬咿便不再問了,安安靜靜等著。聽聲音,她分辨出這位秘書就是剛才在電話里告訴她這里地址的人,但她不明白為什么既然讓她來了,卻又讓人等著。 半個多小時后,和她一起站著的秘書匆匆跑了過去。 以為出了什么事,喬咿心砰砰跳起來,跟著追了過去,她身后穿著制服的好幾個人都沒動。腳下的步子定住, 她回頭, 又看向湖邊。秘書徑直蹲下, 撿起湖邊的釣竿,猛地提竿收線。 一條黑色肥魚撲騰在空中,秘書取下鉤子,裝在桶里,端給了老人。 老人仍是坐著,說了句什么, 秘書對喬咿招手:“喬小姐,董事長讓你過來?!?/br> 喬咿調勻了呼吸,這才走過去,說:“爺爺,您好?!?/br> 周秦瑞未應聲,抬手指著桶,問:“能認出是什么嗎?” 喬咿心想自己還沒到五谷不分的地步,但還是認真看了看,說:“魚?!?/br> 秘書差點沒拿穩盆,小聲提點她:“董事長室問你魚的品種?!?/br> 喬咿朗聲:“不知道——” 幾秒的冷場,連那撲棱的魚都仿佛忘了動。 周秦瑞終于坐起來,扭頭看向她:“你這孩子怎么答不上來,還能理直氣壯?!?/br> 喬咿眨眨眼:“可我真的不知道呀?!?/br> 周秦瑞啞口無言了。 秘書要開口,他擺擺手,笑了笑,說:“你這孩子看著乖順,能耐住心等上半個時辰,但這性子又……” 找不到合適的詞,周秦瑞搖搖頭,轉而對著秘書道:“把魚放回湖里吧?!?/br> 秘書照做完,重新放餌料,支好魚竿。 周秦瑞道:“下次見魚大,不要猛起桿,慢慢收線到岸邊,再用網兜直接把魚兜起來,更省勁?!?/br> 秘書頷首:“是!” 周秦瑞擺手,秘書退了下去,其余候著的人也都跟著離開了。 “坐這里?!敝芮厝鹬钢赃叺哪疽?。 喬咿坐下,打了半天腹稿的話剛要說,又被堵了回去。 “丫頭,你知道我釣魚時最討厭什么嗎?”周秦瑞這次不想聽她的回答了,繼續道,“討厭魚快上鉤了,有人過來,把魚驚跑。那人也許還和你一樣,并不以為意?!?/br> 喬咿心想她沒有嚇跑魚啊,但轉念便聽出了這話里有話。 “培養一位繼承人不容易,我花了許多心血?!敝芮厝鹂聪蛩?,“我得讓周家的繼承人成長,還要平衡他成長的環境,就像你面前這個湖,不止一種魚,有的兇猛,有的溫順,活得最久的魚不一定是最兇猛的魚,因為一旦它對其他的魚都產生威脅,打破了生態平衡,就會被人挑出來?!?/br> “我兩次送予白出國,都是為了不讓他過早的鋒芒盡露?!标柟庀?,老人臉上的皺紋深刻,但聲音仍舊沉著有力,“現在他學會斂起不必要的鋒芒,也有能力把控全局,坐上周家繼承人的位置,你卻在最后這一步出現了。他為了你不顧大局,就不說簽約的事了,你知道他最近朝多少集團的高層下手?” 喬咿上學時很擅長考試,但今天周秦瑞的問題,她都很難回答,只能搖頭。 “他不是沒分寸,因為觸及你,他才不愿咽下這口氣?!敝芮厝鹫f,“我不是不想他有自己喜歡的人,但你不行?!?/br> 喬咿好半天才說:“為什么?” “因為換做別家女孩,不會讓他這么辛苦?!敝芮厝饐?,“你知道倪安希嗎?” 喬咿說:“見過兩次?!?/br> 周秦瑞略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說:“予白合同能重新簽好,她費了不少勁,她家和對方是世交?!?/br> 喬咿沒說話,靜靜坐著。 周秦瑞說:“丫頭,放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