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曾幾何時開始,他竟也會患得患失。 車后座,兩人并排坐著, 司機問:“到哪里?” 喬咿還沒開口, 周予白報了家酒店的名字,又側過頭對她道:“你這幾天現在酒店住吧?!?/br> “……為什么?” 司機聽到這,已經轉回去, 發動了汽車。 “是怕沈阿姨去找我嗎?”喬咿聲音低了下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還有蕭祈哥……”從往日的回憶里一點點摘出那些蛛絲馬跡,讓她的神經開始敏感地發痛。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眴踢薏恢涝撛趺粗v清楚,斷斷續續說, “你記得我們在餐廳遇見的那次嗎,蕭祈哥說臨時要給他meimei過生日,可結賬的時候服務生說餐位是提前訂好的。還有漫展,好像也并非——” 喬咿發現周予白異常冷靜的看著自己,訥訥問:“你早就發現了嗎?” 周予白嗓子里像吞了把沙子,啞著道:“到了酒店再說?!?/br> 喬咿安靜地坐好。 晴空艷陽,陡然吧嗒吧嗒下起了雨。 并不綿密的雨滴,比黃豆還大,滴落在車窗上,滑下糾結水跡,短暫筑起溫柔屏障。 路邊晃過孤零零停著的奧迪車,喬咿從朦朧玻璃上看到周予白注視著自己。 時間仿佛不再按秒計量,回憶也變得寸草不生。 恨和愛都變得很模糊,喬咿只記起第一次與周予白相遇,也是懷著這樣惴惴不安的心情,荒唐又離譜地在他手心畫了個“sos”。 她不自覺看向周予白的手,他從剛才起,就拿著她吃剩的那支冰糕棍子。 喬咿知道她在看自己,說:“你別拿著了?!?/br> 周予白氣聲笑了笑:“回去裝框裱起來,掛墻上?!?/br> “……” “放床頭吧,不給別人看?!?/br> “……” 他句句都在試探著向她靠近,喬咿心里酥酥麻麻的,裝作聽不出來,佯裝平靜地道:“你手機借我用用?!?/br> 周予白驀地頓住,他總不能說自己氣瘋了,直接把手機砸了。 喬咿狐疑地問:“你沒帶嗎?” 周予白尷尬地“嗯”了聲。 過了會兒,喬咿清清嗓子,再度開口:“學長?!?/br> 周予白心尖一顫。 喬咿問:“我jiejie病得很重嗎?” 周予白就知道她一定會考慮這個問題,他心情很復雜,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他們走大道,此時已經進入了市區,周予白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先跟我回公寓,我拿手機?!?/br> 喬咿說:“好?!?/br> 司機從后視鏡里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 喬咿后知后覺,臉唰地紅了個通透。 - 到公寓,周予白進門先去了書房。 托喬咿的福,他在悉尼醋意大發,曾把一支手機扔進海里,撈出來送修后一直放在抽屜里,現在打開應用、通訊錄都在,連上無線網絡,至少可以打微信電話。 喬咿無所事事的在客廳待著,聽見周予白似乎在跟人講電話,從門縫能看見他緊繃的側臉。 等喬咿想走進聽清楚一些,門被闔上了。 這人搞什么嘛,還不讓她聽! 通話聲一直沒斷,喬咿只好從包里拿出本書,打開念上面的文字,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將近半個多小時,里面的通話聲早就沒了,靜得出奇,喬咿實在忍不住,放下書走了過去。 “周予白?” 沒有回應。 喬咿敲了敲門,還是靜靜的。她轉動門把,幸好并沒有上鎖。 周予白像是睡著了,趴在桌子上,手機就在旁邊。 喬咿又叫了他一聲,走進才發現不對勁。 周予白臉白如紙,額頭上全是虛汗,眉頭緊皺,很難受的樣子。 “你沒事吧?”觸及到他的那刻,喬咿就被guntang的觸感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只知道他來找她,對其余的一切渾然不知。 喬咿咬了咬牙,上去手撫在周予白的額頭上。 虛汗是涼的,額頭溫度卻很高。 “你在發燒,是病了嗎?”喬咿聲音顫顫的,“我送你去醫院?!?/br> 她想把他架起來,不得要領,動靜又太大,周予白終于醒了,抓住她的手:“我沒事?!?/br> 喬咿道:“可你在發燒??!” “真的沒事?!敝苡璋鬃饋?,靠在椅背上緩了緩,他勾勾唇,看著喬咿擔心的神情,說,“不信你來摸摸?!?/br> 輕佻的模樣,似乎真的不像有事。 喬咿說:“我們還是去醫院吧?!?/br> 周予白很無所謂地笑了笑:“剛下雨了,可能淋到,有點感冒,我吃點藥就好?!?/br> 他去要想隨便翻了藥,就著水吞下去。 “你吃的什么藥?”喬咿問。 周予白把要盒丟一邊:“退燒的?!?/br> 喬咿瞪大了眼:“你都沒量,也沒確定病因,就亂吃藥??!”她撿起藥盒仔細看著,嘴里嘟囔,“到底是不是大少爺啊,怎么生病了也沒人管?!?/br> 一陣頭暈目眩,身子陡然轉了個圈。周予白手撩了撩她下巴:“我要不是了,你來管我吧?” 喬咿愣住,繼而惱怒地打開他:“你能不能正經點!” 周予白撕了聲,揉著手。喬咿悄悄瞥了他手一眼,想問又沒好意思問,張了半天嘴,最后說道:“今天的事,你跟我講一講?!?/br> “等下?!敝苡璋兹ソ恿吮?,給她,又去看手腕上的表,正說,“怎么這么磨蹭?”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微信視頻的聲音。 周予白沒立刻接,而是對喬咿認真道:“你答應我,不管別人說什么,你都不要馬上做決定?!?/br> 喬咿:“什么決定?” 周予白:“先答應我?!?/br> 赤/裸裸的威脅,這時候她總不能說不答應。 喬咿點點頭。 周予白這才點開的微信,喬嵐大嗓門傳了出來:“呀——怎么這么久!” 周予白把手機遞給喬咿,溫聲:“讓她告訴你?!?/br> 喬咿對著屏幕:“jiejie?!?/br> 喬嵐視線左右瞄,先是煞有介事地問:“周予白呢?” 喬咿鏡頭照了下旁邊正抱臂站著的某人,說:“他在這呢,你要跟他講話嗎?” “不必!”喬嵐頭直搖,氣聲道,“他好兇的哦!” 周予白直接抽走了手機,對著自己:“喬嵐,我們說好的,你來跟喬咿說,如果你讓我說,也可以?!?/br> 喬嵐:“不必不必!” 喬咿墊著腳,好不容易搶回手機,瞪了周予白一眼:“你別欺負人?!?/br> 視頻里,喬嵐聞言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小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媽讓我來國外看姨奶奶的,我也是剛聽說?!?/br> 喬咿看了眼周予白,走到窗戶邊,護著屏幕說:“jiejie,你真病了嗎?” 喬嵐嘴角向下彎,抽噎著哭起來。 “很嚴重嗎?”喬咿問。 喬嵐不說話,使勁搖著頭。 喬咿焦急道:“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我的報應吧,活該我生病,你別管我了?!眴虓箚鑶杩蘖藭?/br> 喬咿不知道怎么勸她,指腹抹著屏幕上喬嵐的臉:“你先擦擦吧?!?/br> 喬嵐用紙巾胡亂擦了擦說,打著哭嗝說:“我媽要是找你,你別理就行了,也千萬別跟她出國,她……她想割你的肝給我?!?/br> 喬咿僵在那里,心里的僥幸被敲碎了。 “她可能是真的瘋了吧,覺得你肯定不愿意給我捐,就在國外找了黑醫,想強行把你帶出來?!眴虓鼓樋藁?,露出粉底遮掩下本來的病色,她說,“我也是周予白聯系上我,我去問我媽,才知道的,真的!小咿,我真的不知道,你別生我的氣!你這段時間就待在周予白身邊,我媽不敢惹他的……” 喬嵐還在講,喬咿耳邊像有狂風呼嘯,什么都聽不清了。 她不知道手機是什么時候被拿走的,也不知道周予白是什么時候把她捅進了懷里。 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喬嵐難過,還是為了自己。 她想起喬嵐以前總是笑嘻嘻地送她禮物。 想起今天在衛生間,聽到沈毓對電話里不知道誰,說:“搶了嵐嵐的男人,她就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