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喬咿——”周予白這聲用盡了全力,已然啞得不像話。 喬咿傻乎乎地左右看了看,才轉身。 “誒?”她有些吃驚,說,“周予白,你也來這坐飛機?” 周予白一顆提著的心仍舊無法落回去,他走過去將喬咿緊緊抱在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嗷—— 晚安。 第86章 不吃草 喬咿以為自己會第一時間抵開他,但她沒有。 周予白反常的情緒像把勾子, 強行拉著她, 面對他。 喬咿在發問前想先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 但她還是沒有做出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親昵舉動。 她問:“你到底怎么了?” 周予白說不出話。 “你這樣, 像……”喬咿想不出合適的形容, 周予白臉色太蒼白了,頭發被汗打濕, 整個人凌亂又狼狽。 甚至喬咿覺得,他應該是在發抖。 但他抱得太緊, 她又無法真切的感覺。 喬咿手里的冰棍掉在了地上,連拿著她的人都沒察覺。 又一架客機從身后直上云霄, 周予白幾乎失聲,說了兩遍才發出音來:“你沒事吧?” 要問要說的太多,但好像,目前只有這個是他最想知道的。 喬咿從他懷里仰起頭:“我……沒事?!?/br> 她有遲疑,周予白捕捉到了。 他這才松開了她, 兩人距離還是很近, 他靜靜地上上下下觀察著她。 喬咿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震徹心扉的恐懼。 青天白日,這種感覺荒唐極了,但又好像和她今天的遭遇串聯在了一起。 周予白的手輕顫著放在她腹部上, 但其實還隔著一點距離, 他顫聲道:“我打給老言,他說你請了公休?!?/br> 喬咿蒙蒙地點頭:“我和沈阿姨原本準備出國?!?/br> 周予白驀地和她對視:“沈毓?” “是啊?!眴踢廾蛎虼?,她嘴角還殘留著冰棍的荔枝味。 周予白眉頭深鎖:“你說原本是什么意思?” 喬咿指了指頭頂:“就是本來我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但我臨時反悔又不想去了……” “你傻嗎!”周予白陡然吼道,“你知不知道沈毓讓你出國干什么?” “看望姨奶奶?!眴踢迬缀跸攵紱]想,就說了出來,“姨奶奶病了,很想見我?!?/br> “早不見晚不見?!敝苡璋茁曇粲值陀趾?。 “她一個人在國外獨居,才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病得很厲害了,心愿就是最后見我一面?!眴踢薏恢雷约簽槭裁匆驹谶@里,跟周予白說她的家世。 但她并沒有撒謊,這一些也都是沈毓告訴她的。 不止沈毓,幾天前姨奶奶在病房跟她打了視頻電話,老人出國幾十年,穿著打扮很西方化,但鄉音仍舊難改。 看到她仿佛很難以置信,不停摸著屏幕,不停地說:“早點告訴我就好了,早點知道還有你就好了?!?/br> 人快要走到盡頭,親情總是最難割舍。 喬咿看著老人枯皺的臉上淌滿了淚,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以為這世上自己所剩的家人并不多的。 姨奶奶并不是喬松柏的母親,而是他過世母親的meimei。 所以一直以來,聯系并不多。 然而周予白并沒有心情跟她討論老人彌留之際對親情的渴望,他甚至不相信真有姨奶奶這樣一個人。 他氣道:“別人三言兩語就能把你領出國,我費盡心思都沒法把你拐到手,喬咿,你到底是跟我裝傻,還是真傻?” 喬咿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訓,心里很憋屈,想要扳回一城地道:“我有私心的?!?/br> 周予白不解。 喬咿咬了咬嘴唇:“姨奶奶看到我,就說我很像……她?!?/br> 周予白:“像誰?” “季菲?!?/br> 風吹落了汗,地上的冰棍引來了一群小螞蟻。 停了停,喬咿輕聲說:“她是我mama?!?/br> 老人無意的一句感慨,刺進了喬咿的心里。 從小,外公和小姨都很少在她面前提起mama。到樺市,除了沈毓罵她是私生子時會偶爾提起,但那前綴,也總是會貼上“小三”這樣的字眼。 到如今,除了她心里,好像再沒人會動感情地提起“季菲”這個名字。 姨奶奶的出現,勾起了喬咿深掩地探知欲望。 周予白聽罷,再也受不住了,他彎下身子,跟她對視。他想用自己平靜的目光,給她帶來安定,讓她聽到后面的話,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打擊。 他說:“喬咿,我出現在這里,是來找你的?!?/br> 喬咿的表情還是懵懂的,但隱約已經有了警惕。 “喬嵐生病了?!敝苡璋妆M可能地簡略用字,“喬家想讓你給她捐肝?!?/br> 以周予白的判斷,他很肯定,在這一點上,蕭祈不會撒謊。 喬咿聽完并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震驚的表情,她陷入茫然的回憶里。 這段時間沈毓對她的態度是很反常,經常給她打電話,找很多理由約她見面,再甚至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喬咿只是一味的拒絕,沒有,也不肯再去深想這背后的緣由。 她不熟悉這種復雜家庭關系的處理,在那年和周予白分手后,她更是抗拒面對喬家。 但現在看來,是她潛意識害怕揭開那層偽裝的面具。 那次去喬家吃飯,她便覺得喬嵐妝很重,如果仔細觀察,粉底下她的肌膚有病態的黃。 喬嵐吃飯也沒胃口,挑挑揀揀幾乎沒吃東西。 而沈毓總是滿眼心疼地對待她。 那是來自于母親的殫精竭慮。 喬咿沒跟母親相處過,沒能敏感地覺察到。 她反倒是覺得沈毓對自己格外得好,詢問她作息飲食,問她有沒有抽煙喝酒,還給她塞了一袋子保健藥。 現在最盼著她身體健康的,應該就是沈毓了吧。 喬咿渾身像盡在冰里,涼透了。 周予白叫了好幾聲,她才回了神。 “現在事情具體情況我還沒搞清楚,但我敢說?!敝苡璋缀斫Y上下滑動,道,“他們帶你出國,并不是為了見姨奶奶?!?/br> “那是為了什么?”喬咿問。 周予白如鯁在喉,無法說出來。 半晌喬咿像是懂了,靜靜點點頭。 她問:“你怎么知道的?” “我……別人告訴我的?!敝苡璋撞恢浪€能承受多少。 這樣一個簡單的女孩,要去明白,那些善意,都是利用。 喬咿換了一個問法:“你來是為了攔下我,不讓我出國嗎?” 這個問題讓周予白發現自己已經亂了方寸,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喬咿,你為什么自己在這里?” “我和沈阿姨一起來的,但是我覺得有點奇怪,所以剛才偷偷跑了?!眴踢抟槐楸槌吨种?,她有點講不清楚緣由。 周予白牽住了她的手:“你要掐就掐我的手?!?/br> 喬咿鼻子發酸,小聲說:“今天早上沈阿姨很早就去接我,她說自己手機忘充電了,用我的跟國外打個電話。打完她不小心把我的手機掉進水池里,弄壞了?!?/br> “她說不礙事,下飛機那邊有新的,還說反正我的卡在國外也用不了?!眴踢拚f到最后,聲音已經小到快要聽不見了,她最后說,“可我撞見沈阿姨在衛生間跟人打電話,她手機是有電的?!?/br> 喬咿沒有把握證實自己憑空的揣測,她也不知道自己揣測出了什么。 沈毓的一些行為和電話里寥寥的幾句內容,都讓她惴惴不安。 她知道對方不會輕易在這時讓她走,也不想在公眾場合跟人起爭執。 喬咿讓路人給沈毓帶了句話,她悄悄跑了。 又怕是自己過度得敏感了,她索性買了支冰棍,一邊吃著,一邊讓自己冷靜些。 沒想到遇見了周予白。 這并不是巧合。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輛汽車早就停在了他們不遠處。 終于,它緩緩開了過來。 車窗降下,里面的人帶著輕松的語氣:“小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