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這是市郊早些年數一數二的別墅區,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蕭祈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他不喜歡這里,一草一木都讓他窒息。 他在車里靜靜坐了一會兒,看見王洛奇開著敞篷超跑從里面出來,他刻意把頭轉向一邊。 王洛奇每回見他總要挑點刺,就像青春期學校里的吊車尾差生總看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不順眼一樣。 蕭祈懶得應付他。 等車離開,他又坐了會兒,直到手機又響起來,他才邊接邊下了車。 “我到了?!?/br> 他語調不高,電話掛斷了。沒過多久,別墅的大門也開了。 蕭祈進門,保姆看都沒看一眼,說:“夫人在樓上?!?/br> 說罷就快步走了。 蕭祈嘆口氣,上了樓,那房間他熟悉,來過好多次,索性也不用誰帶路。 推開門,周春芽正端著杯茶,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的文件。 “怎么這么久才到?”她問。 蕭祈手垂在身側,恭敬道:“修路,繞了點才來的?!?/br> 周春芽笑了一下,放下茶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厚重的一角,緩緩說:“知道我為什么從買下這里,就只住在這間嗎?” 蕭祈沒接話。 周春芽說:“因為這里景色最好,能看到大門口?!?/br> 蕭祈一怔。 “為什么到了不進來?”周春芽聲音含著笑,轉身裊裊地往他這邊走。 蕭祈沒想到怎么回答,但他臉上的傷救了他。 周春芽快步走過去,手撫在傷口邊:“怎么回事?” 蕭祈輕輕避開,說:“跟周總起了點沖突?!?/br> 周春芽立刻不悅:“你跟他起什么沖突?!現在他風頭正盛,你能惹得住他?!” 蕭祈沒有辯解,他說:“您之前說沒辦法扳倒他的?!?/br> 周春芽敏感地嗅到什么,緩緩坐回了沙發上,意思是叫他繼續講。 蕭祈說:“我想我找到了扳倒他的辦法?!?/br> 周春芽并沒有流露出欣喜:“繼續?!?/br> 蕭祈道:“周總很在意一個女孩?!?/br> “哦?” “叫喬咿?!?/br> 不說名字周春芽還不會笑,但這名字她可是記憶猶新。 “你知道她是誰嗎?”周春芽問。 蕭祈說:“周總以前的女朋友?!?/br> 周春芽又笑了一下。 蕭祈接著說:“喬家沒對外公布的私生女,也是和周總曾經有婚約的喬嵐的meimei?!?/br> “你倒是什么都打聽清楚了?!敝艽貉坎恍嫉囟似鸩?,喝了一口,“那應該也清楚咱們這位周少爺當年玩完利用完,直接把人家甩了的事吧。他真不愧是周家人,可比他爸爸還青出于藍勝于藍?!?/br> 蕭祈不敢對周家人有什么評價,只能聽著。 周春芽繼續道:“他想要什么女人沒有,再說那女孩喬松柏都不認,沒點家世撐腰,予白就算喜歡,頂多當個小情人養著,再多不可能了,還能有多在意她?” “以前我沒見過他倆在一起時的樣子,不知道周總放了多少感情,但現在看并不是您說的這樣?!笔捚砘貞浟私裉斓那樾?,平靜道,“否則也不會為了她跟我動手?!?/br> “予白是為了那女孩跟你動手的?!”周春芽豁然起身,有點不敢相信,“不可能啊,他當年去澳洲的時候頭都不回,我還派人去學校查過,他把那女孩扔學校,管都沒管?!?/br> 臥室富麗堂皇,卻也讓人壓抑。 “……可能失去過,才知道是根本沒辦法失去的人吧?!笔捚硇÷曕止局?,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說什么?”周春芽問。 蕭祈抬起頭,頓了頓說:“我也許有扳倒周總的辦法?!?/br> 周春芽:“什么辦法?!” 蕭祈沉默了。 周春芽緩緩笑了,她雖然四十多歲,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但繼承了周家人的美貌,又勤于花大價錢保養,猶存著風韻。 她走過去,撫摸著蕭祈的手背,問:“想要什么?” 蕭祈沒敢把手抽回去,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也等了很久,等到這個機會。他說:“我幫完您這回,您能不能放我離開?” 周春芽臉色明顯一僵,但很快她就像只老狐貍一樣,手慢慢按在蕭祈的腹部,一點點拉出他的襯衣下擺。 蕭祈喉結上下滾動。 “家里人我都支走了?!敝艽貉空f,“祈,先去洗澡?!?/br> 作者有話要說:事情就是這樣…… 蘑菇頂著鍋蓋跑走~~ 感謝在2020-06-05 02:46:31~2020-06-07 23:3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許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4章 不吃草 夜里,蕭祈穿好衣服, 把睡著了的周春芽扔在身后的大床上離開。 他平時住得房子和“暮江吟閣”的位置是個大對角, 從這里開車要開很久才能到。 周春芽以前也要在這里給他置辦一套別墅, 但他用太高調, 會引人非議拒絕了。 蕭祈從畢業起就進了“亞盛”工作, 這里面有他自己的能力,也有周春芽的提拔。他一直兢兢業業工作, 從不參與那些內部派系爭斗。以為這樣就能獨善其身,也以為周春芽從不逼迫他加入自己的陣營是出于對他的愛護。 卻沒想是有了別的覬覦。 車子在夜色里行駛, 像是漫無目的,蕭祈不知不覺把車子開到了喬咿樓下。 他想跟她解釋白天的事, 但喬咿沒有手機。 物欲浮躁的社會,一個年輕的女孩可以沒有手機也能泰然處之。蕭祈覺得很是神奇。 他又想起李珂提過,喬咿就連周末都是早睡早起,生物鐘比鬧鈴都管用。 想必現在已經睡了。 這世界嘈雜紛擾,她好像始終都保持著自己的步調。 蕭祈的車在樓下停了好久, 儀表盤上顯示還有五分鐘十二點的時候, 他滑開手機屏幕,點進微信朋友圈,發了“晚安”兩個字。 - 那邊, 周予白坐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抵達悉尼。 他此行是為了重要工作, 身邊帶了十幾位隨行。下飛機專車已在外面候著,司機見到他彎腰拉開車門。 周予白坐進去,幾乎沒有停頓, 對跟著上了副駕的裴域道:“把商談資料給我?!?/br> 從昨天晚上機場見到人,裴域就覺得周予白心情很不好。 他只知道老板是去陪女孩逛漫展了,但中間那么十幾個小時,發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也不敢妄自窺探。 裴域把整理好的一摞資料遞到后面。 周予白接過去,開了后燈,垂著眼看起來。 裴域見司機在,也沒多說。這不是他們國內的司機,有點信不過。 他們下榻的酒店在海邊,帶著來的都是高管精英,一行人放下行李就開始按既定的計劃工作,當地凌晨三點開完總結小會,才都各自回房休息。 裴域給周予白送酒店煮的宵夜,順便匯報白天人多沒機會說的事。 “老板,查過了,確實是劉秘書把您行程泄露給蕭祈的。蕭祈在工作上幫過他,兩人有私交,但這種事應該是近期才有的?!?/br> 周予白對端來的蟹rou煲絲毫不敢興趣,從套房帶著的小吧臺里拿了瓶水,擰開灌了幾口。 他剛跟產品經理交代完明天的工作,高壓過后腦子里的弦剛松,反應有些遲緩,手背擦著唇邊水珠,片刻后才“嗯”了聲。 “老板?!迸嵊蛑浪?,但也不得不提醒,“這次您改行程,老爺子很不滿?!?/br> 誰能想到工作上冷靜干練的“亞盛”總裁為了陪女孩看漫展,改了這么重要的行程。 且不說要重新規劃工作,就連那十幾個人的機票改簽都是一件麻煩事。 周予白似無所謂,走進臥室,過了會兒,換了身寬松的衣服出來。 他看見裴域一愣:“你怎么還沒走?” “您……沒讓我走啊?!迸嵊螂[約意識到,他剛才說的話周予白似乎完全沒聽進去。 “是嗎?”周予白故意嘀咕,盯著手機屏幕緩緩往外走。 推開臥室的門,走不遠能到海邊,這是他這間房帶著的私人沙灘,不會被其他人打擾,獨享海景。 周予白邊走邊說著什么,裴域跟上去才聽見他說的是—— “怎么總打不通?” 一會兒又低聲說了句:“還沒買新手機吧?!?/br> 頗像是自我安慰。 裴域不知道怎么勸,他走到面前周予白才又注意到他,眼神有些茫然地又道:“你怎么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