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周予白像是對這個問題感了興趣,他想了一下,點點頭:“算是追求她的人?!?/br> “算是?”苗煒揚起一點下巴,他敏感地把注意力落在這兩個字上,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周予白被問得啞口無言,頓了頓:“我說,小孩……” “我才不是小孩!”苗煒立刻反駁,眼里的不爽驟起,恨恨瞪著人。 “好吧,你不是小孩?!敝苡璋纵p扯了下唇角,問,“那你怎么總用小孩的方式嚇唬人?” 苗煒眼里的兇狠,在面前男人漫不經心的情緒里有些撐不住了,不服氣地反問:“那你也總是用這種老土的方式追小咿jiejie嗎?” 周予白覺得有點長見識了:“老土?” 苗煒撇撇嘴:“就是黏人唄?!?/br> “……” “連精神病院都能追著來?!?/br> “……” 周予白氣笑了。 苗煒覺得占據了主動,話也想多起來,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旁邊的護士。 周予白不甚在意地走過去,坐到床邊。 護士抬頭看過來,周予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等護士沒再看,他慢慢低了點頭。 苗煒聲音很?。骸澳惆盐覐倪@里弄出去吧?!?/br> 周予白抬眉。 苗煒:“我知道你能!” 周予白輕笑:“挺看得起我?!?/br> 他要起身,苗煒拉住他的胳膊:“我和小咿jiejie從小在g市一起長大的,你帶我走,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她秘密可多了?!?/br> 周予白低頭看到他手腕上的割痕,問:“想出去做什么?” 苗煒表情是茫然的:“我……我就是討厭這里?!?/br> 周予白把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沉聲說:“但這里能讓你活著?!?/br> 他起身,在走到門口時回頭。苗煒眼神失落又空洞,周予白猶豫了一下,對他做了個口型:“等著?!?/br> - 樓下住院部二十四小時繳費處,喬咿剛轉身,就看見周予白站在不遠處。 喬咿走過去,有點抱歉:“剛才電腦系統出了問題,耽誤了點時間?!?/br> “好了嗎?” “嗯,已經都弄完了?!眴踢薨牙U費單放進口袋里。 周予白看到,沒說什么。 喬咿手觸及到衣兜,才發現這里的衣料也磨得脫了線。她對周予白道:“能再用下你的打火機嗎?” 周予白拿出來,人要往下蹲。 “不用?!眴踢蘅粗髲d里的工作人員和保安,紅著臉說,“我自己來就行?!?/br> 周予白了然笑笑,把東西遞給她,轉身走到自動販賣機前,掃碼后,彎腰從出口拿出一罐牛奶。 喬咿整理好衣服,他也回來了。 “謝謝?!眴踢薨汛蚧饳C遞給他。 周予白接過來,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晃了晃牛奶:“喝吧?!?/br> 喬咿擺擺手:“不用了?!?/br> 周予白把溫熱的牛奶罐貼到她臉上,喬咿縮了下脖子。 “給你就拿著?!彼f。 喬咿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去,連謝謝都忘了說。她手指摩挲著罐子,過了幾秒才想起來還有事沒做:“學長,已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得再上去看看?!?/br> “去看苗煒?” “嗯?!?/br> 喬咿要轉身,人被周予白拉?。骸八呀浰?,別上去吵他了?!?/br> 兩人突然離得很近,喬咿匪夷所思地緊張起來。 她說:“哦……也好?!?/br> “喬咿?!敝苡璋缀八?。 已是深夜,大廳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頗為明顯。 喬咿瞪大了眼:“學長,你小點聲?!?/br> 周予白點點頭,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學長現在送你回學校?!?/br> 說話的同時,他把打火機丟進了她的衣兜里。 喬咿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往后躲了躲:“我……” 周予白沒等她回答,已經先往外走,喬咿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夜深了,一個人回去她確實害怕。 走到臺階處,周予白回身向她伸出手,很自然地說:“用我扶你嗎?” 她只是傷到脖子,又不是腳。喬咿眨眨眼,有點別扭地道:“我自己能走?!?/br> 周予白把手收回去,嘆了口氣:“想牽你的手這么難嗎?” 喬咿:“……” “第一次見你不是還主動給我牽的嗎?” “……” 喬咿本來想跟他講講道理的,但又覺得實在羞恥,只得繼續默默跟在他后面。 兩人在路邊等了好一會兒,才打到車。 喬咿有些疑惑:“學長,你都不開車的嗎?” 周予白歪頭看她:“嫌我沒車???” “……不是?!?/br> 周予白邊給她開車門,邊說:“我不喜歡開車,坐車也挑剔,你之前見過的?!?/br> 喬咿動作一頓。 周予白:“對車有點陰影,因為我爸爸的事?!?/br> 喬咿知道他指的什么,之前她見過的,哪怕車子有有一點毛病,周予白都是不愿乘坐的。 因為失神,她動作緩慢。周予白推著她上車:“往里坐?!?/br> 喬咿沒料到他要跟自己坐后排,畢竟出租車車型擠,后面位置也不大。她邊進邊問:“學長你不要坐前面嗎?” 周予白坐進來,手佯裝擋著嘴,道:“我坐前面,師傅會以為咱倆吵架了?!?/br> 他聲音足夠車內的人聽到,師傅笑了笑:“感情這么好啊?!?/br> 喬咿:“……” - 到學校已經十一點二十。周予白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雖然一晚上他什么都沒追問,但喬咿總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他。 她撓了撓頭,說:“苗煒是我家那邊的鄰居?!彼岬郊視r,默認是在g市。 “他哥哥來這里大學,全家都跟著搬了過來?!眴踢奁似中?,說,“他哥哥來這里沒多久就去世了,他受不了打擊……得了抑郁癥,多次嘗試自殺?!?/br> 周予白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問:“他家人呢?” “他mama要打工,比較忙?!?/br> 周予白點點頭。 喬咿咬著下唇,半晌說:“他哥哥是見義勇為不在的,為了救跟他一起出去玩的女孩?!?/br> 周予白沒吭聲,表情淡淡的微低著頭。 喬咿抿抿唇,似鼓了很大的勇氣說:“但這不關他的事,對吧?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對吧?” 夜晚安靜的校園,偶爾還有幾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在樹下難分難舍。 過了會兒,周予白很輕地“嗯”了一聲。 - 宿舍門已經鎖了,喬咿喊了幾遍,阿姨才把門打開。她平時乖巧,阿姨沒多想,問:“是去學習還是打工了?” 喬咿心虛地不敢回答。 她回到宿舍,楊枚等著她還沒睡,拉著她問東問西。在醫院時喬咿已經給她回過電話,但具體情況沒講。 楊枚問:“你跟周師哥到底怎么回事???” 喬咿怕吵醒別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講,敷衍著道:“明天再說?!?/br> 楊枚看她也確實累了,暫時放過了她。 喬咿洗漱完,開了臺燈,坐在桌前不知道該干什么,也睡不著。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陽臺上,明明知道周予白已經走了,但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寂靜的夜,頭頂星星閃著。 天越來越涼了,風吹得她鼻尖有點冷。 她看不到人,準備回去,這時手里的手機像有心電感應似的振了起來。 喬咿看到上面的號碼,心不受控地狂跳。 她接起來看,捧著電話,生怕舍友聽到:“喂?!?/br> “接這么快?”周予白調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