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并且她還非要留在周家,住在新婚時周琛置辦的宅子里,受著那份本就是利益下結合,一個人已經不在的空殼婚姻至今。 也因為此,陳茉如和陳家從此鬧僵,足足九年,到今天,借著周予白回國,才又坐在一起吃上一頓飯。 還是早年陳茉如最愛的“花落”雅間,不過物是人非,陳家只來了陳伯寒一位。 “你mama不愿來,我說要見你她才——”陳伯寒推門,話頓在了喉嚨里。 雅間里,陳茉如背對著她們,正趴在木質露空雕刻的窗臺上,托著腮逗弄金魚。聽到聲音她回頭,嘴角還帶著愜意地笑,那份不諳世事的眉眼像極了她少女時無憂無慮的模樣。 可也只是轉瞬,陳茉如愣了愣,笑意沒了,有點生疏地看著陳伯寒說:“你們怎么一塊到的?” “我在門口碰到的予白,就一道進來了?!标惒π?,輕推著周予白,“快點入座,你mama等久了可是回回都要發脾氣的?!?/br> 陳茉如視線別到一邊:“我也是剛到?!?/br> 周予白在這里輩分最小,自是得他斟茶遞水。原木餐桌上砂壺裝著茶水,他拿起來,心里咯噔一下。 茶壺是空的。 陳茉如應該是早早就到了,早到這一壺茶都被她喝空了。 她母親的心思還是這樣,掩不住,只要旁人稍留人就會發現。周予白沒拆穿,又去換了一壺新的。 飯菜是周伯寒選的,席間吃得很安靜。三人聊得話不多,大都是圍繞著周予白。 “你眼睛的事,我還是聽別人提起的,你媽連這個都沒告訴我?!敝懿畩A起胡蘿卜條,又沾了點面醬,放進周予白盤里,“這個對眼睛好?!?/br> 周予白看著沒動。 周伯寒又說:“你mama就這樣,讓她吃點胡蘿卜就跟要她命一樣。我以前就嚇唬她,說要是不吃就會變丑?!?/br> “她肯定上當了吧?”周予白問。 周伯寒放下筷子,仰著頭笑得開懷:“你算是了解她!她啊,嚇得吃了一盤,第二天還吵著要吃,勸都勸不住,足足吃了半月!” 陳茉如好騙,周予白是知道的,但沒想到還有這么幼稚的一面,忍不住跟著笑。 氣氛終歸輕松了不少。 陳茉如面子掛不住,在一邊憋著氣,嗔怪道:“我那時候才多小啊,騙了我不說,還來笑我!大哥你真是過分!” 周伯寒還是笑著,快速抹了下眼角,溫聲說:“九年了,你終于肯再喊我聲大哥了?!?/br> 陳茉如撇開頭。 周伯寒嘆了口氣:“是大哥當年不好,不該逼你,也不該跟你置氣的。你要是沒難處,怎么會不幫家里呢?!?/br> 陳茉如低著頭,安靜的包間內仿佛靜得能聽見金魚游動的聲音。半晌陳茉如才輕聲問:“家里人都恨死我了吧?” 從小把她當公主,堆金積玉養著,可家里遇了難處時,她卻不愿出手相助。 周伯寒搖搖頭:“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性子有多善良我們能不知道,是大哥對不住你?!?/br>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畢竟都是往事,也沒必要深究。 用過餐,除了周予白,其余都是帶著司機來的。 兩人都說要送他,周予白推辭了。陳伯寒拍拍他的肩膀:“予白,雖然我們陳家不如以前,但這幾年舅舅也緩過來不少,你凡事不要硬抗,還有舅舅給你撐腰?!?/br> 周家爭權奪勢的事,外面不是沒有在傳。 陳茉如吸了吸鼻子。 周予白視線在二人之間掃,一晚難得又有了散漫的少爺姿態,笑著說:“行,但前提是別讓我吃胡蘿卜?!?/br> 陳伯寒也跟他打趣:“你小子不怕變丑?” 這話實屬揶揄陳茉如,三人忍不住,都笑起來。 - 周予白不肯讓人送,自己沿著路走了一段。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吃了這頓飯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想起那張白凈的小臉,也不知道那人買完器材回學校了沒,也不知道愛不愛吃綠豆糕。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九點,周予白把電話撥了過去。 很快,對方接了起來。 “喂?!焙芴鹋吹囊宦?。 周予白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回學校了嗎?” 喬咿還沒答,電話里出現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姑娘,這個衛生間沒有鎖,你用不了?!?/br> “哦?!眴踢拚f,“我是想接個電話,那我出去接?!?/br> 女人說:“好?!比缓笥植恢獙χl說,“把藥吃了,這是透明杯子,你吐出來我可是能看到的!” “吱——”是門推開的聲音。 “你在哪?”周予白皺起眉,“喬咿,你不在學校?” 喬咿:“學長,我還沒回去,有點事,我……” 她話沒說完,“啊”了一聲,電話斷了。 周予白只是愣了兩秒,心不自主地緊張起來,他把電話又撥過去。 可這次徹底沒了人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出行,用手機艱難碼的字,這章瘦了點,有個大情節沒寫到。對不住大家,明天肥回來! ————————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試圖清醒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試圖清醒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試圖清醒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2343008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9章 種草 周予白握著電話,竟一時不知道還能打給誰。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又來不及去想在哪發生過。 他最后把電話打給余杭, 問他要楊枚的手機號。 一圈電話打下來, 得出個令他眼皮直跳的結果——喬咿沒回宿舍, 也沒人能聯系到她。 “可能電話沒電了吧?”余杭說, “她去西區買器材,距離遠, 也要吃飯,再過會兒應該就到宿舍了?!?/br> 周予白沉著聲:“電話是突然掛斷的?!?/br> “就說可能是電話沒電嘛, 再說這才聯系不上小咿十分鐘?!庇嗪记辶饲迳ぷ?,“師哥……你也太緊張了?!?/br> 周予白沒說話, 過了幾秒,說:“因為她沒地方可去?!?/br> 至少在樺市,除了學校,周予白想不出她還能去哪。他掛了電話,站在路邊, 一輛輛汽車在身后的道路上駛過。男人垂著眸, 高大輪廓像融在夜色里。 ——“姑娘,這個衛生間沒有鎖,你用不了?!?/br> ——“我是想接個電話, 那我出去接?!?/br> ——“把藥吃了, 這是透明杯子,你吐出來我可是能看到的!” 周予白回憶著電話掛斷前聽到的那幾句話。 衛生間沒有鎖。 吃藥。 透明杯子。 吐出來能被發現。 他腦子里想著這幾個詞,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公交站牌。 學校門口的八路公交站, 喬咿曾經坐過那路車,卻又不肯跟他講要去哪。 周予白猛然意識到什么,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康容醫院,麻煩快一點!” - 醫院的二層樓道,白熾燈泛著冷白的光。喬咿脖子被苗煒用手臂箍著往后拖。 十七歲的男孩,個子比她高出了半個頭,男孩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根有著銳利尖頭的牙簽,警惕地指著四周:“都別過來!” 喬咿手扒著他清瘦的胳膊,焦急地問:“苗苗你快松手,你要干什么呀?你想干什么告訴我,我幫你好不好?” “我就想離開這鬼地方!”苗煒大吼,脖子上青筋爆了起來,“你能讓我走嗎!能嗎!” 喬咿搖了搖頭:“不能?!?/br> 苗煒大笑起來,喘著粗氣,狠狠道:“那你剛說那么多有什么用?” “苗苗?!眴踢夼冗^一點頭,眼角余光看著后面那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少年,輕聲說,“你現在這樣只會讓自己更沒有辦法離開?!?/br> 苗煒在輕輕地發抖。 道理他都懂的,喬咿知道,只是有時候道理對人來說太殘酷了。 苗煒開始流汗,顫抖也愈發嚴重。他手上的力氣剛松懈一點,注意到身后有醫生在悄悄靠近。 “走開!別過來!”他撕心裂肺地喊著,“再過來我就對她不客氣了!” 那個醫生立刻把手舉在胸前,看著他手里的牙簽,道:“好,我聽你的,我不過去?!?/br> “你站前面!”苗煒手比劃著,“就那里,和他們站一起!聽到沒有!” 試圖從后面接近的醫生再度失敗,只好和其余攔截的人站到一起。 醫生又一次開始跟他講道理,來緩和他的情緒。 “你生病了,要待在醫院才能治好,現在出去會讓之前的治療前功盡棄,難道你不想早點治好嗎?” 最常照顧他的護士也往前湊了一點:“苗煒,你的情況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再堅持堅持,就能徹底好了。你記得隔壁屋的小弟弟嗎,他上周就出院了呢,你也可以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