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她份量不夠,這話得從周秦瑞嘴里宣布??伤闳f算,也沒想到,有個叫喬咿的小丫頭,陰錯陽差給周予白獻了個計——要他回來跟爺爺說,他和喬嵐從朋友做起,先相處了解。 周家重禮數門面,這要求合情合理,讓周秦瑞無法反駁。 周予白腦中浮現出喬咿那張精致的小臉,笑了笑。 宴席結束,周春芽叫住往外走的周予白,笑得頗為用力:“予白啊,我聽說洛奇之前去找過你,那孩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做哥哥的千萬別跟他計較,姑姑在這給你賠不是?!?/br> 周予白姿態也是恭敬,往前湊近一點,像是聆聽長輩教導,嘴里的話卻是又低又冷:“這會兒您就別演了,又沒觀眾?!?/br> 周春芽一愣,周予白已經直起了身。 - 私家座駕從宅子里剛開出來,周春芽就忍不住給喬松柏打過去電話,劈頭蓋臉地質問,為什么喬嵐和周予白商量了那么大的事,事前過后都沒知會過她。 而彼時,喬松柏正好來給喬咿送東西——喬嵐旅游回來,又給喬咿帶了禮物。喬松柏生怕她又把喬咿招回家,就親自來送了。 喬松柏也是人上人,電話里礙著情面沒吭聲,掛了電話說了句:“精神病?!?/br> 喬咿從小只要說臟話,就會被外公用小竹板打手心,她更沒想到喬松柏會罵人,于是頗為認真地問了聲:“嚴重嗎?” 喬松柏怔愣地看著她。 喬咿覺得自己可能多管閑事了,解釋說:“我只是聽說康容的精神科治療這個不錯?!?/br> 喬松柏:“……” 他其實很早就發現自己這個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女兒,總是有讓他啞口無言的本事。 此刻喬松柏總不能承認自己剛在罵人,只得敷衍道:“不嚴重,應該被人氣得精神不正常了?!?/br> 那這人還是真的厲害! 喬咿點點頭:“哦?!?/br> - 湖邊公園,夜色闌珊,晚風躁意不減。 周予白看著旁邊發酒瘋的謝遠,有點后悔沒直接回公寓。 “我!我!”謝遠拍完胸脯,伸開巴掌,比了個五,“我二十四了!也不是愣頭青了??!” 周予白扶住他:“但有可能沒腦子?!?/br> 謝遠打了個嗝:“這跟我被甩有必然關系嗎?”他馬上捂住嘴,“說露了……好吧,兄弟我又被甩了?!?/br> 周予白扯了扯唇角。 謝遠看著他,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兄弟你理解不了……從幼兒園起,你都比我們普通人招女孩待見,就內、內個缺了門牙的妮妮,每天把自己的糖都給你!然后再搶我的糖……給你!” 周予白懶得理他,拖著他往路邊走。 謝遠突然抱住周予白的腰:“兄弟,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被甩?” 路燈下,謝遠的臉上映著湖面的波光粼粼,周予白看著他眼角的晶瑩淚珠,推開他,語重心長地道:“遠子?!?/br> “嗯?你說,我認真聽著的?!?/br> 周予白:“不談戀愛,就肯定不會被甩?!?/br> “……” 謝遠垂著眼,過了會兒用力點點頭:“甚有道理!” 周予白簡直無語了。 兩人索性在湖堤一處坐下,周予白讓他醒醒酒,然后送他回去。 謝遠坐下后就不鬧了,悵然問周予白:“兄弟你失戀過嗎?” 周予白搖搖頭。 “那你有過愛而不得的人嗎?” 周予白略一思考:“也沒有?!?/br> “那你被人玩弄過感情嗎?” “更沒有?!?/br> 也不知道哪句戳到了謝遠的點,他開始嗚嗚地哭:“你這就是經典的沒長心……也對啊,你要是長心了怎么會連鄒檸一直暗戀你都沒注意到……你在國外五年,她去你那兒旅游了九回?!?/br> 謝遠豎起兩根手指:“您一回都沒空見她!” 這都哪跟哪,周予白看向湖面,不想跟酒鬼計較。 “真的,不信你自己問?!敝x遠滑動著手機,嘟囔著,“怎么不接……” 他思維無比跳躍,想到剛才周予白的回答,突然拔高聲音問:“沒有愛而不得過……那妞你追上啦?” 周予白睨著他。 謝遠:“就那個看著又乖又可愛的!” 沒指名道姓,但是周予白瞬間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沒?!彼f。 謝遠點點頭:“這么一想我心里還平衡點,人各有命,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被逼著跟喬嵐相親……不過現在你追小可愛就再也不會有人逼你跟喬嵐了?!?/br> “對了,你魅力是不是出問題了?!敝x遠痛心疾首地說,“人小姑娘是不是嫌你老,要不怎么你沒追上呢?” 謝遠唧唧歪歪在旁邊一個勁問,周予白被煩得不行。今天晚宴上他也看出來了,周春芽跟喬家有利益牽扯,想控制住他,就還會把他和喬嵐往一塊湊。 夜幕下,思緒總是直擊內心。 周予白說:“能追上?!?/br> 一語成讖。 只是故事開了頭,很多事就不受控地偏離了初衷。 就身不由己了。 謝遠的電話隨手放在身邊,沒人注意到那上面屏幕亮了又滅,而通話時間卻一直走著。 鄒檸剛才接起電話,“喂”了幾聲沒人理她,正當她要掛電話時,聽到了里面的對話聲。 其中一個聲音,是他朝思暮想過的。 她捂住了嘴。 那些話落在耳中成了秘密。她一時沒懂,卻又隱隱明白了什么。 - 那次余家凡腳骨折后,就停止了補課。喬咿本想去找份兼職時,學校老師查了留校生名單,找到了她。 院里臨時要做開學迎新的視頻,需要個旁白,就三分鐘的內容,但是大部分學生都離校了。 所以讓在學校的喬咿試試。 她的旁白效果不錯,跟其他幾個學生安排成了一個小組,說著簡單,但加上雜七雜八的活,實際一忙就到了開學。 期間喬咿給外公打過好幾次電話,催他來樺市,但都因為各種原因拖著沒來成。到最后兩人約定好,十一的時候如果外公不來,她就回去。 學期伊始,學校里又恢復了勃勃生機。 喬咿到教室的時候,里面還沒什么人。離上課時間尚早,她挑了個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攤開課本。 沒一會兒宿舍微信群里發來信息,楊枚她們讓她幫忙喊個道。 昨晚上她們四個去吃小涮鍋,回來后除她以外都開始腹瀉。今早上實在難受,三個人去了校醫院。 喬咿想問她們情況,但是發出信息后,都沒回復。 她也沒多想,正猶豫著怎么辦,旁邊有人手指叩了叩桌子:“這里有人嗎?” 喬咿注意力在手機上,沒聽清,隨口道:“沒有?!?/br> 眼角余光看到有人把書放在桌上,她心里想著,要是喊到的話,坐在第一排也太明顯了,跟示威似的。她拿上書包,抱著書就往后面跑。 到最后一排坐下,她才發現剛才問話要坐她旁邊的是高林。 對方似乎從她離開起就一直茫然地看著她。 喬咿剛想開口解釋,高林眼中的茫然成了自嘲的諷刺,繼而快速轉過身,再也回頭。 這節是動畫欣賞課,屬于選修,不同院的人在一起上。陸陸續續有學生來,喬咿起太早,有點困,看著書,沒一會兒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原先輕微吵鬧的教室里炸了鍋。 喬咿被吵醒,揉著眼睛問旁邊的人:“怎么了?” 旁邊的女生滿臉興奮:“咱們今天換老師了,帥翻天哦!” 喬咿迷糊著朝講臺望去,人頓時就清醒了。 周予白穿了件白襯衣,袖子往上卷著,往下,垂順有質感的黑色褲子包裹著筆直逆天的長腿。 他嘴角勾著一點弧度,擺了擺手說:“我不是你們老師,你們余老師臨時有事來不了,我是他學生,幫忙來放課件的?!?/br> 有女人喊了句:“哥哥,那你怎么稱呼呀?” 周予白視線淡淡往后掃,似有意似無意地跟喬咿對上。喬咿馬上低下了頭,聽見他說:“喊學長就行?!?/br> 男人高大清瘦,漫不經心笑時像是夏末秋初時的輕風,抓不住,但總能掀起什么。 同學們雀躍議論著,也有人憧憬著。 但周予白給人的散漫溫柔里,總帶著不可逾越的距離感。他把課件拷進電腦,然后說:“現在開始點名?!?/br> 喬咿:“……” - “張書杰?!?/br> “到!” “李宵雨?!?/br> “到!” “郭一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