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你就總是這一句,我哪能真放心。過幾日叫老李去接你,再看看眼睛?!?/br> 陳茉如又囑咐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周予白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出來,擰開全灌下去,那點燥意也消了不少。 他冷冷看著窗外,城市的喧囂浮華被夜色籠罩,他知道無論如何,眼睛已經恢復的事瞞不下去了。 - 聚餐到九點多,余杭就要先撤了,喬咿她們幾個也跟著走。 路上燈光昏黃,時不時有學生或騎車或步行,從旁邊路過。還有幾堆在小店門口,久久不愿散。 楊枚不知從哪拽了個狗尾草,搔著喬咿脖子,興奮道:“部長最后臉都喝紅了,真是好笑又過癮!” 高蕓蕓勾住喬咿肩膀:“我服你服得五體投地!” 喬咿再不開竅,后來看見高林掩不住地失望也明白過來。 “我不是故意的?!彼f,“我真的都認識?!?/br> 余杭步子大,走在她們前面,回頭好奇地問:“就算是播音系,可你才大一啊,怎么能認這么多生僻字?” 喬咿平平淡淡說:“老師說我們以后工作中,念錯一個字都會扣錢,所以我平時沒事就看這方便的書?!?/br> 余杭:“什么書這么厲害?” “新華字典?!?/br> 余杭啞然失笑:“你還真有點神?!彼@是實打實的夸贊,隨口打趣道,“怕扣錢?喬咿這么財迷啊?!?/br> 楊枚擠到中間:“還是個小富婆,天天打工賺零用錢?!?/br> 余杭繼續走著,欲言又止回了回頭。 他把三個女生送到宿舍樓下,道別后沒走出兩步,又折回來叫住喬咿。 “之前聽楊枚說你暑假留在學校?” “嗯?!眴踢撄c頭,“怎么了?” “也沒什么?!庇嗪紦狭藫项^,“我家親戚有個小孩,明年上高三,語文成績差得以為是外國人,你要是有空,愿不愿意暑假給他補補課?” 喬咿有些困,但眼睛還是明亮亮的,一本正經問:“是有償嗎?” 余杭沒想到她問得這么直接,到這樣反倒令人舒服,他道:“有償,一周兩節課,按普遍標準付費?!?/br> 喬咿沒多想:“行?!?/br> - 學校放了假,很快宿舍樓就空了,只有零星留校的學生。喬咿有了兼職的工作,也就沒再去外面打工。除了泡圖書館,就是給余杭介紹的男孩補課。 男孩叫余家凡,長得干干凈凈,就是性格過于開朗。喬咿在自習室給他上了兩次課,就犯了愁。 余家凡太愛說話,嗓門又大,著實影響其他留校學習的同學。 余杭知道了,把余家凡罵了一通,然后出了個主意,讓他們以后到咖啡廳上課。 喬咿簡直是出于本能,直接拒絕。 “你怕什么啊,我們這里又沒老虎吃你?!庇嗪几治?,“那小子家太遠,你去一次不方便,我們咖啡廳離你近,暑期也沒什么顧客,還安靜?!?/br> 喬咿扯著衣角的料,低聲說:“會影響你們吧……不是二樓還有人?” 余杭聲音爽朗:“影響不了,我師哥最近有事都不來的!你就怕他???” 學校里空蕩蕩的,唯花草綠植景色依舊。 “……不是?!眴踢廾蛄嗣虼?,似是證明什么,說,“好,我去?!?/br> 她接下來去咖啡廳上課,果然沒有遇到過別的什么人。二樓從來沒人進出,下面也只有余杭一個人干活。 店里顧客明顯比之前少了大半,喬咿在上課,余杭還能幫著震懾下余家凡的“多動癥”。 一周后又到了上課時間,喬咿從宿舍出來,就接到喬松柏的電話。她看時間還富裕,小跑著到學校門口。 喬松柏來看她,從來都把車停在學校外面,喬咿知道他是怕人看見。 上了車,喬松柏遞給她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蘋果、橙子。 “謝謝?!眴踢藿舆^去,停了幾秒補充,“謝謝爸爸?!?/br> 喬松柏露出笑顏:“學習歸學習,也要多吃飯,是不是瘦了?” 喬咿老老實實說:“沒有,比上學期開學還重了四斤?!?/br> 喬松柏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如什么都沒發生那般,繼續說:“前段時間回家了?怎么也不提前跟爸爸說,爸爸剛好不在家,要不還能見上你?!?/br> 喬咿沒吭聲,喬松柏又道:“是嵐嵐讓你回去的吧,這孩子就是愛鬧,你以后不用理她?!?/br> 駕駛位上的中年男人保養得很好,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說起話來也溫文爾雅:“小咿,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咱們家的事不用跟同學們講,記住了嗎?” 喬咿點點頭。 這話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她又不是傻子,會記不住。 并且她也根本沒打算見人就說“我是喬松柏的女兒?!?/br> 因為中途拐了彎,喬咿到咖啡廳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點。余家凡在門外等她,跟個猴似的亂竄。 一見到她就大嗓門地喊:“喬老師,您來就來嘛,怎么來掂著禮物,多見外!” 說罷,無比自來熟地拆開袋子翻著。 余杭從店里走出來,一巴掌拍他頭上:“還給小咿?!?/br> 余家凡往后跳了一大步,揚著下巴:“我不要!這是喬老師給我的禮物!” 余杭上去踹了他一腳:“為什么給你禮物,因為你長得丑?語文差?還像只猴?” 余家凡一聽更不依了,梗著脖子反駁:“當然是因為我倆關系好!或者喬老師暗戀我!兩者都有極大的可能!” 每次上課前都這樣,余家凡就像有使不完的勁,非要“運動”一番,才肯老實坐那里聽課。 余杭要上去收拾他,手里拿著紙杯咖啡不方便,隨手交給喬咿:“小咿,幫我拿給師哥?!?/br> 早晨太陽還沒那么毒,但光輝已經燦爛如金。 喬咿舉著杯子茫然了幾秒,下意識地往后看,一輛黑色的賓利正停在后面。前后車窗都降著,后座上的男人架著墨鏡,手肘壓在車窗上。 不知道在那多久。 喬咿舉著咖啡一動不動,然后迅速把頭轉回去,像沒看見,也像余杭沒拜托她一樣。 “算了,我來吧?!庇嗪家娝龥]動,放棄收拾余家凡,大步走到車邊,把咖啡遞給前座的李宏,“師哥的咖啡,平著端,容易灑?!?/br> 話音剛落,車后面看不出情緒的男人開了口:“怎么這么吵?” “誒!我家親戚那小孩唄。這不是我讓喬咿給他補課,課前又鬧上了?!庇嗪紦蠐舷掳?,全沒當回事。 “余杭?!敝苡璋茁曇舻?。 余杭往后車窗移了一步:“師哥,怎么?” 周予白:“你讓小孩帶小孩?” “???”余杭沒反應過來,忙解釋道,“喬咿成績很好的,尤其是語文,教這臭小子綽綽有余?!?/br> 這時間店門前很安靜,喬咿聽到車里的男人輕嗤了一聲,她忍不住勾頭。 車后座上,周予白看都沒往外看,伸手拿住錢夾。他骨相好,側臉輪廓英俊有棱角,修長手指捏著黑色錢夾,懶散中又有幾分陰陽怪氣地道:“我出錢,給他換個人教?!?/br> 第11章 種草 喬咿又不能過去辯駁,被否定后升起的自我質疑,讓她耳根發燙。 余家凡倒是滿不在乎,拎著袋子要去洗水果。 喬咿很迅速地朝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快步也進了店里。室內陰涼,她摘下書包放在桌上,沒過幾秒,后知后覺又有些生氣。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怎么就教不了余家凡了。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探著頭往外面看。 余杭正邁著大步回來,招招手:“別看了,我師哥已經走了?!?/br> 誰看他了?! 喬咿莫名緊張地站直,手在背后握成了拳,憋了半晌說:“我看流浪狗呢?!?/br> 余杭狐疑地往外看,看完更加困惑:“哪有流浪狗?” 喬咿抬手指:“我剛還看見在那兒?!?/br> 余杭聳聳肩,往吧臺走,嘀咕著:“沒見過這有狗啊?!?/br> “有!我見過!”余家凡捧著他胡亂洗的蘋果出來,嘎嘣咬著。 他說話向來顛三倒四,余杭虛虛給了他一腳:“上課去?!彼謱踢拚f,“剛我師哥那話隨便說說的,你別往心里去,他有時候看著不好相處,其實人特別好?!?/br> 喬咿扯了扯唇角。 余杭捕捉到她細微的動作,笑著道:“真的,剛我說讓你倆換個地方學,他都說不用,就在這吧?!?/br> 余家凡把剩下的水果給喬咿,撇著嘴說:“我覺得就是不好相處!但他那輛車還是挺拉風的,喬老師……”他瞇眼往前湊了湊,“同為男人,我負責任地提醒你,千萬不要愛上這樣的男人,管不住的哦!” 余杭扔了包奶精過來:“別亂說,你懂什么是愛嗎!” “我怎么不懂啦?”余家凡接住奶精,撕開,往嘴里倒,含糊著說,“喬老師,我下次帶你去見見我女朋友?!?/br> 見著余杭要過來揍他,余家凡見好就收,馬上跑到位置上坐好,像模像樣地攤開書。 余杭嘆了口氣,抱歉地道:“小咿,以為他見你能收斂的,沒想到還這德行,我師哥剛應該是在煩他?!?/br> 喬咿好像是順著話,隨口地問:“學長出去有事嗎?” “他去上海?!?/br> 喬咿微微側目。 余杭擦著桌子,道:“他眼睛總不見好,要去那邊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