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顧二表兄?!睂︻櫼?,秦斐并無惡感。這是個自來熟的人,長大后也是八面玲瓏。不過,圓滑只是處事的風格,卻并非人品。榮泰長公主三子,都還是正人君子的。顧易也曾經對阿福多有照顧,秦斐并不想薄了他的面子,點頭頷首,“姑母也來了?” 顧易抓起一枚果子顛了顛,“可不是么,一大早就把我趕了起來,帶著來了這里。我本來只以為是來拜望姑祖母的,沒想到是母親來看老朋友?!?/br> 他口中榮泰長公主的老朋友,毫無疑問,指的就是鳳寧侯。 提起馮昭,顧易臉上難掩崇拜。 “早聽說過咱們大秦這位女侯了。只可惜,母親只叫我行了禮,就把我趕了出來找你們。還說了,不到過半晌回城,不許我回去搗亂?!?/br> 邊說邊搖頭,這娘,還是親的嗎? 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阿福,“對了表妹,明程怎么回事?我有幾天沒見著了,怎么聽說他鬧著要去投軍???” “???”阿福驚訝了。沈明程?她那個紈绔表哥?要去投軍? 作者有話要說: 吐個槽,你們見過,做了個小人兒,前邊寫同學名字后邊寫生日,幾十根針扎進去,并且寫了個大大“死”的孩子嗎?剛一看見用紅筆染出很多“血跡”的小人時候,我覺得三觀都被震掉了。 第39章 授受不親 泰安伯府兩代人中并無出類拔萃的人物, 現任泰安伯沈通更是除了一張叫許多女子神魂顛倒的臉外一無是處。在勛貴之中,泰安伯府實在已經是末流。 但作為泰安伯世子,沈明程還是在泰安伯夫人的溺愛中長大的, 也成功地長成了如今的紈绔模樣。 “他怎么好好兒地要去從軍???”顧易把臉探到了阿福跟前來打聽八卦,“因他父親的事兒?” 泰安伯想把外室接回府里去好生疼愛照顧, 因此還與發妻沖突了一場,這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斐看看鼻子幾乎都要撞到阿福臉上去的顧易, 忽然覺得此人甚是礙眼。 實在是太沒有眼力見兒了, 沒看阿福忙不迭地往后躲? 伸手出去推開了顧易的臉, “說話就好生說話。男女授受不親?!?/br> 顧易手指著阿福一點一點的, 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阿福表妹長大的,誰跟誰哪。再說表妹這歲數也沒到了要避諱男子的時候啊。更何況…… 您說這句“男女授受不親”的時候, 能先把替表妹理頭發的手放下來? 在他灼灼逼人的注視之下,秦斐面色不變,接過了二皇子遞過來的烤魚, 送到了阿福的嘴邊。 “我與姑丈姑母情分不同?!鼻仂车卣f道。 顧易:呵呵呵, 我就看著你裝! 再不同, 你一走好幾年, 能有我家和姨母熟絡? 念叨歸念叨, 顧易也沒忘了方才自己的疑惑, 往旁邊蹭了蹭,索性坐到了阿福的身邊, “表妹,明程?” 他性情舒朗,愛說愛笑的,與沈明程關系不錯,也甚了解沈明程。 “他哪兒吃得了軍中那些苦???真是不知道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br> “表哥肯上進了呢?!卑⒏?辛艘豢诳竞玫聂~, 咽下后才開口,“一天大似一天了,總不好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吧?不然,往后怎么辦呢?” “誒,不是我說,他父親就只有他一個嫡子。沈家的爵位,遲早要落到他的頭上?!鳖櫼走€是覺得從軍太過辛苦了,壓根兒不是他們這樣的人走的路。 阿??刺?,覺得顧家的表哥比自己還要天真。 “你也說了,他只是唯一的嫡子而已嘛?!碧┌膊磉叢恢蓝嗌俚逆彝ǚ?,庶子庶女一大堆,哪個不是對著世子的位子虎視眈眈?更何況,泰安伯的兄弟們也都有兒子,以他們家老夫人的偏心,還不定在替哪個孫兒打算呢。 不過這話,她就不好說了。 “不用理會他?!鼻仂称鹕砣炝藥讐K兒烤好的rou放在盤子里,切碎了蘸了醬料給阿福。他并不想讓小小年紀的阿福去想這些個烏七八糟的事情,她就只做個快快樂樂的小丫頭就好。 “謝謝久表哥?!卑⒏Lь^,將一串蝦遞給秦斐,“表哥也嘗嘗?!?/br> 顧易:“……” 果然,秦斐說的沒錯,他才是跟表妹一家子情分格外不同的那個。 “二表哥??!”顧易爬起來沖到二皇子跟前,“我心頭滴血!” “滾滾滾,好好個爺們兒學的什么哪?!北凰暗脺喩砥鹆穗u皮疙瘩,二皇子將串半生不熟的rou塞進了顧易嘴里,“吃!” 顧易被燙得眼淚汪汪,含淚咽下了rou,只覺得從前那些兄友弟恭的都是假象。 二皇子哈哈大笑,拍著顧易肩膀,“感動歸感動,哭就不必了吧!” “表哥眼睛長在了鼻孔上么,哪只看出我是被感動的?”顧易嘟嘟噥噥,搶了二皇子手里的rou串來吃,又被二皇子吼著拍到了旁邊。 看著耍寶似的顧家表哥,阿福笑倒在秦斐的身上。拒霜上前跪坐下,把她拉了回來按在自己腿上。 秦斐抬了抬眼皮,終究沒動手搶回去,只耐心地剔出魚rou剝好了蝦喂給阿福。 “妙妙,小心魚刺?!?/br> 顧易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跟前這個言語溫柔眉眼含笑的表弟了。 他手里的rou串指了指秦斐,轉頭去看二皇子,“我沒看錯吧?” 這還是那個從小就陰陰郁郁,渾身上下沒半點兒熱乎氣的阿斐嗎? 二皇子嘆了口氣,只覺得替榮泰姑母著急。她三個兒子 ,大表哥顧宴沉穩,三表弟顧景跳脫,可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連父皇都說,很有些當年姑丈顧流芳的風采。唯獨這位二表弟,看著也是伶伶俐俐,只是有些個缺心眼兒。 無言地拍了拍顧易的肩膀,慈愛地將長長的筷子塞到他的手里,“乖,這里交給你了?!?/br> 顧易大叫,“我只會吃??!” 這一聲喊出來,阿福笑得捂著肚子不說,連向來總是一副板正臉的拒霜,嘴角都揚了起來。她本就絕色,分明的五官給人一種艷若桃李之感,這一笑,更是恍若驕陽,把二皇子和顧易都看得愣住了。尤其是二皇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俊臉居然慢慢地紅了起來。 阿福:“……” 濃眉大眼的二表哥,你怎么了? 少年人無憂無慮,時間很快過去。有人來叫幾人,說是榮泰長公主要回城去了,來顧易回去。 阿福連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還沒去給姨母請安呢?!?/br> 榮泰長公主很疼愛她的,前頭顧易來了說是幾個長輩要自在說話,讓他們自己玩耍別去打攪。這會兒人要回去了,再不露面就說不過去了。 于是一行人同往了安國大長公主的住處來了。 幾位長輩都在,還在說著話。 “姨母!”阿?;畋膩y跳地撲進去,榮泰長公主和馮昭都轉過了頭看她。 阿福:“……” 連忙站定了,像模像樣地福了福,“兩位姨母好!” 榮泰長公主噗嗤一聲笑出來,招了招手,讓這個小丫頭鉆到懷里來,“小沒良心的,多少天沒見到你了?” 她只有三個兒子,就稀罕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姑娘??粗⒏D勰鄣男∧槂?,笑起來幾乎能發光,榮泰長公主心頭一點兒陰霾都掃光了。 “我也想姨母呢?!?/br> 捏了捏她的臉蛋,榮泰長公主笑道:“嘴越來越甜了?!?/br> 看著后面進門的三個少年,等他們行禮坐下后,榮泰長公主才問秦斐:“阿斐的王府可還好?你還小呢,府里只有你一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下人們不調手,別抹不開臉,只管去尋昭華說。再不然,打發人去與我說一聲?!?/br> 秦斐回京后封郡王,圣寵在身,郡王府就在靖安侯府旁邊。但到底秦斐年紀不大,獨挑一府,且王府中沒有設立屬官,除了管家外余下的府中人等多是他從軍中帶回的,上戰場打仗都是好手,在京中生活怕是并不習慣。 “多謝姑母?!鼻仂称鹕淼乐x。 榮泰長公主并不喜歡這樣的客套,擺了擺手,“我只是囑咐你一句罷了?!?/br> 起身告辭后,幾個小輩兒一直將她送到了馬車旁。 上了馬車,榮泰長公主沒叫人撂下車簾子,對秦斐說道:“近日若是無事,多在姑母跟前盤桓。鳳寧侯雖是女子,能為不在男兒之下?!?/br> 很顯然,她口中的姑母,指的是自己的姑母安國大長公主。 秦斐躬身,“是?!?/br> 馬車行出別院,顧易膩在母親身邊,問榮泰長公主,“母親,您方才的意思,是叫阿斐哥先別往宮里去?” “就你機靈?”榮泰長公主的馬車里寬敞又舒服,她靠在車壁上,兩道彎月眉微微蹙起。方才在大長公主跟前不好表現出來,這些天,她簡直要被自己的親娘霍太后氣死。 也不知道如貴妃那貨給太后灌了什么迷魂藥,叫太后一雙眼睛只盯在秦斐身上。 又是想要給人家孩子賜個婚,又是想要借著秦斐封王的機會,給三皇子也撈些好處。 可拍著心口說,大皇子小小年紀被封了太子,那是為了江山社稷。 不說如今的幾位皇子都還沒個王爵,就說先帝的十幾個皇子,又有哪個一無軍功二沒政績,就直接封了王的? 當然,只憑太后的腦子,是想不出這些的。這里頭,恐怕如貴妃的主意居多。再一個,霍家也沒少摻和。 捏了捏眉心,不想再為這些個爛事兒發愁,榮泰長公主瞇著眼睛告誡兒子,“不光阿斐,這段日子你也少往宮里去?!?/br> 顧易與二公主年紀相仿,如貴妃很有些個想要親上加親的想法。當然,懼怕榮泰長公主的性子,沒敢直接與長公主提,可霍太后卻暗示過女兒。這就叫榮泰長公主愈發厭惡起如貴妃了。 如貴妃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厭惡了,正在霍太后跟前做孝順兒媳婦。 她正親手端著一盞茶,送到霍太后跟前。十指纖纖,細若春蔥。 不能不說,如貴妃的容貌,在以美貌著稱的霍家女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尤其一雙眼睛顧盼生情,柔美如月光。 “你說的是真的?”霍太后沒有接那盞茶,只皺起兩道眉毛,已經有了些皺紋的臉上,顯得有些嚴厲了。 “我也是剛剛聽說?!睂⒉杞唤o身后的侍女,如貴妃柔聲道,“昨兒過半晌,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出了宮。至于去了何處,便不清楚了?!?/br> “真是……”霍太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十分的惱怒,“一個皇帝,竟偷偷地出了宮。他就不知道自己身份尊貴,容不得半點閃失?” 如貴妃一笑,沒有答言。 “還有皇后!” 霍太后是典型的慈母嚴婆婆,兒子的錯,怎么能叫錯呢?錯的都是兒媳婦,誰叫她不知道勸的? “來人!”霍太后厲喝,“去鳳華宮,把咱們的皇后娘娘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么,周末兩天在家血壓特別正常。要上班了,立刻就高了上去。唉,如果不是貧窮,誰愿意去上班呢? 第40章 修改 桑榆別院景致清幽, 蒼松古樹到處可見,實在是避暑的上佳之處。又有秦斐和二皇子也在,偌大的別院里也不寂寞, 阿福原本以為,會在這里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