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龍傲天誤認成老鄉后_377
一日不曾看見那個女人之死,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只是今日終于有了些好消息,守衛路家的護衛們終于全都撤走了,如今京城里忙成這樣,他們再沒有時間去管一件沒頭沒尾的小事。而她,也終于找到了機會,消除首尾。 “放火,把那里燒得一干二凈?!彼愿?。 她這日只迎來了一個客人——那是一個愛聽她彈琴的墨客,寫下了無數詩篇贊頌她的優美——盡管他家中,已經有妻室。她每次看他,都覺得膩味。 黃昏時分,廂房里只有她一人。她端坐在廂房里,看著窗外的暮色。這一日遠處的茶樓是空白,沒有人來。 可她要看的不是茶樓。 而是遠方。 遠方的夕陽燒起來了,紅通通的,且越來越紅,仿佛有太陽要隕落,又像是打翻的朱砂,頃刻間便破壞了整張畫紙。 輕若于是知道,事情成了。 她看著火光發生的地方,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身后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紙門被敲響的聲音。 這一晚本不該有人來見她,無論是客人,亦或是蘭花所等待的人。 可偏偏有人來了。 紙門被拉開,紙門外,走入一個青年。 輕若皺了眉,她厲聲道:“你是怎么上來的,你——” 她的聲音卡住了。 來人生得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皮膚玉白,眉眼與發卻漆黑,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只是一眼,她便認出了他的身份,旋即大腦一片空白。 她知道他是誰。 周遜。 戶部尚書,皇帝的情人,緇衣使指揮使沈還琚的弟子,那日出現在煙云坊的人。 她聽見自己骨骼發抖的聲音,然而唇角,依舊笑盈盈:“周公子今日,怎么來了這里?” 黑衣的青年,坐在了她身邊。 他們一人穿著極致華彩的長裙,一人則穿著深黑到極致的黑衣,卻對坐在一起,窗外是隕落的夕陽。 輕若的動作依舊不慌不忙——又或者,是勉力不慌不忙。她將茶水倒在杯中,遞給周遜道:“周公子來露華濃,卻穿著一身黑衣,實在是有些……” “今晚原本該有一場葬禮,不是嗎?” 輕若的手一抖,茶水,便滴在了桌沿上。 “天女輕若,紅蓮教的圣女,西涼的探子,西涼大皇子最忠心的間諜,北魏的幫手,那日刺殺路母之人?!彼空f出一個詞,輕若的臉色便白一些。 可真正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的,是最后一句話。 “又或者……景國皇帝身邊的總管內侍,李阿桐的meimei,李阿若?” 茶杯落到了地上。 “現在,你應該知道究竟是誰,在西涼調查你了吧?” 周遜站起來,一步步地走向窗臺旁,他撩開簾子,看向太陽沉沒的地方。 “今日燃燒著的地方,并非路大娘的家,而是紅蓮教的秘密倉庫?!彼p聲道。 他聽見來自身后的,輕若發著抖的呼吸聲。接著,他轉回身來,黑衣之后,是沉沒的巨大的落日。 “我帶了一樣東西?!?/br> 一朵白色的紙花,停在周遜的手上。周遜道:“這枚紙花今日或許會停在一個人的棺槨上?!?/br> 他握住了手,纖長的手指,蓋在紙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