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龍傲天誤認成老鄉后_279
如今周遜和周采一行人,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魏元洲見他似乎是剛從回意樓里出來,冷笑道:“自己的弟弟進了大牢,哥哥卻還有興趣在這里吃飯。你還真是周家的孝順兒子?!?/br> 周遜只是抬了抬了眼皮,意有所指地看向旁邊的周采。 他倒沒說“反彈”這種仿佛孩童吵架般的話,可他眼神里的意思也都不言而喻。 魏元洲才領悟到自己剛才那句話不只是在罵周遜,反而還把周采給罵了進去。他正要發怒,李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何必同這小娘養的說話?!?/br> 李邈身為長房嫡孫,對這些庶子的厭惡乃是根深蒂固。別說庶子,哪怕是偏方所出的,天生也都該比嫡子低一等。嫡子挑剩的東西,他們才有去用的資格。朱姓好友也附和道:“對,小娘養的終究是小娘養的,血里都是卑賤的,天生的見識在那里,看起來飛黃騰達了,也上不了臺面。咱們何必和這些下等人一般見識,沒了周府,這人也就是秋后的螞蚱,蹦不了幾年——” “喲,你說誰是秋后的螞蚱呢?”一個老人的聲音在幾人身后響起,“你們幾位看起來也是大家的公子,怎么說起話來全然沒有道理?” 幾人回過頭去,在看清來者后,眼里便不由得地多出幾分輕視。此人頭發花白,衣服也是灰撲撲的,看上去老態龍鐘,無非是街頭巷尾最常見的老頭兒。只有周遜在看見他時,眼前一亮,張開了嘴:“師——” 老頭晃了晃手指,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周遜一樂。 老頭拎著酒壺——顯然,他又是跑回意樓來打酒來了。除此之外,他又玩起了自己最喜歡玩的小把戲——扮豬吃老虎。 ——是的,在跟著老頭學了這幾個月后,周遜才發現了老頭隱藏在高深莫測的外表下的這點小惡趣味。隱藏身份,當街打臉,然后揚長而去——據說,這是老頭年輕時最愛做的事。 “我們幾個人說話,你在這里多管閑事做什么?”一人道。 老頭瞧見另一邊玄色衣角一飄,不緊不慢道:“這里是京城,天子腳下,你們幾個黃口小兒竟敢口出狂言冒犯圣上,老夫雖然年過七旬,但也不得不管一下這般閑事?!?/br> “閑事?”魏元洲冷笑,“你——” 他剛要開口,便看見了走到周遜身后的玄色身影,臉色一白。 那是…… 皇上! “景朝建朝以來,僅一任皇帝是中宮所出?!崩项^嘖嘖道,“你這‘小娘養的’這話,實在是……” 是了,當今圣上并非中宮所出。中宮歿后,他的母妃雖然當上了太后,也始終為自己當初為妃之事耿耿于懷,因此可著勁地折騰了好幾年。而圣上雖然荒唐,但也是出了名的孝順。太后當初一句不急著納妃,他宮中,便一個女子也不曾有…… 他方才那話,那是硬生生地犯了皇帝的忌諱??! 魏元洲和朱某臉色一白,李邈卻連忙向皇上認罪:“臣方才并沒有……” 可皇上卻理都不曾理他。 “這位是,”皇帝小聲對周遜道,“你師父?” 周遜點點頭。 周采古怪地看向了那個灰撲撲的老頭。 這個灰撲撲的老頭,是周遜的師父?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不過也是有些道理的,周遜一則沒什么出身,二則在王府里這么多年,學業也都荒廢了。但凡是個德高望重的大儒,知道了他那些經歷,也會恥于與他為伍。 所以難怪,這所謂的師父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市井中人。 可他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對那位老頭畢恭畢敬的:“這,這沈老先生,今天是哪兒來的風把您吹來了?” “出來打打酒?!蹦抢项^搖搖酒壺,“順便天氣好,出來走走?!?/br> 說著,他看向皇帝和周遜,突然眼睛一擠:“容公子今日看起來是和我徒兒一起出來玩?正好,兩個人玩也是玩,三個人玩也是玩,咱們一起去玩?” “我們,我們今日不是去玩的?!被实劭攘艘宦暤?,“我們是去刑部?!?/br> 老頭嘿嘿一笑:“正好,我三十多年前曾在那里當過尚書,今日咱們一起去那兒逛逛?” 皇帝:…… 老頭看向周遜:“你怎么看?” 皇帝也看向周遜。 周遜:……你們別都看我啊。 這古怪的氣氛,這三人的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