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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她如今的體溫已經降了些,沒有剛才那么燙了。 不管如何,風寒都是很要人命的病。秦湞雖然氣她用唐思先的身份騙自己,但也無法看著她得病而無動于衷。說到底她也是為了活命,且若無她的出現,唐清滿或許也沒有生存下來的欲望。 唐斯羨好歹有件事沒有騙她,正如唐斯羨自己所說的,從她們相遇開始,她遇見的便是真實的唐斯羨,這人的為人、性格、品行,她所愛上的這人的模樣,都是真實的。 秦湞打了些涼水來,用汗巾沾水敷在唐斯羨的脖頸處。唐斯羨這次睡得很熟,涼水刺激到她的肌膚,她都沒有醒來。 秦湞的目光落在她額上的那道疤上,抬手輕觸,忽然想起唐斯羨的身上其實也有幾道這樣的傷疤,只因二人坦誠相見時,床帳帷幔都落了下來,燭光昏暗,她又無暇想旁的事情,故而沒有看清楚那些淺淺的疤痕。 只有偶爾抬手撫摸時會感覺到一些地方的觸感不一樣,但她始終沒有多想,如今想來,那些不一樣的觸感,是這些疤痕無疑了。 “你以前到底經歷了多少次生死?”秦湞疑惑,也難怪她膽敢去幫岳鉉臥底盜賊窩,原來早就習慣了那樣不平靜的生活。 秦湞收起心思,將汗巾擰干水擱在唐斯羨的額頭上,這才起身將粥端回去熱著。 這時,岳鉉派人送了鄭經綸的斷罪文書抄本過來,得知唐斯羨在病中,那士兵將文書交給秦湞便回去復命了。 秦湞打開文書看了眼,大意是鄭經綸雖死,可罪孽不能消除,他是盜賊的黨羽,還涉險劫持、殺害朝廷命官,有許多證人為證,“唐思先”為了自保而還手將其錯手殺害,也是他罪有應得,“唐思先”并無過錯。 秦湞稍微松了口氣。不管唐斯羨過去的經歷有多危險,如今拿身份的秘密來威脅她的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相信她們的日子又能平靜下來。 —— 唐斯羨醒來后發現額上貼著的濕漉漉的毛巾,她意識到這興許是秦湞弄的后,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秦湞進來看見她在傻笑,腳步一頓,尋思著她莫非是燒壞了腦子? 想到這兒,她趕緊過去探了一下這人額頭的溫度,發現已經恢復正常了。 “你風寒好了?” 秦湞心想,她藥都還沒喝呢,只是睡了一覺,怎會好得這么快? “全靠娘子照顧得體貼細致,所以我才能好得這么快?!碧扑沽w握住了她的手,笑道。 秦湞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憔悴,先把粥喝了,再喝藥?!?/br> 唐斯羨:“……” 她就是不想喝藥,才說自己完全好了的。 雖然可能是因靈泉和空間的變化而導致的發燒,可到底還是真病了一回。這一年里連小病都沒有的人,生一回病那就是“病來如山倒”,身體都虧損了許多。 “可能是我變白了,所以娘子覺得我面色蒼白?!彼顾罀暝?。 “你喝不喝?”秦湞盯著她,神情滿是不悅。 唐斯羨有錯在先,眼下心里還虛著,自然不敢跟秦湞硬剛,只好乖乖地吃了粥,再捏著鼻子喝下秦湞熬的藥。 喝完,她趕緊攤手:“娘子,陳皮?!?/br> “沒有?!?/br> 得,這枕邊人還在氣頭上,她連喝藥搭配陳皮的待遇都沒了。 “我記得好像快到橘子的季節了,不若我們回鎮前村,弄點橘子皮制成陳皮?其實娘子也很久沒見過丈人跟丈母了吧,剛好回去跟她們聚一聚?!碧扑沽w想著,秦湞還需要一個人清凈一下,或許回鎮前村會讓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你不說我也會回去一趟?!鼻販澋?,將身上的文書拿出來給她,“岳使的人給你送了鄭經綸的斷罪文書過來?!?/br> 唐斯羨打開看了眼,內容并不出乎意料,但她的心底卻沒有因此而松懈。改名的事情她依舊得提上日程,還得防著有第二個從歙州來,有可能認識唐清滿姐弟的行商。 改名并不困難,困難的是若岳鉉問起這事,她要如何,她為什么會好端端地將爹娘起的名字改成她臥底盜賊窩時起的名字? 回過神,她發現秦湞端著她喝藥的碗出去了,于是趕緊起身跟了出去。秦湞回頭:“你不躺著休息,跑出來作甚?” “躺太久了也累,出來活動下筋骨,順便看看娘子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br> 秦湞皮笑rou不笑地看著她:“我還不至于找一個病人算賬,等你好了再說?!?/br> 唐斯羨心想,眼下生病正是博取同情,有效化解對方怨怒的時候。真等到病好了,秦湞心里的氣都不知道積累了多少,一次性爆發,那不完蛋? “有些事我想找你參謀參謀,你別趕我走嘛!” 秦湞沒說話,唐斯羨趁熱打鐵,“我跟阿姊商量過了,我打算改回我的名字,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br> 這倒是值得認真看待的事情,秦湞收起看她如何插科打諢蒙混過關的心態,問:“為了減少認識唐思先的人將你們的關系聯系在一起?” 唐斯羨點頭:“而且我也清楚我不可能一輩子都用唐思先的身份活著,他畢竟沒有做錯什么,死后連本屬于他自己的東西都無法擁有,對他和阿姊未免太不公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