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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尖山里,便有官府督造的牌樓,以及名門望族也未必能得到的皇帝旌賜的“忠孝世家”匾額。 從牌樓進入,便如同逛城里的街市一般熱鬧,這里除了族人的聚居的宅院以及各種公家建筑外,還有酒坊、酒樓、澡堂、茶坊、瓦舍等由唐家經營的娛樂休閑場所。 因唐家舉世聞名,故而前來此處拜訪、游玩以及議事的外人并不少,尤其是冬至祭祖這等日子,周圍村子前來湊熱鬧的村民更多。 唐才升對唐家人尚且未能認全,何況見了外人,故而他一路目不斜視,帶著兒子徑直去到了唐家正宅。 唐家正宅一般是家長居住、處理家族事務的地方。不過因現任家長唐赟身上有饒州助教的官職,故而一直在饒州居住,這正宅許多時候都是空置下來的。 祭祖這等大事,唐赟身為家長自然得回來主持,唐才升去那兒,正好能見到他。 不過他到的不巧,唐赟正在與其余家族掌權者開會,前堂只有各處田莊的莊首以及個別子弟在。 唐才升看見首座上坐著的老者,目光一頓,旋即領著兒子上前打招呼:“老家長安好?” 老者掀開眼眸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道:“不好不好?!?/br> 唐才升的長子唐思明問:“思明見過老家長,請問老家長哪兒不好?是否需要去醫俗院看一看?” “我哪兒都不好,尤其是見到你這般不懂禮貌的晚輩!”老者不悅地道。 “晚輩關心老家長,為何便是不懂禮貌?”唐思明問。 坐在老者旁邊的唐思海搶話道:“我阿翁在跟你爹說話,你插嘴便是不懂禮貌!” “我們在這兒說話,你插嘴,你又懂禮了?”唐思明說完,被唐才升呵斥了一聲,他才收起脾氣,退到后面去。 老者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衣冠梟獍,就變得忤逆、不知禮節、不懂分寸?!?/br> 唐才升沒吭聲,唐思海得瑟道:“說你那出身低賤卑微、跟他爹一樣忤逆的侄兒唐思先呢!” 老者看了唐思海一眼,道:“哎,那樣的人不是我們唐家的子弟,自然不是才升的侄兒?!?/br> “阿翁說的是!” 唐才升吸了一口氣,抬頭盯著唐思海:“你在鎮前村拉幫結派,攛掇村民欺負弱小,散布謠言毀人女子清譽……這樁樁件件,又哪里是正派的做法?” 唐思海氣得跳起來:“阿翁,你看,這些事肯定是他偏袒他的侄兒,污蔑我的!” “人證物證俱在,我如何污蔑得了你?!”唐才升毫不畏懼地盯著他,目光一轉,轉向了老者,“老家長,這事我可沒有任何偏頗的做法?!?/br> 老者正要說什么,屏風后走出一人,高聲道:“這事當時已經上報了族里來處理,并無不妥之處?!?/br> 他一出現,前堂所有正在看戲的人才都起身行禮:“家長!” 老者起身慢了點,而且頗有幾分倚老賣老的意思,懶洋洋地行了個虛禮。 唐赟對他的輕慢置之一笑,轉頭道:“各莊的莊首和副莊首都到了,那我們便進入主題吧!” 他們要談正事,唐思海、唐思明等無職務在身的子弟只能先行離開。 走出門口,他們碰到一人,唐思海心里一動,便上前去一把環住他的脖子,笑道:“阿悅,你怎么在門口站著?既然遇見了,那到我家吃酒去,剛好薛浩也在?!?/br> 唐思悅忙不迭地搖頭:“不了,我沒空?!?/br> “哎,客氣什么,自從我離開鎮前村后,還是你一直將唐思先那小子的近況告訴我的呢!還有薛浩最近對他的事情也感興趣,你跟我去,給薛浩也講講?!?/br> 唐思悅心虛地看了唐思明一眼,后者失望道:“阿悅,你忘了當初是他讓你陷于兩難之地的了嗎?” 唐思悅道:“我當初沒說謊,若不是唐思先聯合秦雩設局,我也不會被族里斥責,說我不誠實?!?/br> 說完,他匆匆地跟上了唐思海。 —— 隨著冬至的來臨,北風越刮越起勁,天也越來越冷。而在冬至的前一日,饒州還罕見地下了場雨,以致第二天冷得骨頭都鉆心得疼。 唐斯羨穿了兩件冬衣,里面還有件T恤打底,外加靈泉蘊養過的身體素質,也險些扛不住這么冷的天。 她本來還擔心魚塘的魚會受天冷的影響而凍死,豈料她還是小瞧了靈泉對魚的作用,那些魚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生長的速度非???,尤其是白鰱魚,才兩個多月,就已經有一斤重了。 照這個生長速度長下去,來年的開春,唐斯羨就能將它們撈起來賣了。 喂了魚,她才跟唐清滿準備出發前往尖山里。 和她一樣出發的還有村里的不少年輕人,畢竟冬至這等熱鬧的日子,年輕一輩都喜歡去逛集市湊熱鬧,難得尖山里有熱鬧可瞧,他們自然是要去湊趣的。 廖小毛跟廖小竹也想去,奈何廖三郎與其妻都沒空,只好將他們托付給唐清滿姐弟。唐斯羨最不耐煩帶孩子,便攛掇唐清滿將秦湞一并邀請過去。 唐清滿道:“湞娘身子不好,這么冷的天出門吹了風,又病了怎么辦?小毛與小竹如今很聽你的話,不難帶?!?/br> “可是你跟秦小娘子情同姐妹,有熱鬧都不帶上她,她會不會不高興?” 唐清滿一想,也有幾分道理,便先去問秦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