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重逢。
夜色初上,凌晨零點剛過。 繁華市區著名娛樂會所。 穿過嘈雜的化妝間,從甜膩濃烈的香水脂粉味窒息感中脫離,阮昭推開隔間門,往走廊另一頭的洗手間走。 橢圓形洗手臺前的鏡子里,女人頸項上緊貼著一條黑色鏤空細圈,皮膚白膩,瓊鼻紅唇,彎眉勾唇間,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明明是瀲滟風情的妝容,那雙黑多白少通透柔潤的眼眸里卻隱隱透著幾分乖巧無害。 她掏出口紅對著鏡子補了下唇妝,又很是敷衍地練習了下表情管理。 最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好困啊。 從外面進來幾個女人。 拍開水龍頭,簌簌的水聲混著談話聲響起來。 “氣死了,性冷淡怎么這么多,我挨那么近,剛剛那男的一點反應也沒有,還用手給擋開了?!?/br> “不過肩腰臀腿的比例是真的絕了,兩個字,想睡?!?/br> 旁邊一個女人撩了下頭發,“別做夢了,你知道那男的渾身上下寫了個什么字嗎?貴。就手上那只腕表,能抵你幾個月的工資和小費了?!?/br> “說不定人家是真的無欲無求?!?/br> “嘁,就裝唄,來這種地方的,能有什么好男人?!?/br> 絮絮叨叨間,有人胳膊挨了下阮昭,“誒,新來的,叫什么?” “阮昭?!?/br> 算是認識了,被那女人拉著又說了幾句話。 亂糟糟的,混著外面各種雜音在耳覺神經上蹦迪。 聽了幾耳朵她們談論的什么性冷淡,阮昭把擦完手的紙巾丟在垃圾桶里,應付幾句便走了出去。 她今天晚上目標明確。 *** 光影綽綽的另一層走廊里,VIP區包廂門打開,閃射出令人眩暈的光,里面傳出的聲音yin靡奢亂。 身形高大的男人衣領微敞,醉酒后眼尾泛著點紅,他扶著墻邊走出來,手晃悠抬起往后捋了把頭發,保持清醒。 復又把身后的門帶上,朝前面走。 阮昭等在對面的拐角處一眼就看到了他,把人拉到入口視角的隱蔽處。 “怎么喝這么多?” 他聲線微沉地“嗯”了聲。 緩了幾秒,盯著她脖子上那根黑色小細鏈,目光似是沒什么焦點,說:“東西,口袋里?!?/br> 阮昭低頭去摸他褲子口袋。 布料包裹著男人修長雙腿,有點緊,一只軟若無骨小手就那么伸進去,手指艱難地觸碰。 撓癢癢似的,這兒點一下,那兒觸一下。 他喉結稍滾,嗅著前面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有點口干舌燥。 阮昭在想他為什么不自己拿出來,又看他這么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便又理解了。 手指夾著透明袋子的邊角,快要弄出來了。 “拿到了……” 還沒拿穩,“啪嗒”一聲,小袋子掉到了地上。 手腕被攥住,她整個人后退幾步被壓到了圍欄邊上。 耳后氣息輕拂,接著濕熱的舔吮落在頸側,一下一下的,很輕。 手扶住她腰肢往上,染著情欲的嗓音低啞,“昭昭?!?/br> 從她手伸進他褲子口袋起,下身那股熱氣就往上涌,平日里被理智壓抑的欲望經酒精發酵后瘋長。 一聲聲的輕喚摻著低沉往她耳朵里鉆,呼吸間混雜著他的濃重酒味。 阮昭掙開手腕,在他肩上推了推,甚至直接伸手捧住他臉,輕聲道:“季挽舟,你清醒一點?!?/br> 在他太陽xue上點了幾滴風油精,耐心幫他揉開。 清清爽爽的凜冽感沖破昏沉,季挽舟搖了搖腦袋,眉眼小幅度往上挑了下。 阮昭從地上撿起小塑料包裝,收進裙子的暗口袋里。 “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一下吧,會好受點?!?/br> 季挽舟扶住雕花圍欄,感覺整個虛晃的世界又沉寂下來。 “那你自己要小心?!彼腹澪⑶蹘紫骂~頭,“有情況一定先逃跑知道嗎?” “嗯嗯,放心?!?/br> 樓上的角落里那點動靜盡落入底下中央卡座位置上的男人眼里。 手里捏著酒杯的指節無意識收緊。 眼眸一點點沉下去,像是淬了寒冰一般。 座間談話還在繼續。 調侃到這位沉總到底鐘意哪款女的,話間露骨又大膽,時不時開個黃腔。 正好緩解壓抑氣氛。 京州權貴圈人盡皆知,這位沉家的二世祖一朝收了心,接手沉氏,名利場上手段狠決,在京州商界聲名鵲起。不過就是有些冷情冷性,還有點離經叛道,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想要拉攏奉承的,卻連其性情都摸不透,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沉總,沉總?” 人家說了一大堆話,他聽都沒聽,等人回過頭來看他,發現他盯著個地方在走神。 順著視線望去。 只見樓上走廊一側站著個女人,膚白唇紅,一襲黑色抹胸小短裙,纖細腰肢恍若盈盈一握。 “失陪?!?/br> 酒杯跟蓋章似的擱下,穿煙灰色西裝的男人站起來,身形修長挺括,直接往樓梯間走去。 在場的幾個人眼神示意幾秒,頓時了然,什么清心寡欲,也不過如此。 又是幾句調侃,說剛才那女的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腰那么細,胸前那對至少都有D了,難怪叫他都看直了眼。 “前些天還有人跟我說這姓沉的就喜歡那種清純款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學生妹,我說上哪兒去找啊,那不都還未成年么?” “這回不好辦了?就這種會所里妖里妖氣的女的,改天叫人送幾個去?!?/br> 高腳杯相碰,發出清脆聲響,暖色鎏光映射進酒杯的一汪淺液里,杯壁上淺紅色酒液碎痕緩緩流淌,融進醉生夢死的長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