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很軟。
夜風微涼,阮昭怯懦看著他,眼眶和鼻尖微微泛紅,很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 她皮膚細膩的觸感似乎還留在他指腹上,手指輕慢捻了幾下,沉傾扶側過頭,笑了,“你從哪兒聽的這些?” 阮昭吸了吸鼻子,認認真真道歉:“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對?!?/br> 確實是她的證詞太過偏頗??墒?,他們打架,還以多欺少,也的確是很過分啊。 阮昭很想說出來,但還是不敢,眼前這個人,得罪不起。 她只想息事寧人,以后日子過得舒坦點。 “對不起?!彼f。 沉傾扶瞇了瞇眼,看她這乖巧又討好的樣子,突然又來了點惡劣的興致。 女孩低垂的眼睫微顫著,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膚極其白皙,比雪地還要干凈。像是隨便捏一下,就會留下紅暈。 沉傾扶才剛靠近一點,阮昭就警惕地往后縮。有這么怕他的么?沉傾扶突然覺得很煩躁。 他拿出幾本作業扔給阮昭,聲線冷冷淡淡的:“幫我把作業做了?!?/br> 轉身走下樓梯沒幾步,又停下,“明天幫我帶早餐?!?/br> 阮昭點頭一一默認。 她收拾好書包,也打算回去時,沉傾扶忽然叫住她,淡淡撩起眼,盯著,“你去哪兒?” “送我回家?!?/br> 阮昭:“……” 合著您現在是朵什么都不能做的嬌花了? 幾分鐘后,校園小道上,嬌花大佬后面跟著個小跟班,小跟班一個人拎著兩個書包。想不到校霸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一副永遠也睡不醒的樣子,書包里的書還挺重。 池遇發來消息,是今天晚上的一場籃球賽,問他還有多久到。 沉傾扶簡單回:[不去] 標點符號都懶得打一個。 還沒等對方問原因,就把手機關了。 車子穿過歐式綠植區,停在沉傾扶住處,阮昭把他的書包給他,“你到家了?!?/br> “嗯?!彼吡寺?,語調拽了吧唧的,又有點痞,“送我上去?!?/br> 市中心江灘邊的高檔公寓,外面看起來像是寫字樓,錯列排開,靜靜矗立著。 沉傾扶刷門禁卡,電梯停在他住的頂層復式。 阮昭跟著他到玄關口,見他接了書包,匆匆說了句再見剛想轉身走,忽然被抓著手腕往他懷里一帶,腳下不穩,阮昭直接撲到了沉傾扶身上。 呼吸急促了一瞬,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像是夏天里苦橙葉的氣息,微苦又凜冽。 身體觸碰著,像是擦過火,重力沖擊下,他能感受到阮昭很輕的呼吸,輕輕落在他喉結那兒,像是羽毛拂過的觸感,以及少女柔軟渾圓狀的胸脯,貼著他碰了一下。 沉傾扶喉間有點發干。 阮昭慌張地想起開,被男生的手掌扣住,骨節分明的手掌掐著她的腰,指腹不急不緩地摩挲著,又掐了一下。 “噓?!蹦猩脊乔謇?,薄唇張合,說出的話仿佛帶著電,“很軟?!?/br> 距離被拉近了一點,阮昭覺得頭皮發麻。 這么近距離看著這張臉,能清晰地看見他眼角的一顆小小的淚痣,很淡,是近乎琥珀的顏色,襯得俊美的臉龐愈發妖冶。 不得不說,他長得……還真的挺好看的,就這么看著人時,活脫脫一個勾人的男妖精,不經意間看著都覺得攝人心魂。 阮昭差點被男妖精勾得失了神。 她晃了下腦袋,吞咽幾下口水,伸手推開,又退后幾步。 “明天我我、我會帶早餐的?!?/br> 轉頭慌忙摁開電梯,像是落荒而逃。 沉傾扶盯著閉合的電梯門看了好一會兒,收回了腦子里那些逐漸瘋狂的念頭,點起一根煙,狠狠吸了口,很快又想到女孩身上那股清甜味兒,忍不住罵了句臟話,“cao?!?/br> 這天晚上沉傾扶就失眠了。 第二天眼皮子底下都有點淡青色,本來想躺在被窩里好好補個眠,不去上課的。 但是一想到小同桌昨天說的話,她說要給他帶早餐。 沉傾扶心一橫從溫暖的被窩里爬了起來。 池遇在校門口見到沉傾扶都有點吃驚,“你以前不都是隔著幾天才來一次的嗎?” 哪里是隔著幾天,分明是隔了幾個星期。 但是沉傾扶也是要面子的好嗎,池遇考慮到這一點把間隔說小了。 沉傾扶打了個哈欠,嗓音里帶著倦:“新學期新的氣象?!?/br> “哦?!背赜鰬艘宦?,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他說什么,新學期新的氣象?什么意思? 池遇:“昨晚找你打球呢,怎么不去?” 沉傾扶半垂著眼,沒什么精神,“要睡覺?!?/br> 池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但看你這樣子,沒怎么休息好?” 沒等他回答,池遇撞了下他肩膀,哼笑了聲:“莫非你是陷入了愛情的深淵?” 他似是嘆息了聲,有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感:“我懂的?!?/br> 沉傾扶:“?” 他懂個屁。 沉傾扶加快腳步往前走,他只想快點到教室,到座位上坐下,然后,見到某個人。 男生本就身高腿長,沒怎么好好穿的衣服在他身上也被襯出好看的版型,肩寬腰窄,領帶松開了些,衣角也有些凌亂,耷拉著,走路時帶著幾分散漫頹懶勁兒。 池遇在后面看著沉傾扶,出神愣怔了下,有那么一瞬間慶幸自己是直的。不然這誰頂的住啊。 他從后面追上去,搭著他肩膀,“起這么早肯定沒吃飯,去食堂?” “不去?!背羶A扶眉心有點煩躁,眼皮半撩不撩的。 他不去,那池遇也不去。 跟著走到了教室。 教室里人不算少,畢竟也都快到時間點了。 沉傾扶一進來就往后面的位置掃了眼,出乎意料的,位置是空的,桌上只有幾冊擺放整齊的課本。什么情況,小同桌居然不在? 沉傾扶心里那點期待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支棱不起來,眼皮子耷拉得更沉,步伐懶懶地走到桌位,拉開椅子,然后保持著萬年不變的姿勢,趴在桌上睡覺。 池遇很想說,為什么不在家里睡呢,他別墅里那豪華大床睡著不香么?但是作為沉傾扶的多年好兄弟,此刻他能明顯感覺到沉傾扶渾身散發著的那股子莫名暴躁不穩定的情緒。很是警惕地噤了聲。 這個時候,里邊的玻璃窗被人扣了扣。 一個外班的女生,長相乖巧干凈的,一看就是那種好學生,手里還拿著早餐袋。 “喲呵,同學來送愛心早餐啊?!背赜雒嗣弊?,“巧了,我剛好沒吃?!?/br> 沉傾扶聞言抬起了頭,像是為了凸顯造型提升逼格,單手撐著腦袋,袖子被抻起往上,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腕骨微凸。 誰知道他突然看了過來,眼瞳里沉靜墨黑,細長眼尾略微勾著。 女生猝不及防被看得有點緊張,伸出手,露出一個淺笑:“是是、是給沉同學的?!?/br> 沉傾扶眼里的光被澆滅,膨脹起來的氣球被戳破漏了氣,又變得松松垮垮的。 女生還拿著早餐袋,試探著:“給你?” “抱歉,我不餓?!背羶A扶拒絕得很官方,“不吃別人送的東西?!?/br> 眼睫低垂,又睡了回去。 池遇心底無聲地感慨了下,繼而嘿嘿笑一聲,對那女生道:“不好意思哈,他就這樣,可能有點潔癖?!?/br> 的確是有點潔癖,池遇記得以前借了件他的衣服穿,后來沉傾扶直接把衣服送給了他,還一副正經又冷酷的表情說:“我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br> 真是一朵高冷矜貴的人間富貴花。 “要不給我,他不餓,我餓?!背赜鲆膊蝗绦目慈思倚」媚锞湍敲幢焕淇岬鼐芙^。 女生眼神落寞了幾秒,抿著唇,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被徹底無視的池遇:“……” 就這么沒有可比性的嗎??。?! 你他媽,為什么。 池遇的心好痛。 沉傾扶睡得有點煩躁,抱枕被他挪了幾下,側過頭又換了個姿勢。 班主任都快要捧著保溫杯踩點來教室巡視了,小同桌怎么還沒來,好煩。 又過了幾分鐘。 阮昭背著書包,手里拿著早餐,蹬蹬蹬踩著樓梯,一路小跑到教室。 她從后門進來,跑得急促,微喘著氣,臉也變得紅撲撲的。 一走到過道那兒,另一組外邊斜前方的池遇拉住她,做了個口型,聲音很低:“扶兒心情不好,別惹他?!?/br> 同時向她投來一個哀默又同情的目光。 阮昭眉心微蹙,聲音也很輕:“……芙兒?” 她站在過道上,沉傾扶還是趴在桌上睡覺。 她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 池遇一轉眼就看到了阮昭手上拿著的早餐,兩份。剛剛那份愛心早餐沒吃到,他還糾結于心。正好也餓了。 “喂,阮同學,兩份早餐啊,給我的?” 阮昭回過頭:“不是,是……” 身側一股力量拉過她手臂,阮昭被拉回到里面的位置。 “怎么這么晚?”沉傾扶拆開一份燕麥豆漿,牙齒慢慢嚼碎燕麥。 *** 【池遇把驚掉的下巴接上: ???您不是不餓?您不是不吃別人送的東西? 沉傾扶表情冷酷: 要你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