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老許太太怒沖沖擰著孫女許來男的胳膊,“我轉個身的功夫,你就偷吃,你幾輩子沒見過雞蛋???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找打呢?!?/br> 許來男疼得滿臉都是眼淚,“沒有!我沒偷!” “沒偷那雞蛋咋沒了?自己長腿跑了?” 老許太太一巴掌甩她臉上,又去找掃帚,“你不承認是吧?我看你一會兒承不承認!小丫頭片子嘴饞得要死,還撒謊尿屁的,也不知道你媽都咋教的你!” 許老三媳婦兒在屋里聽見,趕忙跑出來,想要攔。 老許太太就連她一起罵,見她上來要拉,還推了她一把。 這時候,許老三從外面回來了,后面還跟著許家幾個小子,各個跑得腦門冒汗。 見家里鬧成一團,許老三皺了皺眉,“這又是咋了?” 老許太太對小兒子可和顏悅色多了,聞言松了手,說:“沒啥,小丫頭嘴饞,把我放碗柜里的雞蛋吃了。我教育教育她,省的她出去闖禍?!?/br> “說了我沒有!” 許來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不敢往爸爸身邊湊,只能鉆進mama懷里。 許家幾個小子聽見,卻不約而同縮了縮脖子,尤其是最小的許三寶。 “那啥,雞蛋沒了,也不一定是人吃的?!?/br> “就是,我聽我們班陸強說,他們家以前就鬧鬼。陸強還說,鬧鬼的是陸桃她爸,他一直跟著那小丫頭,差點沒把他爸他奶嚇死?!?/br> 許家幾個小子說鬧鬼,不過是心里發虛,胡亂找的借口。 許老三卻聽進去了,當時臉上便一白,開始冒冷汗。 這可把老許太太嚇壞了,“老三你咋了?哪兒難受?” 許老三:“我腎難受,不對,我哪也不難受?!?/br> 他把老許太太拉到一邊,小聲跟她說了那天在松樹林發生的事,“后來我問來男了,她也說陸桃那丫頭潑的我。媽你說我是不是攤上事兒了?” 熟料老許太太聽完,居然拍拍他胳膊,“還是老三你聰明,這么好的法子都能想出來?;仡^我就出去跟人說,那丫頭身上有鬼,不是你有毛病?!?/br> 許老三:“……” 許老三臉都嚇變色了,趕緊拽住老許太太,“媽,媽你可別亂說!” 見他是真害怕,老許太太這才有點相信,“你咋不早說?我藥都抓好了,就等你回來喝了?!?/br> 許老三聞言,眼皮直跳,“你抓啥藥了?” “就管那方面的啊,胡大夫說了,管保七十歲老頭喝上,也能行?!?/br> 許老三:“……” 前腳剛傳出謠言,后腳他媽就去找胡大夫抓藥,這他媽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好嗎! 這人吧,就怕自己給自己暗示。 只要認定了陸桃身上有鬼,老許太太怎么想,怎么覺得她的確邪門兒。 不然她跟老陳家不對付那么些年都沒事兒,咋那丫頭一回來,就這么倒霉? 至于有人說見過陸國平…… 那事兒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咋沒見陸國平捎信而回來? 老許太太覺得這是個大問題,得想辦法找人抓抓鬼,破破災。 她拖親戚問朋友,總算打聽出來,白下大隊那邊有個大仙會看事兒。 可巧,她打聽到的這個大仙,就是之前陸老太太找過的馬大仙。 老許太太帶著許老三過去,進門送上東西,客客氣氣把情況說了,問馬大仙:“您看這事兒咋辦?是把他送走,還是直接滅了他?” 馬大仙抽了口煙,一臉高深莫測,“聽你這么說,他也沒干啥壞事兒。仙家慈悲為懷,輕易不殺生,還是商量商量叫他走吧?!?/br> “那萬一他又回來了咋整?”許老三有些急。 老許太太也覺得這樣不太穩妥,最好能斬草除根,“他都把俺們鬧成這樣了,還有啥好慈悲的?大仙您商量商量仙家,救救俺們吧,多花錢俺們也樂意?!?/br> “這不是錢的事兒……” “我給你多加十塊,不,加二十!” 再加二十,可就趕上城里一個月的工資了。 馬大仙沉吟半晌,見老許太太不往上加價了,長長吐出一口煙霧,“行吧,看在你們心這么誠的份兒上,我就幫你們問問?!?/br>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等了一會兒,說:“仙家同意了?!庇謫枺骸澳銈冋f的那個人叫啥?知道他生辰八字不?” “您問陸國平還是他閨女陸桃?俺們只知道陸桃今年三歲多,生辰八字不太清楚……” 老許太太話音未落,馬大仙“撲通”一聲,從炕沿摔到了地上。 “你說誰?陸、陸桃!” 第46章 仙女 這正討論捉鬼呢, 馬大仙突然摔下來,可把許家母子嚇了一跳。 許老三親身經歷過潑水一事,更是蹭地從椅子上蹦起來, “咋了咋了?是不是那死鬼來了?” 老許太太一聽, 身體愈發緊繃, “這這他來了他來了, 大仙你快把他收了, 快……” 話沒說完,人就被馬大仙狠狠瞪了一眼, “閉嘴!” 老許太太下意識收聲。 馬大仙此刻也緩過來一點了, 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合十小聲念叨:“勿怪勿怪, 我也不知道他們家得罪了您,您千萬勿怪……” 許家母子倆看得一頭霧水, 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 額頭見汗。 這…… 該不是連這位馬大仙, 也打不過那死鬼吧? 屋內一時寂靜, 只余馬大仙神經質般反復念叨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 見始終沒什么事發生,馬大仙才勉強鎮定下來, 把許家母子帶來的東西往回一推,“這活兒我不接了,你們愛找誰找誰吧?!?/br> 老許太太一聽急了, “您不是最會捉鬼嗎?咋說不接就不接了?” “對啊。要是您也打不過, 我們還能找誰去?” 聽他們一口一個鬼,一口一個打,馬大仙簡直想把他們兩個害人鬼打出去。 她干枯的老手都在打顫,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誰、誰跟你們說那是鬼了?” “不是鬼嗎?”許家母子一愣。 “當然不是?!瘪R大仙說,“那位姓陸的小花童,可是王母娘娘身邊的童女兒托生。她有護法保著,別說你們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br> 這咋說著說著,陸桃那死丫頭就成仙女兒了? 老許太太滿臉不可置信,“大仙,您是不是弄錯了?” 馬大仙倒希望是自己弄錯了,可邪門兒的三歲小丫頭陸桃,全秀水縣也找不出第二個。 她沒了耐心,直接往外趕人。生怕對方在自己家里呆久了,又發生上回那種事,甚至更嚴重。 見馬大仙連到手的錢和東西都不要了,許家母子徹底慌了。 兩人啥也顧不上,扒著門框不肯走,一個勁兒哀求馬大仙救救他們,給他們出個主意。 馬大仙推不動他們,就說:“你們磨我有啥用?你們有功夫擱這兒磨我,還不如趕緊回去跟童女兒道歉,求她放你們一馬?!?/br> “這……”許家母子遲疑。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跑來一群人,“就是他們家!就是他們家搞牛鬼蛇神!” 十幾分鐘后,許家母子還有馬大仙,全被扭送到了白下大隊王書記的辦公室。 三個人抱著頭,面朝墻排排蹲在辦公室外。一個一臉恍惚,一個恍惚一臉,最后一個……最后一個看著比前兩個還不正常。 馬大仙:“肯定是我亂接活兒,惹她生氣了,肯定是……” 老許太太許老三:“……” 明明大太陽曬在背上,咋就這么冷呢? 等母子倆腿都蹲麻了,才有個紅袖章過來問他們話,“你倆,來找她干嘛的?” 有人來了,馬大仙嘟囔的聲音也停了。 可她那句“肯定是”就像緊箍咒似的,不停在許家母子腦海中盤旋,弄得倆人一個頭兩個大。 來人連問了兩遍,二人都支支吾吾,不知該怎么回答。 他倆忌憚著陸桃,不敢把抓鬼的事兒說出來,看在別人眼里卻是他們心里有鬼。 問話那個紅袖章立馬進辦公室,跟王書記匯報,說兩人行為反常。 王書記一聽,這不是現成的突破口嗎? 馬大仙是個□□湖了,本身也的確會治點驚嚇之類的小毛病。即使被抓現行,她也有一堆理由為自己開脫,不然哪能安然度過那十年動蕩。 她的嘴不好撬,許家母子就順理成章,成了重點審問對象。 一群人把倆人圍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問得一句比一句犀利。 為了成功突破兩人的心理防線,王書記還給青山大隊打了個電話,請來劉書記協助調查。 許老三哪見過這陣仗,都快崩潰了,老許太太也沒比他好多少。 見怎么問兩人都不說,劉書記遲疑,“該不會是因為老三那毛病吧?” 許老三當時就無語了,“我沒??!” 這么急于否認,簡直是欲蓋彌彰。 劉書記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臉上那個痛心疾首,“你說你們這是干啥?有毛病不去醫院,整這些歪門邪道有啥用?萬一整壞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br> 不,不用萬一,許老三現在就想哭了= =。 由于實在找不出合理的理由,許老三最后不得不忍辱,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因為身體問題,才去找的馬大仙。馬大仙也順著他的話,把他的真實目的遮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