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小東西大尾巴蓋著身體,在暖和的炕上蜷成巴掌大一小團,金黃色的軟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陸桃小心翼翼摸摸它的背,又摸摸它的四肢,“小兇許到底哪里受傷了呀?要不要吃藥?” “腿好像沒折?!蔽撼f。 狗剩點頭,“也沒出血?!?/br> “那它是不是餓了,所以才趴那兒不動?”不明真相的劉小偉從門口探頭。 他一插話,陸輝立馬轉頭看過來,總覺得今天的小伙伴兩眼冒光,似乎格外熱情。 不過,陸桃倒是把這話聽進去了,眨巴了下大眼睛,“小兇許喜歡吃什么呀?” “松子吧?!?/br> “瓜子應該也可以,要不喂個試試?” 陳家板杖子邊就種了一排向日葵,陳波跑得快,沒一會兒就抱了個比自己臉還大的花盤回來。 陸桃拿小手指費力地摳下來幾顆,放到花栗鼠嘴邊。 小東西對她沒什么防備,鼻子動了動,低頭咔咔嗑起來,小嘴巴一努一努。 陸桃還沒見過花栗鼠吃東西,驚奇地瞪大眼,“它吃了它吃了!” “我也試試?!?/br> 劉小偉湊過來,也從花盤上摳下來幾顆瓜子,去喂花栗鼠。 結果小家伙根本不買他面子,只吃陸桃給的,余光都沒給他一個。 劉小偉只能放下瓜子,尷尬地撓撓頭,“它還沒吃完?!庇衷噲D轉移話題,“桃桃,你要籠子不?我爺爺會做那種帶滾輪、可以讓花栗鼠在里面跑的籠子?!?/br> 說著,小男生還揮揮爪子,做了個跑步的動作。 陸桃很好奇帶滾輪的籠子什么樣,可看看可憐的小花栗鼠,她又搖頭,“它不住籠子?!?/br> “你不怕它跑了?” “跑了就跑了。mama說,小動物應該長在山里?!?/br> 這下劉小偉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抓耳撓腮想再找一個話題。 陸輝見了,不動聲色將他擠到一邊,“桃桃,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br> 陸桃很喜歡起名字。 以前玩個螞蟻,她都要給螞蟻取名大黑、二黑、小黑……偶爾碰上個帶翅膀的,對方還能喜提飛飛這個與眾不同的名字。 可惜一轉眼,她就分不清大黑和二黑是哪個了,腦袋里的存貨也完全不夠人家一大家子用。 這會兒聽陸輝說要起名字,她馬上轉動起小腦袋瓜。 劉小偉也來了精神,“不如叫小黃?你看它一身粑粑黃?!?/br> 陸輝魏朝:“……” 不,它并不需要這么有味道的名字。 小黃直接被pass掉,狗剩又慢吞吞提議,“叫唧唧吧?!?/br> 以后他就是哼哼的弟弟了,哼哼的弟弟叫唧唧,正好。 然而在場其他男孩子面色卻都有些古怪,劉小偉更是直搖頭,“不好不好,桃桃可是女孩子?!?/br> “叫松子怎么樣?”見別人起得都太不靠譜,魏朝說。 陳波點頭,“這個不錯,正好它吃松子?!?/br> 誰知一直沒說話的小陸桃突然出聲反對,“不行,它叫皮卡丘,皮卡皮卡丘!” 陸輝:“……” 雖然不用那小子的名字挺好的,但這個皮卡丘又是什么鬼? 在陸桃的堅持下,小花栗鼠成功擁有了一個承擔著夢想重量的名字。 當然,可憐的小東西還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吃了幾顆瓜子就睡著了。 魏朝見狀,提出告辭。 他還得去幫mama給爸爸捎口信,不能在外面呆太長時間。 魏朝一走,陸輝立馬改變主意,拖著劉小偉出去玩,堅決不讓他跟meimei套近乎。 沒多一會兒,屋內就只剩下陸桃陪著沉睡的小花栗鼠。 胡秋香見沒別人了,趕緊回屋,拿上自己剛找人縫好的新衣裳,過來給小姑娘換。 那幾張布票在她手里,她始終覺得不放心,干脆咬咬牙,去公社扯了塊花布。當時售貨員跟她說多少錢的時候,她那個心呀,直往下滴血。 這還不算玩。 她針線活不好,扯完布還得豁出臉去求別人,讓人幫著給做一套小姑娘的衣裳。 不過這布票全用在桃桃身上了,妹夫知道,總不會再找她麻煩了吧? 胡秋香抖著手,把一套花布衣服給小陸桃換上,又幫她把長出一寸多的袖子褲腿卷好,違心地夸贊:“桃桃穿這一身可真好看,像年畫里的童女兒似的?!?/br> 陸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摸摸衣擺,“真、真的給桃桃嗎?” “咱們家就你一個閨女,不給你給誰?你小波哥跟狗剩哥又不能穿。你看,這套舅媽做得大,就算你長個兒了,明年也還能穿?!?/br> 正說著,外面傳來動靜,陳芳秀回來了。 小陸桃一聽,趕忙跑出去,想問問mama自己能不能要。 誰知大華大隊的黃書記也來了,正在和陳芳秀談事情。 考慮到以點帶面的發展方針,公社那邊已經決定,將大華大隊作為第二個試驗點。這樣一旦大華大隊那邊也步入正軌,可以以兩個大隊為核心帶動其他生產隊。 回來這一路,黃書記都在和陳芳秀商量,想讓陳芳秀直接去大華大隊上課。大不了他每天找人接送,怎么都比隊里人一批批過來方便。 大人有正事,陸桃就沒插嘴,只小尾巴似地跟在后面。 胡秋香見狀,也趕緊過來扶陳芳秀,并邀請黃書記進屋坐坐。 黃書記剛想客氣兩句,說不用了,外面街上突然傳來一個大嗓門。 “哪家是姓許的?姓許的你給我出來!” 幾人腳步同時一頓,小陸桃更是東張西望,“是奶奶!奶奶怎么來了?” 陸老太太怎么來了? 他找許家人算賬來了。 李春蘭出門后,她就在家里等兒媳婦的消息。沒想到等來等去,卻只等到青山大隊的人來報信,說李春蘭跟人發生爭執,不小心動了胎氣。 李春蘭肚子里的,可是她親孫子,她能不急嗎? 陸老太太趕緊讓兒子送人去醫院,自己則跑來青山大隊,找罪魁禍首算賬。 許老三沒在家,現在許家就老許太太和許老三媳婦兒。 老許太太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聽到陸老太太在外面叫囂,拎著個鐵鍬就出來了。 倆人連身份都還沒對上,就先對噴起來,引來不少圍觀。 “你快看,那是不是芳秀她老婆婆?當初他們兩家定親的時候我好像見過?!?/br> “不知道啊。要真是芳秀她老婆婆,她找許老三干啥?” “是不是許老三整啥事兒了?當初他不是對芳秀……” 后面的話那人沒說,只給了個大家都懂的眼神。 可這只言片語,也夠陸老太太氣的了,她立馬扭頭朝陳家所在的方向看去。 剛才她滿腦子都是找許家人算賬,根本沒注意陳芳秀就在陳家門口。 此刻看到冷眼旁觀的陳芳秀,她腦子一熱,質問的話脫口而出,“陳芳秀,是不是你讓許老三動手的?要不老二媳婦好好的來找你,咋就動胎氣了?” 這簡直是沒地方賴了,誰不知道陳芳秀去公社開會,剛剛才回來? 胡秋香當即便要反駁,畢竟李春蘭找過她,她這心里實在發虛。 沒想到陳芳秀卻比她想象中還要平靜。 她看都沒看陸老太太一眼,跟黃書記說:“看來你們大隊的人不怎么喜歡我,那我就不過去上課了。你們大隊誰愿意學,誰就過來聽課,我一樣教?!?/br> 黃書記當時臉都綠了。 這個葉菊花,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把能帶領全隊致富的人逼走了不說,好容易他們隊得到下一個試驗點名額,她又來添亂! 不等陸老太太再說出第二句難聽話,他就沉著臉呵道:“葉菊花同志,你說什么呢?” 陸老太太這才發現黃書記也在場,一窒,“書記,您怎么來了?” “我剛從公社開會回來,來跟陳芳秀同志談談上咱們那教編草帽的事兒?!?/br> 黃書記刻意咬重“編草帽”三個字,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陸老太太立馬想到這些日子以來,隊里人對他們家的態度,還有陸國富抱怨最近分給自己的活不好的話,把嘴閉上了。 陳芳秀回不回去,他們都得在大華大隊生活。 要是把黃書記得罪狠了,萬一黃書記給國富穿點小鞋,國富可就難過了。 陸老太太有些后悔自己剛剛那話,又不愿意向陳芳秀低頭,只好調轉矛頭,接著跟老許太太吵,讓老許太太給他們家賠償醫藥費。 老許太太這會兒也聽明白了,敢情這老死太太是當初跟他們家搶兒媳婦那家的。 新仇舊怨加一起,她冷笑一聲,直接喊許老三媳婦兒:“還呆在屋里干啥呢?看你老婆婆叫人欺負???還不趕緊把她給我打出去!” 許老三媳婦兒沒辦法,只能把被嚇得啼哭不止的小女兒交給大女兒照顧,出來拉架。 一時間,老許家門口鬧成了一鍋粥。 陳芳秀懶得看倆老太太狗咬狗,拍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陸桃,“桃桃乖,先回屋等mama?!?/br> 陸桃點頭,剛邁開小短腿,耳邊突然響起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比以往每次都要雜亂。 【不好,這里的時空出現扭曲了……受到磁場干擾……本系……刺啦……先休眠……自我保護……刺啦……計時10……3、2……】 下一秒,她脊背一寒,像是被什么冷血動物盯住了。